第185章 彌勒佛笑
2025-01-30 04:58:58
作者: 彼岸三生
實際上德壽宮就是趙構根據記憶中,將那繁華壯麗舉世無匹的北宋皇宮園林造出來的微縮版。
宮內亭台樓閣無數,池塘假山旁的亭、橋是由吳璘所進的四川石料砌成,橋中心作四面亭,用新羅白羅木蓋造,極為雅潔。
橋下是千葉白蓮,御榻、御幾、瓶、爐、酒器等,都是用水晶雕琢而成。此外,德壽宮裡甃石池,以水銀浮金鳧魚於上。
如此美妙,可落在葉宇的眼裡,赤裸裸的就是吞錢的魔窟。一邊看著過往的建築,一邊心中感嘆:「這個老頭子,真夠享受的……」
由內侍領到大龍池旁,葉宇就看見池旁坐著兩位老人,龍袍與鳳冠已然顯示了二人的身份。
在龍池旁垂釣的老人,葉宇知道那是太上皇趙構。而在一旁靜靜觀望的老嫗,就是如今的太后吳氏。
因此幾步近前,向二人行禮道:「微臣葉宇叩見太上皇、太上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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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掃興的放下魚竿,轉過身來打量一番葉宇,輕捻花白的鬍鬚點頭道:「嗯,果然是一表人才!」
「……」葉宇頓時無語以對,只得恭敬一禮以作沉默。
趙構側臉瞥了葉宇一眼,不悅的冷哼道:「你將朕的魚兒都嚇跑了,該當何罪?」
葉宇恭恭敬敬行禮,卻沒想到遭來禍端。心道你這太上皇也太會挑刺了吧,我還沒有說正事,怎麼就無故多了個罪名?
這可是驚駕之罪,葉宇可不想無故遭罪,因此心中暗自琢磨,略作沉吟之後,便恭敬道:「回稟太皇,這魚兒不是微臣嚇跑的!」
「嗯?這嚇跑魚兒的,不是你難道是朕?」
「也不是……」
趙構聽到這裡,竟不由得笑了:「那依愛卿之意,這魚兒是自己跑的?」
這魚兒當然是自己跑的,但是葉宇知道,若是說魚兒自己跑的,趙構定會說他推卸罪責。
「官家之身乃真龍,光照寰宇遍蒼穹,凡魚不敢朝聖駕,因此太皇釣竿空……」
對於趙構的追問,葉宇念出了這四句詩以作回應。
大宋的皇帝,常常以官家一詞,作為對皇帝的尊稱,寓意天下的官員之主。
而葉宇這句詩用得極為巧妙,既解釋了這魚兒為何逃跑的原因,又不聲不響的拍了趙構一個馬屁。
要知道趙構雖然是南宋的創立者,但是這個皇位並不是很正統。
當年徽欽二帝被金國擄走,他是身為九皇子是被群臣推舉成了皇帝。
所以按照正統的皇家繼承來說,趙構這個皇帝並不正統。也正因為如此,趙構對此也曾一度鬱鬱寡歡。
如今葉宇這首詩,直接奉承他是真龍天子,這無疑是給他臉上貼金。
「呃哈哈哈!好!說得好!」趙構聽了這句詩,方才還平靜如水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他本想以此考校一番葉宇,看看葉宇是否真如傳說的那般機智。同時此舉也是想讓葉宇知難而退,充當說客還是免談的好。
可不曾想,自己設下的難題,竟然就這麼被葉宇輕鬆解開了。
這時一旁端坐的太后吳氏,聽了葉宇的回答也是掩面含笑,對葉宇的機智很是讚賞。
她看了看桌上的一尊玉佛像,於是向葉宇問道:「素聞葉卿家對佛理深有研究,可知哀家供奉的是尊什麼佛?」
葉宇轉過身來,抬眼一瞧竟是尊彌勒佛像。色澤光滑晶瑩剔透,只是這一眼就知道價值不菲。
原來太后吳氏是個信佛之人,每到一處都會隨身帶著玉佛,以便於隨時參拜供奉。
「回稟太后,此乃彌勒佛!」
「哦?那卿家可知他為何發笑?」
「……」
葉宇腹誹你這一對夫婦是故意的是不是,怎麼都要問這種刁鑽的問題。
此刻葉宇想到了後世一副對聯:大度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慈顏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
這個對聯是好,但是用在此處卻實為不妙,因為這尊彌勒佛正面向太后吳氏。
若是他說『笑天下可笑之人』,那豈不是在咒罵太后是可笑之人?
突然葉宇靈機一動,心中便有了計較,隨即恭喜道:「回稟太后,因為佛見佛笑!」
「佛見佛笑?」
太后吳氏先是微微一愣,但隨後卻笑了起來,滿頭銀髮堆滿的珠翠,此刻也因吳氏的笑聲,發出輕微的環佩之聲。
「你這孩子,真會說話,官家,您說是不是?」
不得不說葉宇的這四個字用意巧妙,讓太后吳氏心花怒放。信佛之人除了求得平靜之外,更重要的追究就是立地成佛。
而葉宇以『佛見佛笑』四字回應,等同於是恭維她已經是佛,如此一來豈有不高興之理?
「芍芳說的極是……」
趙構聽了葉宇如此機智的回應,也是笑得合不攏嘴,靜養在德壽宮這些年,他還沒有今日如此的舒心暢快過。
而葉宇雖然臉上依舊笑意滿滿,但心裡卻在無盡的吶喊,祈求這兩位老人家能不能說點正事。
葉宇瞟了趙構一眼,見趙構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尊玉佛,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緊。
果然葉宇的預感沒有錯,只見趙構將那玉佛扭轉身子,直接將正面對向葉宇:「葉卿家,那為何他對著你笑?」
「呃……」
這不廢話麼,這雕刻的彌勒佛,對著誰都是笑臉迎人。
這個問題他還得回答,可是該如何回答就是一件很有學問的事情。
之前葉宇已經說了『佛見佛笑』,若是他再說這四個字,那可就是大逆不道尊卑不分了。
太后乃是天子之母,一國之母,稱之為佛也不為過。
若是一個臣子,自稱是佛就難免犯下大逆不道之罪,畢竟當面與太后平等,是何等的尊卑不分。
造孽啊!這太上皇真他娘的邪惡了,難怪你邪惡的沒有子嗣。
葉宇暗自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大腦在急速的運轉著。而趙構與吳氏二人相互對視一眼,彼此看出了對方的笑意。
「回稟太皇,微臣知道他為何發笑?」
「哦?為何?」
「他笑微臣不修佛!」
葉宇的回答讓趙構與吳氏紛紛驚訝不已,隨後唏噓不已的點頭含笑,均露出少有的讚賞之色。
一個笑,能巧妙地理解出兩層意義,倒也真是為難葉宇了。
「卿家不愧是我大宋第一才子,如此機敏睿智,朕今日是見識到了!」趙構對眼前的葉宇,是越看越喜歡。
而吳氏也是一臉慈祥的打量著葉宇,不吝言詞地誇讚道:「這孩子不僅生的俊俏,而且這才學更是當世無出其右,要是哀家有這樣的孫兒該有多好……」
說到這裡,吳氏不免有些傷懷,她雖然曾經貴為皇后,如今又是太后,地位可謂是尊崇無比。
但終究是膝下無子孫承歡,難免有些傷感。雖說慶王趙愷與恭王趙惇,偶爾也會進宮請安問好,但畢竟覺得缺了什麼。
趙構聽了吳氏的感慨之後,心中難免有些愧疚。
因為這沒有子嗣的根由,不是吳氏不能生育,問題主要是出在他的身上。
此刻見吳氏傷感的說出這些話,看得出自己這個皇后對葉宇的喜愛。
而他對葉宇的印象也是極好,若是能有這樣的孫子在身旁,倒也多了不少樂趣……
就在二人感慨之際,葉宇已經率先跪倒在地,高聲敬拜道:「孫兒給皇祖父、皇祖母請安!」
「呃……」
葉宇的這一舉動,倒是讓趙構與吳氏相視一愣,但隨後都欣慰的笑出了聲。
「好好好,既然如此,乖孫兒快快平身吧!」趙構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儘是欣慰之色。
「是!」
葉宇一臉喜色的站了起來,暗中不由長舒了口氣。
這攀親戚,若是雙方樂意,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但若只是一廂情願,那接下來的尷尬局面就很難收場。
尤其是跟皇家攀親戚,更是有著一定的危險因素。
所以就在趙構默認之前,葉宇的心中也是極為忐忑。
不過所謂有便宜不占,那純屬就是傻蛋,既然眼前這二位說出了話音,他葉宇若是不順杆子往上爬,豈不是浪費了這個大好機會。
方才這個幾道難題,很顯然就是趙構讓他知難而退。而他身負皇命,也不能就此空手而歸。
那就只有先拉近關係,再旁敲側擊予以勸解。
此刻葉宇突然覺得自己,怎麼跟皇帝趙昚一個德行了。
御書房裡,自己不過是提個建議,皇帝趙昚就借題發揮,直接讓他來辦這個苦差事。
而在這德壽宮,太后吳氏也不過是感慨而已,他竟然也是借題發揮,直接跟皇家攀了親戚。
這時吳氏向葉宇招了招手:「來,乖孫兒,坐在祖母身邊來!」
面對太后的身份,葉宇不敢拒絕;面對慈祥的老人,葉宇不忍拒絕。
當葉宇與這兩位老人坐在一起後,吳氏便拉著葉宇的手,如平常百姓家的奶奶一樣,向葉宇噓寒問暖的聊著家常。
這種猶如家中親人般的溫馨,讓葉宇漸漸地少了那種陌生感。而葉宇的坎坷經歷,也是讓二位老人唏噓不已。尤其是吳氏,更是對一個孩子經歷苦楚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