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生病

  等於清瑤再度醒來的時候，只聽到一個女人抓狂的大叫——

  「給我弄死他！弄死他！敢跟老娘陽奉陰違，他活得不耐煩了！我一定要弄死他！不對，讓他死去活來！居然敢對老娘的人幹這種事，老娘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好吵。」揉揉還疼得不行的腦袋，於清瑤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被這個瘋狂的聲音給吵的。

  但是不管怎麼樣，她都覺得頭疼！難受！

  聽到她的聲音，那個剛才還抱著電話大聲叫囂的女人突然放低了音量。

  

  「先這樣吧，給我好好招呼他。老娘現在這邊還有事，回頭再說。」

  三言兩語交代完畢，隨手把手機一扔，那個人走過來，滿眼的關切：「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頭疼？還有別的毛病嗎？」

  於清瑤眨眨眼。「鍾晴？」

  怎麼現在又多出來一位？

  「不是我，你還以為是誰？」鍾晴沒好氣的在床沿坐下，伸手試試她的額溫，「好，終於退燒了。」

  她發燒了嗎？

  於清瑤扶額，只覺得渾身無力，腦袋裡頭仿佛住著一窩蜜蜂，現在都在嗡嗡叫著要往外跑，疼得她根本無法思考。

  轉眼看看四周圍，立馬低調而奢華的裝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用得起的。但很顯然，這裡也不是醫院，因為她沒有聞到那種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這裡是哪裡？」

  「我家。」鍾晴回答。

  「你家？」於清瑤一愣。

  「是啊！」鍾晴有從旁邊的盆里擰了條濕毛巾出來，把人給按下去，「雖然燒退了，但你身上還是有點發熱。你給我老實點躺著，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於清瑤根本沒力氣反抗，被她這麼一推，就乖乖躺下了。

  冷冷的毛巾搭在額頭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她享受得閉上眼，突然又覺得想要昏昏欲睡。

  但是，不能再睡了。她還有事情要做。

  費力睜開眼，她努力看看四周圍：「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老公呢？他在哪？」

  「哪種不管你死活的男人你還管他幹什麼？」鍾晴沒好氣的白她一眼，「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家老二及時把你從那個鬼地方帶出來，你就要被那個瘋子給弄死了！一出來就高燒不斷，我的私人醫生都被你給折騰得筋疲力竭，差點沒活活累死在你跟前。內毒不排，虛火上升，肝氣鬱結，你這都過得什麼日子啊？你不是說他們都對你很好的嗎？他們就是這麼對你好的？」

  於清瑤眨眨眼。「他們真的對我很好啊！」

  「好好好，再這麼好下去，你這條命就沒了！」鍾晴氣憤得差點跳起來，「你要我怎麼說你才好？你這人不是挺精明的嗎，怎麼到頭來卻淪落到這個地步？稀里糊塗上了別人的車，被別人折騰得死去活來……你好意思提我都不好意思聽！我真後悔我怎麼會交上你這種朋友！」

  明明是這麼尖刻的責罵，於清瑤聽在耳朵里，心裡卻分外的舒坦。似乎頭都沒那麼疼了，身上也沒燒得那麼厲害了。

  「你還笑？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要是我不管你，你現在就已經活活燒死了啊？你還給我笑得出來！」

  砰！

  「誰讓你罵我老婆的？」

  鍾晴話音未落，大門突然被人撞開，一聲憤怒的低吼攜帶著一陣龍捲風席捲而來，是宋譽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老婆！」

  一看到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於清瑤，宋譽滿臉心疼，趕緊過來想抱她。

  然而鍾晴一把攔在他跟前：「這位先生，您哪位啊？擅闖民宅你知不知道是犯法的？我現在就可以報警把你拖出去你知不知道？」

  宋譽瞪圓了眼睛死死瞪著她：「你給我滾開！」

  「你再說一遍？」鍾晴俏臉一沉，渾身也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勢。

  宋譽當仁不讓，一如既往死死瞪著她。「我讓你滾！別礙著我老婆的眼！」

  「哎呀，宋大少你這麼說就不對了，要不是我嫂子把她的私人醫生貢獻出來，而且一個人不眠不休的照顧你太太到現在，她現在什麼情況還說不定呢！」戴春譽隨後趕來，笑嘻嘻的說。

  宋譽都懶得理他，繼續睜大眼和鍾晴對峙，兩個人互不相讓，場面一時有些緊張。

  眼看這個女人真的不讓，自己可憐的老婆看得見夠不著，宋譽急得不行。忍無可忍，他咬牙切齒：「姓鐘的，你別逼我打女人。」

  鍾晴一聲冷笑。「打我？好啊，有本事你倒是打啊！我看你敢不敢對我動手！」

  「我當然敢！」

  「老公！」一看情形不對，於清瑤趕緊大叫。雖然她現在的聲音對其他人來說跟貓咪叫沒什麼兩樣。

  但是宋譽聽到了，渾身的氣勢也為之一泄。

  「老婆？」聲音陡然間變得溫柔似水，讓其他兩個人渾身雞皮疙瘩掉滿地。

  於清瑤早習以為常，而且現在她的情況也不允許她動腦思考太多。

  「我沒事，多虧鍾女士照顧我，你別和她吵。」艱難的從嗓子裡擠出這幾個字，於清瑤又轉向鍾晴，「於女士，請你不要攔了好嗎？我想和我老公說幾句話。」

  「好啦好啦，到頭來還是我成了棒打鴛鴦了！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鍾晴氣憤的抱怨。但話雖這麼說，人倒是很識相的讓開了。

  「老婆！」

  

  宋譽一陣激動，立馬飛奔過去。

  但是雙手剛碰觸到於清瑤，鍾晴涼涼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病人剛剛出了幾身汗，現在身體十分虛弱，而且燒還沒全退，現在最好就這樣靜靜躺著，不要亂動她。不然，要是出現什麼併發症，我的私人醫生也沒辦法了。」

  宋譽手一僵，果然不敢亂動了。

  鍾晴見狀，滿意的冷哼一聲，轉身揪著戴春譽一起離開。

  戴春譽才剛來，熱鬧才剛開始，當然不捨得離開，但鍾晴心狠手辣，對他下手從不留情，直接就揪上他的耳朵往外拖。戴春譽疼得哇哇大叫：「嫂子饒命，你趕緊放手放手啊！」

  「叫你跟我走就跟我走，別打攪人家兩口子的好事。」鍾晴淡聲說著，堅持這樣拖著他漸行漸遠。

  這邊房間裡，鍾晴和戴春譽兩個電燈泡走了，宋譽也鬆了口氣，趕緊摸摸於清瑤還有些發燙的臉：「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發燒了？還被人帶到這裡來了？是不是姓鐘的乾的？還是姓戴的？」

  說著，臉又冷了下來，大有隻要她點頭他就跑出去和人拼命的架勢。

  於清瑤無力搖頭。「不是他們。」

  「那還有誰？咱們不是說好了等我接你回家的嗎？我昨晚上在飯店門口等了半天，給你打了好多電話都沒人接。最後你手機直接關機了！我急得要命，到處找你，結果今早才接到電話讓我道這裡來。你說這這事不是他們幹得還能是誰？」

  於清瑤這才發現，宋譽現在的情況很不好。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眼底血絲密布，下巴上也冒出來大片大片青色的鬍渣子，衣服也皺巴巴的跟梅乾菜似的，邋遢得不像樣。

  要知道這個人最愛漂亮了，每天對著鏡子打扮的時間比她還要長。衣服必須是熨得平平整整的，沒有半點褶皺；頭髮一根一根梳得一絲不苟，鬍子更是還在萌芽狀態就被消滅得乾乾淨淨，整個人一天到晚清清爽爽的，比她這個女人還講究。

  但是現在，因為她，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於清瑤眼眶一酸，從床上掙紮起來爬進他懷裡。

  宋譽嚇壞了。「你別亂動！還沒退燒呢，當心引起併發症！」

  「她嚇你的，你還真信啊？」於清瑤好笑。

  宋譽一愣。「嚇我的？」

  「是啊，昨晚上才是的我危險期，已經過了。現在只是還有點低燒，一會也會退了。到時候退完燒就沒事了。」於清瑤低聲說，「我是做過護士的，這點東西我難道還不清楚嗎？」

  宋譽連忙鬆了口氣，趕緊把她攬進懷裡，嘴裡還不忘恨恨的罵鍾晴一句：「那個女人好陰險！居然敢騙我！」

  「那也是你對她不敬在先啊！」於清瑤低笑，「你沒看到她折騰了一夜也疲憊得很？我剛退燒醒過來，她也就發幾句牢騷，沒想到回頭就被你教訓。辛辛苦苦一晚上也沒得好，還你你高興？」

  宋譽撇嘴。「我哪知道那麼多？一開始他們又沒說！而且我找了你一整晚，他們既然昨晚就找到你了，為什麼沒告訴我，還偏偏拖到現在？那就說明他們根本就是故意的！」

  這個於清瑤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依偎在他懷裡。「老公，再看到你真好。」

  「能再看到你我也覺得一樣好，實在是太好了！」宋譽連連點頭，「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真是嚇死了！我把飯店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看到你上了一輛和我的一樣的車，當時我都快瘋了！回頭就把那輛破車砸了！再也不開了！」

  原來是一模一樣的車，難怪她會上錯。於清瑤吸了口氣，溫和的拍拍他的手背：「不要了賣出去都行啊，幹嘛要砸？你錢多了燒的？」

  宋譽的怒氣一凝，無奈低下頭。「老婆，你讓我好好發泄發泄不行嗎？你知不知道我昨晚上都快急瘋了，差點要把這裡所有那一型號的車全找出來篩查。我甚至想，要是你出事了，我該怎麼辦？你死了的話，我也不活了！我下去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