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頂尖激戰

  「是我又如何？」青道人淡淡回應，「白鳳鳴，你身為七殺武神，想不到幾十年不見，你這昔年的魔道之皇，竟變得如此卑鄙。你想殺我小弟，大可光明正大而為，卻以牽機術去控制他說話給自己找藉口，未免太也有失風度，也丟夠魔道的臉了！」

  牽機術是魔道秘術的一種，乃是修為高深到足以以意御物的時候，以精神力去控制另一個人整個身體或身體的一部分活動，仿佛是一根絲線牽動機關木偶，是以叫做牽機術。眾人聽到青道人指責白鳳鳴對張世源使用這種法術，頓時皆露出鄙夷神色。

  「這話說得不錯。」謝長風插聲道，意思已經很明顯，他這次站在青道人這邊。

  白鳳鳴愣了一愣，隨即大笑：「哈哈哈，好，好，老夫近百年沒在你面前用此術，沒想到還是被你一眼認出！」說時猛一揚眉，視線已然盯上青道人的眼睛，後者凝目不動，一分不讓地與他對望。

  目光相觸，兩人之間的空氣頓時失去流動。下一刻，「嗤」地一聲輕響，兩人目光交匯之處，一陣電流火花激盪，二人同時後退了一步。這一次目光交鋒，二人竟是平分秋色。

  「原來你練成了玄青眼！」白鳳鳴一愣，隨即身形晃了一晃，身上頓時分出另一個身影稍淡的白鳳鳴，朝青道人撲了上去。

  眾人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白鳳鳴身上卻又源源不絕地分出無數個一模一樣的白鳳鳴影子，看上去與魔門幻影大法相似，卻又截然不同，朝青道人攻去，後者身前同時聚集了一大堆的白鳳鳴。

  「哼哼，解體大法，你當我就不會嗎？」青道人也晃了晃身子，無數道虛影自身上飛出，迎上空中的白鳳鳴們。

  

  剎時間，二人相距的三丈之內，竟然充斥了成百上千個青道人和白鳳鳴，每一對青道人和白鳳鳴互相廝殺，但每人所用的武功法術、甚至兵刃都絕不重複。

  兩人雖是虛影交手，但每一道虛影卻都是真氣與靈氣的結合，與當日黃志鸝在齊雲峰頂一人化出十八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成百上千道影子從地上一路打到半空，遮天蔽日，天地為之一黯。外圍僅存的十餘名弟子全數被空氣中激盪的無形暗勁逼下崖去，而剩下的雲美等各派老祖雖然苦苦支撐，也被逼到懸崖邊上，場子的中央，除開張世源和黃志鸝兩人依在神像而沒被勁風捲走外，便只有一直沒有受傷的厲天行和『貪狼』謝長風。

  這一場最頂尖的高手過招，只看得崖上諸人目眩神奪。天上地下影子無數，但每一道影子所使的招式完全不同，固然是因為兩人出招的間隙極短造成的幻覺，但仔細望去，兩人的真實影子數目也是十八道。

  張世源不禁暗自嘆了口氣：「奶奶的，老子一直以為只有我的逍遙劍能將劍法與掌法同使，沒想到人家的解體大法也能辦到，看來天下武術殊途同歸果然不假。」

  他正自胡思亂想，卻聽黃志鸝叫道：「又合了！」凝神看去，果然空中千萬道人影已經合為兩道，落下地來，迅疾又打到一處。

  「哈哈，白老頭，雲老頭你們打得熱鬧，也算我一份吧！」謝長風大笑聲中，化作一道白光，朝白鳳鳴攻去。

  「謝老兒，老子不要你幫！」青道人冷笑，拳腳掌法不斷，身上卻飛出一道淡淡的黑光，朝謝長風射去。

  「妙極！」白鳳鳴狂笑，手掌一揚，射出一道土黃色劍光，朝黑白兩道光芒射去。

  空中黑、白、黃三道光芒斗到一處時，謝長風的身影已然飛到青白二人身邊，大笑道：「好，青老頭，你不要我幫，我就幫白老頭打你！」說時展開神功朝青道人攻去。

  「來就來，誰怕誰？」青道人冷笑，出招速度頓時快了一倍，堪堪將二人的攻勢招架住。

  但三人之中，白鳳鳴功力稍稍高一籌，青謝只在伯仲間，如今謝長風和白鳳鳴合攻青道人，後者立時落了下風。忽聽白鳳鳴大笑道：「光打一個人沒意思，謝長風，我們也玩玩吧！」說時掌風一轉，猛地朝謝長風攻去，頓時變做他與青道人合攻謝長風。

  「哈哈！痛快！」謝長風大笑，出招相抵。

  三人頓時混到一處，時而是謝長風與青道人合招攻白鳳鳴，時而卻又是青道人與白鳳鳴合攻謝長風，但下一刻，卻又變作白謝二人合攻青道人。三人在地上拳腳較量，攻守間早已沒有了武功的界限，通常一招武功使到一半已然一變化作了一個法術的印訣轟出，或者明明是一個明法術印訣，使出時其中卻一定暗含有一個暗勁。天上的三道光芒卻是三人用意念和真氣使出的御劍御刀之術在交鋒，也是和地上一般混戰，只不過其攻防合縱卻和地上並不一樣，譬如地上是青道人和白鳳鳴合擊謝長風，天上的卻可能是青道人的刀和謝長風的劍合擊白鳳鳴的劍。

  場外觀戰諸人都是看得如痴如醉，嘆為觀止之餘都是獲益匪淺，許多縈繞心頭的武功大難題，都在二人交手之間豁然貫通或隱然有悟。而像厲天行和雲美等更是感嘆，自己窮盡生平絕技，怕也不是三人中任何一人的百招之敵，不禁黯然感慨：過了百年，自己與江湖中最頂尖高手之間的距離不是縮小，而是增大了！

  身受重傷的張世源和黃志鸝二人卻依舊處在神像之下，並無半絲不妥，這一面是因為交手的三人都沒要傷害二人的意思，同時三人乃是當世絕頂高手中的絕頂高手，一代宗師，心中都覺得若是在交手時誤傷了旁人實是奇恥大辱，是以即便打鬥時需要將勁氣從二人身邊繞過，但即便是擦著髮際眉梢，卻也斷斷不會真的傷了二人一根毫毛。二人初時還暗暗叫苦，過了一陣明白三人的用意，卻也安定下來，便連張世源這貪生怕死之人也很是一派處亂不驚的風度，不時還和黃志鸝評論一下這一招如何那一式怎樣。只是卻可憐了二人身後那尊神像，雖然是至堅至剛的花崗石雕成，但如何抵得住這三人的勁氣劍風？不一會便已是千瘡百穴，慘不忍睹。

  這一場好鬥，直從旭日初升斗到了正午，無論是交戰的還是觀戰的卻都沒有一點疲倦的意思，觀戰的人固然因有所得而喜不自禁，交戰的三人卻也已經好多年沒有暢快地打過一架，寂寞之極，今日一下子有了兩名旗鼓相當的對手，都是暢快之極，而許多以前的武術構想也在交手中一一驗證，許多未解之惑也在交戰中迎刃而解，欣喜若狂。

  觀戰人中自以靠得最近的張世源和黃志鸝二人領悟最多，而張世源自又比黃志鸝領悟更多，未失功力之前，他的修為境界便距厲天行等人不遠，但卻一直差一點突破，此時自三人交手之中吸取精髓，終於打開了一扇邁向當世最頂尖高手的大門。

  

  江湖人都隨身帶有乾糧，過了近四個時辰，雲豎等人的傷自療已久，都好了近三四成，各自取出乾糧和清水邊用邊觀看絕世高手的決鬥。掉下懸崖的各派弟子眼見掌門開始用餐，都是大喜，迅疾獵了些活物，就地埋鍋造飯，不時香飄十里，聞之醉人。

  唯有正中央的張世源和黃志鸝處於風暴的中心，稍一異動便有性命之憂，只能幹餓著，不敢取食。

  張世源眼見各宗掌門手裡吃著弟子門擲上來的烤魚燒雞，大為憤憤，當即大聲叫道：「三個老不死的，都別打了，吃了飯再斗不遲！」

  青道人等三人打了四個時辰，又都是數線作戰，都是傷痕累累，疲累不堪，聞言互望一眼，默契一笑，各自後退一丈，收回空中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