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工作

  這事之後，我總是，有意無意地想避開他。我們之間好像陷入了一場冷戰，也許算不上冷戰，他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我，可是我卻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只是每次拒絕之後，都會自問一次，真的該拒絕嗎？

  十一月末，我真的覺得，應該出去找工作了。

  在我還沒有想好找什麼工作的時候，我昔日的好學生，玉冰給我介紹了一個。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仗義多為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私立學校的很多學生雖說有點不學無術，但是，人家仗義。我辭職在家之後，她來看望過我幾次，她家裡比較有錢，不，應該是她爸爸比較有錢。她是私生女，就是因為私生女這樣的關係，她爸爸對她格外的照顧。

  

  這裡的照顧是指，有求必應，花錢非常捨得。

  她給我介紹的工作，是她爸爸的朋友的公司。

  行政部經理。

  這虧的是人介紹的，如果讓我去投簡歷，我還真的沒有勇氣去投。因為我沒有在企業的工作經驗，所以不敢一上來就投經理級別的。

  我去面試的時候才發現，那其實是一家正在籌備的超市。而我這個空缺，是個非常忙碌，非常苦逼的缺。

  最主要的是，除了幾個部門經理齊了之外，沒有一個小兵。

  就這，人事經理面試我的時候還挑三揀四的不願看我的簡歷。

  「既然是我們總經理介紹來的，那應該是有著很多年的行政工作經驗才是。」他只是貓了一眼我的簡歷。

  我知道，他們這種常搞人事的，一眼就能看到簡歷上，哪些信息對他有用。

  「你們這個不是還要培訓一個月的嗎？經驗都是實戰中總結出來的。」既然他也提到了我是別人介紹來的，那我底氣就放足一點。

  他捏著我那只有一張紙的簡歷，唉聲嘆氣，不想要，又覺得為難，拒絕又怕交不了差。

  一個男人，至於搞得這麼糾結嗎？

  「如果不符合你們要求的話，我就去下一家公司了。大家時間都有限！我也不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沒事就整天準備面試。」我也不想陪著他耗時間。

  「先留下來吧！」他卻按住我的簡歷不讓我拿走，「我再向上級人事部門匯報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會給你電話通知的。」

  我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覺得這個男人真墨跡。他剛剛說了，我是他們總經理介紹來的，現在又說跟上級人事部門匯報。

  人事部門再大，能大的過總經理？他這明擺著，想在我入職之前，給我立威，讓我知道，他人事的權力。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儘快通知我，因為，有另一家單位已經同意錄用我了，明天就可以上班，不過我還沒有同意。」我笑了笑對他說。

  他臉上的表情立馬有點扭曲，接著很不自然地笑了笑。

  「這個我暫時決定不了，要總經理點頭了，才可以。」

  這人還真是搞笑，以後我要是不在這裡上班就算了，萬一在這裡上班，那就意味著，我和他之間，樹敵了。

  回來的路上，有一家寵物醫院。

  玻璃牆裡，是一個個碼放整齊的鐵籠，裡面有很多小狗小貓。

  我之所以注意到它們，是因為靠門的那個鐵籠子裡一隻白色的絨絨的小傢伙正瞪著雙大眼睛看著我。

  市區開車本來就慢，我一瞥眼就看見了它。所以特意停下車，進了那家寵物醫院。

  我愛狗，但是不會養狗，因為我沒有時間。與其讓它在家裡飽一頓餓一頓地等著我，倒不如讓它找到合適的人家，做一隻快樂的小王子。

  「你好！」美女店員看到我進店，友好地跟我打招呼。

  我問她能不能抱那隻小狗，她說可以。並且告訴我，那是一隻流浪狗，生下來沒幾天就被人遺棄了，而且腿部受傷了。

  「她已經在我們醫院住了兩個多月了，正在等待有緣人領走她。」美女店員說著看了看我，「她好像挺喜歡你呢！」

  「這麼漂亮的狗為什麼沒人要呢？」我將她抱在手心裡，她便舔舔我的手指頭，跟我玩耍。

  「現在人們養狗，都喜歡養純種的，這只不是。所以……」店員聳了聳肩。

  還真的可笑。

  不過更可笑的是我，因為我和小狗玩了半天，竟然，走了，一句沒提領養的事。

  超市的人事晚上六點的時候給我打的電話，說我被錄用了，希望我能在三天之內辦理入職手續。

  當時我準備跟他聊兩句的，後來想想，算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是低調一點吧。

  上班之後，我就有足夠的理由來拒絕華庭，因為我要上班，所以我沒有時間，因為我上班的地方遠，所以拒絕他來接送。

  上班的時候要掛一個員工牌，我非常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我的職位是，實習經理？人事的解釋是，因為我的工作經驗不足，所以暫時定為實習經理。

  可是我覺得就是他自己在作怪。

  整個公司就我一個人的工作牌上多了實習兩個字。

  每天下班的時候我都會經過那家寵物醫院，都會去看望那隻沒有名字的小狗，並且給她帶一杯熱牛奶。

  「我能給她取個名字嗎？」我問店員。

  「當然可以！」

  可是我抱著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取什麼名字。

  莉莉？

  就叫莉莉好了。

  行，就叫莉莉。

  每天去看望莉莉，成了我的一項工作，店員終於有一天忍不住問我，為什麼不領回去。

  因為我沒有時間。

  然後在莉莉的不舍的眼神中，將她放進來籠子裡，自己回家了。

  那天，華庭執意要去接我，非要跟我見面，當時我才發現，我們似乎真的有一周沒有見面了。

  他給我電話的時候，我已經成功地翹班溜了。原定的下班時間是六點，但是我是在其他店裡實習，店裡沒事了，我便溜了。

  買了熱牛奶，我便準備去寵物醫院。

  我告訴他寵物醫院的地址，讓他在那裡等我就行了。

  我到寵物醫院的時候，他還沒到。

  於是我自己進去餵莉莉喝牛奶。

  剛進大門，他就來了。

  不，是他們就來了。

  先跳下車的是華箏，我可以理解。緊接著，跳下來的，是路春泥，然後才是華庭。

  

  一時間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失蹤的這段時間，他們的距離這麼近了嗎？

  「我也喜歡狗狗！」路春泥一看見狗，就立馬撲了上來。

  她很不客氣地同時又裝作很可愛地，抱走了我手裡的莉莉。

  華庭則站在門口，看著我，好像一個很久不見的老朋友。

  「她叫什麼名字啊？」路春泥不忘問店員。

  「她叫莉莉。」

  「這個名字好難聽啊！誰取的？不行，我要給她換個名字！」

  不知怎地，心裡有點淡淡的哀愁。

  有點孤獨和落寞。

  是因為給莉莉改了名字嗎？

  「這些天，你都來這裡嗎？」他問。

  我笑了笑，然後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完全的黑了下來。

  醫院裡，還能聽見路春泥的各種我不喜歡的聲音，華箏也喜歡狗，她們兩個這個時候倒是，挺默契的。

  「她非要跟著來……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對嗎？她只是喜歡玩而已。」華庭這個解釋，讓我覺得好像，很不負責任。

  她二十八了，一個二十八歲的女人還整天天真無邪，並且連人*流都做過，她還會這麼清純可愛的像個十六歲的少女？

  我只能說，是裝的。

  而且她對華庭的心思瞎子也能看出來。

  只是我沒有辦法說出來而已。我為什麼要說出來？華庭，又不是我的。

  我站在馬路邊，手插在口袋裡，有點冷，我縮了縮脖子。

  「是不是吃醋了？」他走過來，站在我旁邊問。

  我側過臉，看了看他。

  還是那麼熟悉，可是為什麼我要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呢？而且拒絕之後，又開始後悔，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走的近一點，心裡又那麼難受。

  「你覺得呢？」

  他便笑了笑，準備將我往懷裡摟，這時一輛車開了過來，燈光刺眼極了。

  「蘇銳哥哥來了！」店裡的路春泥一陣歡呼著跑出來，「蘇銳哥哥快來看看我的新寵物，她叫妮妮！」

  蘇銳？他怎麼跑來了？

  我看了眼華庭，他也表示他不知情。

  是路春泥叫他來的。我敢這麼肯定。這個女人在我心裡越來越可怕了。

  她手裡抱著我的莉莉，並且，還給她換了個名字，叫妮妮。

  蘇銳下車看到我，很不自覺地就伸手想摟住我。

  「一邊待著去！」我推開他，往華庭身邊擠了擠。

  「蘇姐姐，你就原諒蘇銳哥哥吧，不要吵架了好嗎？我和華庭哥哥整天都在為你們的事勸蘇銳哥哥。」

  我瞪了眼華庭，他也是一臉的茫然。

  可是我不信。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我離開了。

  因為這些事讓我頭暈。

  蘇銳可以不要臉地到處宣揚我是他女朋友，難道華庭不知道說兩句嗎？就因為路春泥是他們總編的女兒？

  那又怎麼樣？是總編的女兒就一點不能得罪？

  華庭，你這個行為真的很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