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你發什麼瘋

  敲了幾聲門之後，我直接擰了門把手，門開了。

  蘇銳正好站在門口，伸出說準備為我開門。

  「自力更生，不必勞煩你了！」我推開門進去，然後將門關上。

  「殺氣很重！」他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我，「開始裝嫩了嗎？還買了頂帽子？不過戴在你頭上，不是太好看。」

  他的臉上依然是一副欠揍的表情。我真的不敢相信，他竟然會知道林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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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認識林茜，是嗎？」我狠狠地盯著他。

  他皺了皺眉，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往他的辦公桌的位置走。

  「你是說，那個晚上堵在我下班路上的女人？我認識，想勾*引我，我沒敢上鉤的那個！你朋友，對吧？」他說著坐了下來，「你那個朋友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勾男人的本事，可以出一期雜誌了。你得多學學。」

  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嗯，今天的茶葉不錯，你要不要來一點？」他說著又喝了一口。

  原來他們真的是認識的！

  可是他卻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

  我衝到他的桌前。

  「我不想知道你的風流故事，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還知道什麼！關於林茜的！」

  他抬眼看了看我，然後輕輕地笑了笑。

  「你是說，她和你前夫的事？」他將茶杯輕輕地放在桌子上，「我跟你說過，你前夫的司機去接薛莉了，當時，我就在學校門口碰見了你前夫，和那個女人一起。」

  我記得，那天，朱晨來接薛莉，當時回到辦公室，蘇銳只跟我說了一句，問凌靜去。

  我只想到，凌靜和薛莉，可是我跟本就沒有想過，那個時候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

  「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你明明就已經知道我被人耍了，被人騙了，為什麼，不提醒我？」我雙手握住拳頭，真恨不得給自己一拳，也給他一拳。

  「你也沒問我呀！有些事還是自己發現比較好！」他很無所謂地說。

  我恨恨地盯著他，他在我的眼裡就是個無賴！明明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可是卻眼睜睜地看著我被人耍的團團轉！

  「至少，我可以幫你的，我都幫你了，而你，明知道我身處險境，竟然什麼都不說，你不認為，作為朋友，你這點做的很過分嗎？」

  他不緊不慢地起身，繞到我跟前。

  「我一直以為你知道呢！」他說著又冷笑了一聲，「反正都過去了那麼久了，我看你現在過得不是也挺好的！至少有個華庭整天跟著你後面轉！」

  胸腔里聚集了一股氣，原來我一直都小看蘇銳了，他的老奸巨猾已經遠遠超過我的想像了，不是嗎？

  「你知道不知道，我被別人耍的很慘？你知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罪？你竟然站在一邊說，以為我知道？」我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衣領，「我們有什麼深仇大恨，為什麼非要這麼害我？」

  「蘇小米，即使我跟你說了又能避免什麼？該出賣你的還是會出賣你。該離你而去的還是會離你而去。我也算是成全了你！」他並沒有出手制止，依然用著那副欠揍的表情看著我。

  「裝什麼高冷，你也就那麼一點水平罷了！搞大了別人的肚子，又不想要別人了，這不就是你的作風嗎？蘇銳，你還真替我們姓蘇的張臉！」我滿腔的怒火快要將自己點燃，而他卻雲淡風輕事不關己，這個態度徹底地惹毛了我。

  我說的不對嗎？他和路春泥之間的故事，閉著眼睛我就能給他理出來。他對流產的流程知道的那麼清楚，一次又一次地帶著人家去掛婦產科，第一次被我發現了之後，第二次還換個醫院，沒有故事，會這樣遮遮掩掩的嗎？

  什麼闌尾炎，什麼感冒，還租個房子給人家養著，當我是傻子嗎？

  「故事編的挺好，你完全可以來我們雜誌社做編輯了！」他將我的手掰開，理了理衣服。

  「蘇銳，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我實在忍受不了了，大吼了一聲。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我最不想見到的那對母女站在了我們面前。

  路春泥把門關上，那個老女人先是非常不悅地瞪了我一眼。

  「媽媽，蘇銳哥哥和蘇姐姐吵架了！」路春泥站在老女人身邊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要多無邪有多無邪。

  可是一想到她竟然二十八了，我就想吐。

  「蘇銳，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馬上把你的私事處理掉！我不希望在辦公室看到任何和工作無關的場景！」那老女人兇巴巴地說，可是眼神一直放在我身上，她的眼神很輕蔑，也很厭惡。

  「我想你們是不是都誤會了？我根本就不是他女朋友！」我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蘇銳，他的眉頭明顯的擰到了一起。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下班回去我再跟你解釋。」蘇銳摟住我的肩膀，裝作哄我的樣子。

  「滾開！」我掙扎著要推開他，可是根本就推不開。

  「夠了！」老女人又發火了，「我說了，不想看到任何和工作無關的場景！蘇銳，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的話，你也就真的讓我太失望了！」

  她說著又瞪了我一眼，然後帶上門就出去了。

  「你們要好好的！」路春泥還握住我的手跟我說了句，然後追著她媽就出去了。

  我簡直肺都要氣炸了。我這麼一次又一次地幫他，他是怎麼對我的？看著我被人欺騙，竟然無動於衷，甚至落井下石！

  「你瘋了嗎你！」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吼我。

  我瘋了？我怎麼瘋了？我實話實說怎麼了？

  「憑什麼我要幫你演這齣戲？你幫過我嗎？」我揚起頭來問他

  「應該讓華庭好好管管你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幾口水，然後推開門出去了。

  

  他剛將門關上，我就將他喝水的杯子給扔地上砸了，他太讓我生氣了，太生氣了！至少，林茜來找我的時候，哭哭啼啼地不停地解釋，可是他呢？一副無所謂，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樣子！

  難道我今天來就是在跟木頭說話嗎？

  好啊，當我是空氣，當我無足輕重，當我不存在是嗎？我就砸了他的辦公室，讓他知道，我蘇小米也是不好糊弄的！

  杯子砸在地上聲響很大，可是辦公室里除了杯子好像沒有其他可以砸的東西了，電腦嗎？太大件了，我猶豫了一下，沒敢動。

  桌子上還有一盆弔蘭。

  我捧在手心裡，猶豫了半晌，不知道該不該砸下去。

  「你果真是瘋了！」

  我舉在半空中的時候，他又回來了，直接就從我手裡把盆栽給搶走了。

  「你到底要怎麼樣？大早上的，來砸我辦公室，很好玩是嗎？你不認為我是成全了你嗎？還是你到現在還在幻想著，守著那樣的男人過一輩子？」他將吊蘭放在桌子上，整個人也因為生氣，說話氣息變得很重。

  「你也就敢在我面前這麼一次又一次地發脾氣，換成其他人，你敢嗎？」他雙手叉著腰，「到底是誰讓你變成今天這樣的？是我嗎？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女人為什麼做事非要刨根問底，過去了不就過去了嗎？還追究的那麼清楚，有什麼意義？」

  我們有那麼幾分鐘的時間都沒有說話。我開始有那麼一刻去思考，這件事，他說的有沒有道理。

  是不是真的是我太敏感了。這樣的事情，也許每天都會有人遇到，可是我卻這麼當成天塌下來的大事一樣，一次又一次的耿耿於懷？

  是我不夠豁達，還是我不夠堅強？

  我是不是已經很久都沒有衝著一個人發脾氣了？

  不是我只敢在蘇銳面前發脾氣，而是，我變得懦弱了，我不敢再在別人面前發脾氣。

  我怎麼，就變的懦弱了呢？

  華庭過來的時候，將我帶到他的辦公室，給我倒了杯熱水，讓我捂手，接著又安慰了我幾句，讓我不要跟蘇銳生氣，蘇銳向來就有點倔。

  他依然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和蘇銳鬧翻。我知道，只要我不說，華庭就不會問。他從來都是，安靜地，陪在我身邊。

  休息了片刻，我便從他辦公室走了，因為路春泥回來了，她是華庭的助理，合理地在他辦公室不停地喊著華庭哥哥。

  聽到她那樣喊著他，我心裡有點難受，只是一點難受而已。

  我下了電梯之後，華庭跟著追出來，跟我道歉，替蘇銳道歉，替路春泥道歉。

  我突然覺得，是不是真的是我在無理取鬧？否則為什麼大家都要跟我道歉，他們誰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一個人在外面逛了很久，終於知道，原來世界，不是我一個人的世界，對錯，也不能全根據我一個人的感受來評定。

  我不過，就是芸芸眾生，和他們一樣。只是，他們比我自私了一點點。

  回到家的時候，坐在陽台，身上裹上毯子，我告訴自己，為自己，為過去，為所有所有的不公，所有的不幸，最後哭一次，明天，堅決不做這樣沒用的自己。

  加油，蘇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