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她們的婚禮

  他從我手裡接過拉杆箱。

  「陪我去見兩個老同學吧！」

  老同學？我狠命地搖頭。

  我還不夠丟人的嗎？還有臉去見老同學？

  電梯門開了。

  「離婚再婚的！」他拉著我的手就想往電梯外走。

  「我就不去了！我還有事要忙！」我掙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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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站在電梯夾門中間，電梯門關關合合，有點嚇人。

  「這件事，你得聽我的！」他不由分說就連拉帶拽，將我拖了出去。

  我是欠你們兄妹的嗎？大清早的，被妹妹糾纏不說，回來還要被他糾纏。

  「華庭！」

  出了電梯，我用力地甩開他的手，「你真的不必這麼做！我說的也很清楚了，我想安靜地生活，我認為我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安靜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好嗎？」

  「你的生活很安靜了？」他對我這個回答質疑很大，「你能照顧好自己？你想通了？你坦然接受自己現在的生活了？」

  我沒有勇氣回答他的問題。有沒有坦然，我很清楚。

  不斷地有人進出，我們堵在電梯邊，很是不和諧。

  「先上車再說吧！這裡人多。」他拉著我便往外走。

  上車之後，他並沒有給我時間，而是直接發動車。

  「你要帶我去哪裡？」

  「勵志的地方！讓你看看，別人離婚了是怎麼過來的，是怎麼找到新生活的！」第一次見到他嚴肅起來的樣子，「你該出去看看了，可是，不是旅遊，而是去了解別人的生活！」

  我咬了咬牙。有一種感覺，自己是要將自己的傷疤揭開，給別人看。疼的是我，不是他！

  「被嘲笑的是我！不是你，你當然可以說的這麼無所謂了！」

  「蘇小米，你覺得世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嗎？你認為你離婚了，就是天塌下來的事，就會讓所有人恥笑嗎？」

  難道，不是嗎？我離婚了，就在婚禮前幾天，這還不夠丟人嗎？我是當年的團支書呀！曾經呼風喚雨的我，如今混的這麼落魄，沒有男人，沒有工作，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老同學！

  「離過婚的人那麼多……」

  「你離過嗎？」我打斷了他。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是疼在自己心上，當然，他無所謂了。

  他長長地出了口氣。

  「看到你離婚，比我自己離婚還難過。如果是我，我絕對不會讓一個如此深愛自己的女人這般受傷。」他說的自己跟多情王子一樣。

  「你還是結了婚再說這種話吧！」我搶白了他一句，堵的他啞口無言。

  我討厭人家跟我說這麼肉麻兮兮的話。不是愛人，多聽別人一句都會掉一地雞皮疙瘩。

  「我……」他語塞了，半晌說不出來話。

  其實對於他們這樣的大齡剩男，我已經見怪不怪了。蘇銳比他好像還要大兩歲，但是走在學校里，照樣一群女生跟後面追。男人和女人不一樣，越老越值錢。雖然我個人認為，老男人的性*功能可能已經跟不上了。

  「我能跟你說個事兒嗎？」坐在副駕駛上，到底我還是很不安的。因為早上那件事。

  「你說。」

  「那個，我早上其實是準備出去旅遊的，但是，在車站，遇上你妹了！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我邊說邊看他的表情，希望找個時機把話說出來。

  「你們之間發生過愉快的事嗎？但是她也是無心冒犯你，你別跟她計較。」他說的很無所謂。

  「可是，我計較了……我出手，打了她！」說完覺得我比她大，竟然出手打她了，好像很不應該。

  「什麼？」他非但沒有生氣，好像還很高興，「你說你出手，打了她？」

  「她撕了我的車票，當眾罵我，我出手教訓她，怎麼了，不行嗎？」我說的理直氣壯，也是為了自己給自己壯膽。

  「我沒說不行，我的意思是，她嬌縱慣了，還沒有人對她動過手。你出手打她，我簡直不敢相信！蘇小米，你夠種啊！」他說著還不忘騰出來一隻手拍拍我肩膀。

  我向來夠種的好吧！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不敬，我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自己姓什麼。

  「你們兄妹倆差別可真大！」我尷尬地笑笑。

  他說了些華箏的事，關於她的飛揚跋扈目中無人。

  「你完全有資格教訓她！」他的話剛落音，電話就響了，「說曹操，曹操就到！」

  我也看了看他手機，還真的是華箏打來的。

  他將免提打開，華箏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華庭只抿著嘴笑。

  我恨不得罵她兩句。

  因為她在電話里把我罵的一無是處。

  「華箏妹妹，我教訓你，是為了你好，這樣你以後才會知道，要尊重人。」

  華箏聽到我的聲音，先是愣了幾秒鐘，然後一聲尖叫。

  「華庭，你這個叛徒！！」叫罵了一句，她把電話給掛了。

  她掛了電話，倒讓我樂了。她不是要跟我作對嗎？那就讓她失道寡助吧！

  「高興了吧！」他見我得意起來了，便說。

  我當然高興了，剛剛在車站，她是怎麼羞辱我的！拿著我的車票，在那麼多人面前，撕了！多風光啊！

  這通電話，讓我心情又好了起來。慢慢地就犯起困來了。眯著眯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他的外套。

  「快到了。」

  我揉揉眼，看了看他。

  「哪個同學？」

  「顧楠和楊笑笑。一起結婚。」他說。

  本來混沌的大腦，突然就變的清醒了。

  楊笑笑，經常從群里看到有人提起她，作為最失敗的教材，告訴我們，好的開頭，不一定能有好的結果。

  

  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被大家拿出來取笑。

  可是，她又要結婚了。又要結婚了……

  頭有點暈，我扶著額，閉上了眼睛。

  世事還真的很諷刺，曾經被我不屑一顧的女人，經歷了和我一樣的背叛的婚姻，可是別人卻再度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更諷刺的是，就在我曾定下的要結婚的日子，我去參加了別人的婚禮。

  我是不是忽略了一件事？

  人家邀請我了嗎？好像沒有吧？

  「別人都沒有邀請我，我去幹嗎？你自己去好了！」

  「能讓你走出這種困境，我不介意讓你冒充我的家屬。」

  我閉著眼，始終沒有睜開。

  「到了。」他說著然後停了車。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家高檔酒店，碩大的花門兩邊布置滿了鮮紅的玫瑰。酒店停車區已經停了很多車，其中不乏豪車。

  難道她離婚之後嫁入豪門了？找了個富二代？還是找了個老頭？老頭的可能性大一點吧？誰能看上一個離了婚又快三十的女人？

  最主要的是，這還是個有錢人！

  「下車！」他先下的車。

  我跟後面下車，原本對自己著裝有幾分自信，可是現在覺得自己是個土包子。因為其他人穿的都是禮服長裙。

  就我穿的休閒服，長裙配低馬尾，在這種場合簡直不忍直視。

  「你應該給我點時間準備！」下車後，我小聲抱怨了一句。

  我們進門的時候，只看見了兩個伴郎，新郎據說在裡面和重要客人談話。我更關心新郎是什麼樣的。

  華庭把我撂在酒桌上，藉口去見一個朋友便走了。

  一桌子都是我不認識的人。

  這個婚宴很豪華，整個二樓大廳全部被包了，而且據說這是五星級酒店，光是二樓就可以辦一百桌。

  我手托著下巴，東張西望，一時之間，百種愁緒。

  今天也是我大婚的日子，每個請帖都是我親手寫的，給朋友的，同事的，可是沒來及發，就成了廢紙。

  我今天依然在參加婚宴，可是主角卻不是我。

  我始終沒有見到傳說中的楊笑笑。五年未見，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是曾經那個柔弱的女孩。還有顧楠，她們曾經關係很好，竟然好到，要一起結婚。

  百無聊賴，百感交集之時，華庭回來了。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他小聲對我說。

  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可是跟我有什麼關係？

  服務員開始上菜的時候，婚禮也正式開始了。

  我的目光放在新郎和新娘身上。新郎不是老頭，而是風度翩翩的年輕男人。他看上去睿智堅韌，一點也不像以貌取人的人。

  我不得不承認，楊笑笑有幾分美貌，可是快到三十的離婚女人，美貌似乎已經不再那麼重要。

  而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更讓我心痛。她懷孕了，和我一樣，懷孕了。

  「怎麼這麼涼？」華庭伸手摸了摸我的手。

  我趕緊將手縮回來。我的手涼，心更涼。

  開席，我沒有一點胃口，看著同桌的人大快朵頤，我只想吐。

  在衛生間裡吐的時候，我忍不住哭了起來，只是躲在隔間，無聲地顫抖地，流淚。

  我不想去面對外面的世界，不想被外面的世界看到。如果可以做一個貝殼，我寧願腐爛在我堅硬的殼裡。

  不知道在衛生間哭了多久，我才擦擦眼淚，補了個妝，出去。

  「又哭了？」他一直在外面等著。

  「反應太大了，苦膽都吐出來了！」我藉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