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又遇見她

  看著他離開，我才安下心來。可是屋子裡突然剩下我一個人。這次沒有開始時那麼難受了，因為吃了東西，身上熱了一點。

  我在床上躺下來，撇了眼床頭柜上的手機，伸手拿過來按了幾下，確實還可以用。

  我是富婆了嗎？

  呵呵。

  富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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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靜讓我成了一個富婆。

  我自嘲地笑笑。

  簡訊進來了，是華庭發來的。

  「早點休息。」

  簡單的四個字。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陷入了被子裡。

  「謝謝！晚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回復他一條簡訊。

  這天晚上我竟然睡著了。在接到凌靜那樣的電話之後，我竟然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迷迷糊糊地聽見外面有動靜。我揉了揉眼睛，睡得特別好，特別沉。

  撐著床，我就爬起來了。外面的動靜來自廚房。

  趴在廚房的門框上，我朝里看了看。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我瞪大了眼睛。

  昨天晚上他不是走了嗎？怎麼又來了？怎麼進來的。

  「鑰匙忘了還你了！」他背對著我說，「我是來還鑰匙的，順便，幫你準備點早飯！」

  還鑰匙？這麼早來還鑰匙？

  「你不用上班嗎？蘇銳不找你麻煩麼？」我打了個哈欠說。

  「你很怕他嗎？」

  「我只是弱勢群體罷了！」說著我就轉身去衛生間了。

  我怕蘇銳？開玩笑。我只是沒有精力跟他計較，也不想跟他浪費時間罷了。

  等著洗漱好，早飯也已經端上餐桌了。

  「我喜歡坐在沙發上吃飯。」我這麼說的時候覺得是不是我這個習慣很奇葩，因為以前凌靜也是習慣在餐桌上吃飯。

  吃完早飯，他才說要去上班。走之前我讓他將鑰匙還給我。若我不說，估計他還不打算給我。

  「晚上我要加班，可能不能來看你了。明天我來接你。帶你去一個地方！」他邊將鑰匙給我邊說。

  明天是國慶，我有安排了。而且他說的好像我跟他關係很不一般一樣。他要去哪裡，自己去好了，來接我做什麼？跟我有關係嗎？

  沒有。

  「我報團了。七天都不在家。抱歉了。」我笑著拒絕了他。

  他愣神了片刻，然後點點頭，沒再強求。

  我跟他，還是要保持距離的。

  「好好照顧自己！」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我說了聲謝謝。

  他走之後我便開始收拾東西。雖說是兩日游，但是要在外面住一晚，說不定還會和一個難處的人住一個房間，所以該帶的東西，我必須要帶齊了。換洗衣服，生活用品等等，整整裝了一個小拉杆箱。

  晚上睡得也比較早，華庭也沒有給我發信息。我這樣幾次的拒人千里，也許讓他望而止步了。

  旅行社安排的集合時間是早上六點半之前必須要到高鐵站，會把票給我們。

  我趕到高鐵站的時候，已經來了十幾個人了。

  「喲，你這是打算七日游呢？大包小包的！沒出去旅遊過吧！」

  這個尖酸刻薄的聲音不是別人，竟然是華箏！真是天下何處不相逢！

  我不想跟她計較，就是看在華庭的面子，我也要忍她一次。

  我找了個座位坐下，就當沒聽見。

  「不會這麼大，連上海都沒去過吧？」她見我不搭理她，也坐下來，拉著邊上的女伴，含沙射影地說。

  我真不知道，我是怎麼得罪她了。五年不見，變得更加蠻不講理了！

  這個團里，我一個人不認識，只能幹坐在那裡，玩手機。

  人到齊了之後，導遊開始發車票和身份證。

  我的座位號是2a，我不禁笑笑，因為我旁邊會坐一個2b。

  「不行！我不要這個座位號！我要換！你們誰跟我換！」這時一姑娘站了起來，開始嚷，「怎麼給了我一個2b！」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可是那姑娘更加不高興了，嚷嚷個沒玩。

  座位號罷了，何至於這麼計較的。

  導遊安慰了幾句說願意跟她換，但是看完導遊的座位號之後，她又不樂意了，因為導遊的號是4b。

  就為座位號，那姑娘鬧個沒完。又開始抱怨怎麼旅行社沒有旅遊巴士，要坐高鐵。

  「不就一個座位號嗎？有那麼嬌氣麼？坐了那個位置就是2b嗎？你要是不想走，那就退團！不要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華箏沉不住氣，罵了出來。

  那姑娘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看樣子也不是好惹的。

  「你說誰是老鼠屎呢！我就是身嬌命貴，怎麼了！不服氣麼！」

  這兩人離我很近，吵得我煩。

  「今天要是沒人跟我換票，我就不走了！」那姑娘說著耍賴耍狠起來。

  人群又鬧哄哄的了，她不走，導遊又得去安慰她，哄她。

  算了，我跟她換得了！這麼吵來吵去的。

  

  「我跟你換吧！我是2a！」我站了起來，「不要吵了，馬上就要檢票了。」

  「看到沒？自然有人願意跟我換！」那姑娘沒跟我說謝謝，反而趾高氣揚低沖華箏挑釁地說。

  「2b！」華箏罵了一句。

  我知道，她是在罵我。看到她，確實很堵心，但是因為華庭，我不得不給她幾分面子，可是她實在是說話難聽。

  檢票時間到了，大家排隊開始檢票。我剛將車票放進檢票口，準備從出票口拿的時候，票卻被人一把抓走了。

  「你要做好人是嗎？蘇小米，為什麼我到哪裡都能撞上你？」華箏手裡抓著我的車票，高高舉了起來，「剛剛那個2b呢？這是你想要的2a！」

  我沒有跟她爭搶，只是看著她，看著她到底有多作。在車站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她能多不嫌丟人。

  我第一次見她，她還是個二十歲的女孩，叛逆，獨立，可以一個人背著書包去大理；可以和室友因為一個茶瓶在宿舍打架，最後，大冬天的，一盆涼水澆到對方的棉被上；可以第一次見到她哥女朋友，不喊姐姐，不說你好，直接說，我不喜歡她。

  總之，從我認識她起，她就是個不好惹，也不能惹的角色。

  「把票給我。」我伸出手來。

  我的身後還有很多要檢票的人，導遊和檢票員都開始催。

  她看著我，眼神凌厲，像尖銳的鷹爪，隨時準備刺向我。而我始終不知道，我是哪個地方得罪她了。

  「蘇小米，你在我眼裡，就是十足的賤人一個！想扮好人是嗎？」她冷笑一聲，「可是披上羊皮，也成不了羊！」

  她說著，竟然將我的車票，給撕了！

  我有幾秒鐘的時間裡，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是凝視著她。

  大家都愣住了。

  我從隊伍里退出來，不顧導遊的勸說，拉著我的行李就要走。

  「我們去補票，補票！」導遊不停地勸說，可是我已經不想再跟這個團了。

  但是走了沒幾步遠，我停住了。為什麼我只能被她羞辱而一味的忍讓？她對我，何曾有過一絲尊重？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罵我，往我身上潑髒水，我忍了那麼多次，為什麼還要繼續忍？

  我折轉回去，華箏現在排在最後一位，大家都不願跟她說話。

  「華箏！」我叫了她一聲。

  她得意地轉過身來。

  接著我便一巴掌甩了上去，用盡了我現在身上所有的力氣。

  她愣住了。

  就在她愣住的時間裡，我轉身就走了。

  她以為我會一直忍讓嗎？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以前讓著她，因為她比我小三歲，是華庭的妹妹。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一個二十五歲的女人還不懂得尊重別人，那麼，就活該被人教訓。

  你曾經沒有學會的東西，走上社會，自然有人會教你。但是方式，不一定會委婉，也許很暴力。

  她回過神來，要追上我。我知道，她不是善茬，所以一定會來找我報仇，大不了，大家就魚死破吧。可是車站的保安拉住了她，而且那班車已經停止檢票，所以，她不得不停止來追我。

  拖著我的行李箱，打車到樓下，我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很可笑。竟然連出門旅遊這樣簡單的事都被我弄黃了。

  難道十一，我就註定了要一個人在家裡看電視嗎？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剛走進去，按了五樓的按鈕，又按了關門按鈕，就有人在外面按了開門。門剛剛合上，又開了。

  「差點就要擦肩而過了！」

  是華庭！

  「怎麼是你？」我詫異地問。因為我明明已經告訴他，今天我不在家的呀！

  「來找你！」他說，「我剛剛上去，敲了門，你沒有開，我以為你是真的走了。」

  「難道我還能騙你嗎？我真的報團了！」

  「那現在？」他打量了我一眼。

  現在？我能跟他說，我不去了嗎？能跟他說，我剛剛扇了他妹一耳光嗎？

  「我……又不想去了！」我聳聳肩說，「也許家裡更適合我！國慶節出門，太不明智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他接著按了一樓按鈕，「所以，你的十一，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