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個黑影

  別人說她是庶女，她都能懟回去，偏偏慕綰瑤不行，因著自己親娘的關係，她一出生就註定比慕綰瑤低了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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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那番話沒想針對她，既然無意間冒犯到了她，慕綰瑤掏掏耳朵，彆扭道了個歉：「對不起啊，你別把那番話放心上，在我心中，你同樣也是堂堂正正的嫡女，還是嫡長女。」

  一碼歸一碼，雖然不喜歡慕妤歡這個人，但該道歉的還是得道。

  自卑的慕妤歡卻覺得她這種語氣是在嘲諷自己，冷哼兩聲沒有接受道歉，餘光看到張氏與慕瑾過來，鼻子一酸，跑到張氏身邊哼唧。

  父親在這兒，她不敢惹事，想著私下悄悄跟張氏告狀。

  這是慕綰瑤穿越後，第一次親眼見到慕瑾，站得筆直聽著張氏匯報府里情況，不是瘦弱型的身材，年過四十的他，身子依舊硬朗。

  慕府孩子們都到齊了，等著他一聲令下便找位置坐下。

  桌上飯菜看得慕綰瑤食慾大起，兩耳不聞身邊人對慕瑾的奉承，只埋頭吃飯。

  「瑤兒，聽聞你在跑山？」慕瑾面無表情，輕輕敲了敲桌子，嚇得所有人都停下筷子。

  「對啊，強身健體。」慕綰瑤學著他們放下碗筷，咽下嘴裡的東西，意猶未盡的砸吧砸吧嘴，繼續道：「還能減肥，一舉兩得。」

  「減肥」二字讓席間傳來低低的笑聲。

  慕府其他沒有，每個人身材都是頂好的，就連最胖的張氏都不應該叫胖，應該叫豐滿。

  慕瑾看她一眼，只說了「胡鬧」二字便沒說話，但大家都能聽出來這是不管了。

  慕瑾再問了些其他孩子，每個人的回答都讓他滿意的點點頭。

  別的不說，張氏把握氣氛稱得上厲害，有她在，席間緊張的氣氛慢慢緩解，飯後還讓大家一起走走消消食兒。

  慕綰瑤直打哈欠，跟這些人也沒什麼好聊的，而且一直都有兩股眼神盯著自己，她去的話也不自在，打了聲招呼回到竹雅院。

  戌時，秋靈在門口聽見慕綰瑤正在跟清兒聊天，朝四周看了看，趁天還沒完全黑，偷偷跑到張氏院裡。

  慕妤歡正在給她說吃飯前那事兒，張氏神色一沉，拿起水杯往地上砸去，怒火衝天：「她長本事了，敢騎在你頭上！」

  慕妤歡擦乾淚無聲偷笑，眼神漸漸失去焦距，她知道，慕綰瑤好日子不長了。

  「秋靈參見夫人。」方才喊了幾聲都沒聽到裡屋叫她，此時聲音便大了幾分。

  「進來。」張氏的聲音隱隱還有怒意。

  熟練走進裡屋，秋靈屈下身子，低頭道：「夫人，奴婢來晚了。」

  晚飯是一起吃的，她沒時間過來，只能拖到現在，張氏沒怪她，擺擺手讓她站好。

  「慕綰瑤最近可有異常？」

  「沒有。」秋靈老實回答，事無巨細把慕綰瑤最近的事情匯報一遍，慕綰瑤每天就是拉著清兒跑山，和清兒聊些日常，並無異常。

  話音剛落，便聽到張氏冷哼了一聲：「我還以為她多厲害呢，結果就這樣。」

  初聞她跑山，張氏還擔心過這是不是什麼計謀，看了幾天都沒有異常，她覺得自己是多慮了，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天？

  「你回去繼續盯著，不要暴露身份，一有問題就來給我匯報。」

  秋靈屈身後悄悄溜回竹雅院，聽見裡頭仍然是兩人嬉笑談話，心裡鬆了口氣，趕緊溜進丫鬟房間。

  門外沒了人影，慕綰瑤臉色突變，指尖一下一下敲擊桌面，陷入沉思。

  「二小姐，怎麼了？」清兒不知該怎麼做，只好笨拙的抓住她的手。

  在裡屋聊天是做給秋靈看的，她笑得臉僵，內心後怕不已，如果不是小姐提醒，她只怕是永遠不知道秋靈底細，還把她當朋友相待呢。

  越想越後怕，怪不得從前張氏仿佛能通天，竹雅院的所有事情都知道。

  慕綰瑤慢慢看向她，聲音輕而決然：「秋靈不能再待在竹雅院了。」

  秋靈的存在就像人肉監控，她說話做事都得小心，這種提心弔膽的日子根本不像人過的，必須想辦法趕走她。

  此事還得從長計議，慕綰瑤一時找不到理由，先讓清兒回房，自己也熄燈睡覺。

  半夜，慕綰瑤是被熱醒的，扯開胸前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肌膚，拿了扇子給自己扇風，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的記憶混雜著原主記憶，醫術還在嗎？

  盤腿坐在床上，慕綰瑤放下扇子，閉上眼睛，先讓自己平心靜氣，再在腦海中尋找前世記憶。

  幸好，前世學的東西還沒忘，她鬆了口氣，至少在陌生的環境裡還有一個技藝。

  前世，她學醫毒比任何人都努力，書翻爛了一本又一本，最後竟可以做到把書上的內容一字不差背下來。

  她第一次慶幸當初沒有聽損友的話不好好學習，不然自己毫無一技之長，來到這兒只能等死。

  記憶會衰退，她身邊沒有書，不能忘了什麼就翻書找找，趁著記憶還清晰，她決定全部寫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句話在哪兒都適用。

  借著月光找到火摺子，點燃一支蠟燭放在桌上，找出筆墨紙硯，一邊回想一邊在奮筆疾書。

  前世有段時間沉迷毛筆，她練了幾個月，出去比賽獲獎無數，加上原主的肌肉記憶，一手小篆寫得極好。

  看著自己的字滿意的點點頭，慕綰瑤毫無困意，恨不得今晚就全寫完。

  忽然，窗外人影閃過，速度之快，要不是她無意間往窗戶邊看了一眼，只怕是毫無察覺。

  放下毛筆再將自己的衣服穿好，她躡手躡腳走到窗邊，眼前再一次閃過人影，離窗戶很遠，像是在院子裡。

  「誰！」怒斥一聲，慕綰瑤推開窗戶，黑影明顯頓了下，便不見蹤影。

  不是秋靈，秋靈武功沒這麼高，而且這身形，倒像……是個男人。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半夜的風還帶著白天的餘熱，慕綰瑤眼睛一眯，注意到左邊大樹葉子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