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說話算話

  轉過身，慕綰瑤笑容驟停，換了副不屑的臉色走進去。

  

  屋內雜亂一片，能看出來都是張氏的成果，此時張氏正坐在床邊，頭髮凌亂，毫無主母模樣。

  「夫人，二小姐來了。」雲嬤嬤在張氏耳邊輕言，張氏頓時變了臉色，氣得鼻孔冒煙。

  「慕綰瑤，我的眼睛和腿是不是你做的！」話音剛落，張氏眼前突然有了畫面，慢慢從模糊變得清晰，卻見恨透了的慕綰瑤此時正舒坦的坐在她的椅子上。

  隨便撿起一塊瓷瓶碎片放在手裡把玩，慕綰瑤看見她恨意滿滿的目光，輕蔑一笑：「喲，現在能看見了。」

  雲嬤嬤很是驚訝：「夫人，您能看見了。」

  張氏一邊慶幸自己恢復光明，一邊對她如此的態度感到不滿：「你就這麼跟主母說話的！」

  「欸，你先別急著高興，你的眼睛只能看見半個時辰，等時間一過，你又什麼都看不見了。」她的表情欠打，說出來的話更是嚇人。

  張氏愣了愣，似乎在懷疑她此話真假，看見她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裡冒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看出她沒有開玩笑後，張氏無力的坐回床上，閉上眼睛，聲音都蒼老了幾分：「你到底要做什麼。」

  「沒什麼啊，只是不理解母親為何不放奶娘。」

  言下之意就是放了趙氏就完事。

  然而張氏哪甘心這麼被一個黃毛丫頭威脅，睜開眼睛一拍床沿：「趙氏有錯在前，她一天不認識到自己錯誤，我就一天不放了她！」

  這是要槓到底了。

  慕綰瑤微微變了臉色，唇角上揚，手輕輕張開，碎片落地發出清脆響聲，她不慌不忙道：「方才忘了告訴母親，動怒會減少恢復光明的時間哦，一炷香後，你會再次看不見，還有，你的腿要是在今天之內不治好，真的會瘸哦。」

  從她嘴裡輕快吐出來的話語，張氏卻聽得猶如地獄之音，她體驗過黑暗，再也不想經歷一分一秒那種日子。

  腿上痛意傳來，說不清具體是哪點，卻是蝕骨般的疼。

  張氏疼得頭上很快滲出汗水，她咬牙恨恨說道：「是不是我放過趙氏，你就治好我？」

  「當然，我說話算話。」

  她的目的只是要回趙氏，至於張氏，以後日子還長呢。

  「雲嬤嬤，放人。」張氏慢慢握緊雙拳，抬眸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恨意：「慕綰瑤，我總有一天會讓你生不如死！」

  慕綰瑤砸吧砸吧嘴，她其實很想告訴張氏，在別人面前放狠話是件很蠢的行為。

  不到一刻鐘，趙氏被雲嬤嬤抓著進了屋，她還沒搞清楚事情緣由，呆呆的跪在張氏面前：「夫人」二字剛說出口，一雙小手忽然扶住她，趙氏顫抖著身子站起來，看見她鼻尖一酸，聲音帶著濃烈的鼻音：「二小姐。」

  趙氏身上有股惡臭，連雲嬤嬤都忍不住遮了遮鼻子，她往後退了幾步，後背緊貼牆面，不敢抬頭：「二小姐不要碰奴婢，奴婢怕身上的味道會熏到您。」

  這兩天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然而在張氏面前，她什麼都不能說，不能連累二小姐。

  慕綰瑤瞪了眼張氏，滿眼心疼的走到趙氏身邊，輕柔笑笑一點都不嫌棄：「奶娘，你身上沒有味道。」

  趙氏不敢相信的抬頭，眼淚決堤，想揉揉慕綰瑤腦袋又生生收回手，這是她第一次覺得二小姐長大了。

  她順手握著趙氏的手，慕綰瑤聽到她「嘶」了一聲才發覺她滿手水泡，大大小小、破了的沒破的都有。

  昨天下午抓來，才不到一天時間，她的手就成這樣了，不敢想像她到底遭遇了什麼。

  慕綰瑤心疼的吹了吹她的手，看向張氏時，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剮了。

  「人我放了，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張氏躲閃著眼神，乾脆閉上眼睛，只等慕綰瑤接下來的動作。

  說到就要做到，慕綰瑤心裡再生氣也沒辦法，從衣袖裡拿出一個小瓷瓶，伸手倒出兩顆藥，一顆黑色，一顆白色。

  她突然笑了笑，手指在黑色藥丸前停頓，將白色藥丸塞給張氏。

  「吃下等一個時辰，你的眼睛和腿自然恢復。」

  張氏將信將疑吃下藥，眼睜睜看著她帶著趙氏離開。

  剛走出屋子，身後傳來張氏怒吼，慕綰瑤勾唇一笑，將黑色藥丸捏碎隨手一扔。

  黑色藥丸可以立即解毒，白色則要再折磨她一小時，張氏就自己好好受著吧。

  回到竹雅院，慕綰瑤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給趙氏沐浴，再讓清兒準備吃食。

  吃食上桌，趙氏剛換好衣服，眼光濕潤，握著慕綰瑤的手捨不得放，明明自己受了這麼多苦，開口的第一句話卻還是在為她著想：「二小姐，你為了我得罪夫人該如何是好啊。」

  慕綰瑤笑得溫柔，輕輕拍拍她的手背：「奶娘，無論我怎麼做，張氏都看我不順眼，我不做反抗只會讓結果更糟，就應該像今日這樣。」

  聽完，趙氏不再多說，滾燙的眼淚落下來，哽咽道：「二小姐，您長大了，孫夫人若是看到您如今的模樣定然很高興。」

  談及孫氏，慕綰瑤腦海中閃過好些片段，她一時來不及細想，先安撫好趙氏，乖巧道：「母親會在天上一直看著我的，您別擔心了，先吃飯吧。」

  趙氏除了昨天晚上清兒送來的吃食，便一粒米未沾，早已飢腸轆轆的她開始狼吞虎咽，看得慕綰瑤和清兒都心疼得很。

  趙氏吃飯的間隙，慕綰瑤回想了一遍孫氏，孫氏全名孫可蘭，她的性格用兩個字形容最佳——溫婉。

  記憶里，孫氏沒有發過脾氣，對待下人也很好，跟如今的張氏形成了鮮明對比，孫氏深愛慕瑾，生下慕綰瑤後身子一直都不好，在女兒六歲那年撒手人寰。

  只時隔一年，張氏上位，順理成章的成為慕府主母，之後，慕綰瑤這個嫡女日子過得越來越差。

  慕綰瑤越想越皺眉，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