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是張氏的人

  她的院子早就被張氏塞了人，原主沒能力清理，那她來做。

  纖細的指尖輕敲桌面，眼睛盯在一處，細細想著事情，半點沒發覺屋內進了人。

  「二小姐，奴婢給您梳洗。」

  小丫鬟低眉垂眼，端著盆清水穩穩站著。

  清水波光粼粼，慕綰瑤起身伸長腦袋，看見裡頭眉頭微皺的自己的倒影，忽然想到了什麼，唇角一勾，眉頭舒展。

  她不動聲色走到梳妝檯前，拿掉木製髮簪，墨色頭髮如瀑布般散落，聲音透著沒醒透的慵懶：「你來吧。」

  秋靈微微屈身，放下銅盆，將方帕遞給她，自己往衣服上擦擦手，給她梳起長發。

  身後的人很是安靜，慕綰瑤心裡冷笑，看她能撐到何時。

  果然，秋靈插上髮簪，餘光撇了撇銅鏡里的慕綰瑤，裝作不經意的道：「二小姐，奴婢聽到外頭好大的動靜，好像是夫人院子出事了。」

  「是麼，你可知出了何事。」她的語氣沒有好奇，仿佛所有事情都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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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隱隱聽到好像是夫人眼睛的問題，二小姐不去看看嗎？」秋靈到底是道行不夠，說完便盯著她，想從她的表情中找出那丁點的不尋常。

  她什麼收穫都沒有，轉身擰帕子時微微皺眉，難道真不關二小姐的事？

  清兒正好拿吃食進來，剛放下，一個奴才急忙跑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跪在門口都沒整理好語言：「夫人……夫人出事了！」

  慕綰瑤心裡冷笑，餘光打量著秋靈神色，看向小奴才時，臉上早已詫異無比：「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夫人眼睛看不見，還腿疼，讓您……」小奴才不敢明說雲嬤嬤來找他時有多憤怒，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抬眸：「讓您趕緊去夫人院子一趟。」

  早知道她會找上門來，慕綰瑤斜看一眼清兒，淡淡道：「那走吧。」

  走之前還不忘順走塊清兒剛端來的點心。

  點心吃完，也遠離院子，她放慢腳步，回頭望一眼，確定秋靈沒跟上來。

  張氏安排在她院子裡的人，原主猜出個大半，便只讓清兒近身，其他在院中做些雜活，而原主忽略了那個最重要的人——秋靈。

  原主還沒搬來竹雅院時，秋靈就是這兒的丫鬟，所以原主一點懷疑都沒有，之後便和清兒一起伺候原主的生活起居，表面上看起來清清秀秀，不愛說話，沒有一點心機。

  「清兒，今後注意秋靈，她是張氏的人。」慕綰瑤陰沉臉色，輕聲說道。

  「啊？」清兒沒反應過來，回想起秋靈的種種，下意識道：「怎麼會……」

  小丫鬟還是太單純了，慕綰瑤腳步更慢，道：「她身上的味道和張氏院子裡的味道是一樣的，並且，她會武功，早晨門前那一閃而過的黑影就是她。」

  清兒猶如晴天霹靂，張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平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秋靈居然會武功！

  張氏喜歡牡丹，院子裡種了各色牡丹花，身上常有花香，這種味道慕綰瑤在秋靈身上也聞到了，很淡，估計是她剛從張氏院子回來。

  秋靈今年不過十七，端偌大一盆水進來竟沒有一丁點腳步聲，慕綰瑤當時想事還沒有到走神的地步。

  路過沒人居住的春靜院，慕綰瑤順手摘了支花，掰著花瓣囑咐清兒：「在院子裡，你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和趙嬤嬤，人心難測，我們一步踏錯便再無翻身之地。」

  從前被張氏拿捏著，從今以後便不是了，她的爪牙都會一個一個清理走。

  清兒重重點頭，跟著她踏進張氏院子。

  牡丹花香撲鼻而來，慕綰瑤揉揉鼻子，看著忙前忙後的下人們，心裡突然覺得好笑，張氏也沒曾想自己會有今天吧。

  也不枉她昨天半夜溜出院子給她下的毒。

  聽著張氏的尖叫，慕綰瑤大步跨進房間，一隻茶壺砸到地上發出沉悶聲響，接著便聽到張氏的怒罵：「庸醫！病因都找不到，我養你何用！」

  大夫兩鬢斑白，跪在門帘後，渾身都在哆嗦，用袖子擦了擦汗，聲音打顫：「夫人，我從未見過如此怪的病症，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張氏臭罵還沒停，慕綰瑤乾脆坐在一邊，品了口茶就當看戲。

  她的毒，古代大夫能解就怪了，張氏就受著吧。

  接連趕走了幾個大夫，雲嬤嬤急得暈頭轉向，這才注意到桌邊坐著的慕綰瑤，臉色一沉道：「二小姐，夫人有話問你，請你跟我進來。」

  看來昨天那番話有成果嘛，總算知道用「請」字了。

  慕綰瑤站起身拍拍手，臉上掛著笑意，說出口的話卻讓人冒火：「叫我來又晾著我，我還以為母親是讓我來聽她發瘋的呢。」

  「二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雲嬤嬤被張氏折騰了一早上，脾氣都順著這句話發泄了出來。

  「你再說一遍。」眼底掠過狠厲，她歪頭瞪著雲嬤嬤：「你一個奴才也敢跟我這麼說話？怕是忘了慕府的規矩！」

  慕府家規，奴才對主子不敬，應當自領三掌，成為慕家奴才前就得熟記。

  雲嬤嬤慌了神，那三掌的威力光想想都渾身發顫，咬了咬唇，低頭對她道歉：「二小姐，是奴婢忘了規矩，還請二小姐原諒奴婢一次。」

  現在懲罰她沒用，慕綰瑤招招手：「罷了，今後你若再犯，我就沒今天這樣好說話了，帶我見母親吧，她應該等我很久了。」

  剛伸腿，身後傳來的拉力讓她轉過了頭，只見清兒整張小臉皺著，扁嘴弱弱喊了一聲：「二小姐……」

  若說早晨聽聞張氏遭遇是欣喜，現在倒不一樣了，她害怕慕綰瑤受懲罰，戲弄主母的罪名可大了，特別是張氏睚眥必報，更加恐怖。

  慕綰瑤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捏捏她的臉，淡淡笑容浮現在臉上，聲音莫名有一種可以撫慰人心的感覺：「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乖乖在外面等我出來。」

  張氏的主屋只能慕綰瑤一個人進去，清兒哪怕是她貼身丫鬟都只能等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