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4

  未及婚禮結束，蕭湛叫她收拾東西，過會兒去機場。

  夏淺淺就回去整理行李。

  穿過酒店大廳，隔著落地窗，夏淺淺望見海灘上非常熱鬧，視線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看到了身著婚紗的溫馨，她身邊有另一個男人，她的丈夫，許多人圍著他們照相。

  

  她收回目光。

  蕭湛走得比較慢，他們一行人配合著他放慢步伐。

  在機場候機時，夏淺淺接到了來自老家的電話。

  這幾年在國外上學，若無大事，她媽媽一般不會給她打電話，她說國際漫遊費太貴，沒必要為些小事浪費錢。

  「喂，媽……」

  「請問是夏小姐嗎？」

  陌生的聲音，夏淺淺滿腹疑惑，「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你好，這裡是錦城人民醫院，是這樣的，你的母親一周前高血壓病發住院，昨天晚上病情加重，陷入昏迷，我們聯繫不到其他人，在她手機里找到你的號碼，夏小姐你現在能趕回來嗎？」

  夏淺淺腦子裡翁的一聲響。

  媽媽住院了，可她一無所知！

  「夏小姐？夏小姐？你有在聽嗎？」護士在那邊問。

  夏淺淺猛然回神，眼眶酸脹，「不好意思，我在國外，我會儘快趕回去，請你們照顧好我媽！」

  匆匆掛斷電話，夏淺淺心亂如麻，她出了衛生間，急忙跑進vip候機室。

  「少爺，我想請假，我要回家一趟。」

  蕭湛放下手中的報紙，視線抬起來看她。

  夏淺淺怕他不答應，又解釋道：「我媽住院了，剛才醫院打電話過來說她已經昏迷一晚上了，我們家只有我了，我必須回去照顧她！」

  蕭湛輕抿著唇，目光幽幽，似乎在考慮。

  人命關天，夏淺淺可沒有耐心等他批准了，「少爺……」

  「韓晉。」蕭湛出聲。

  韓晉走上前來，「蕭少？」

  「去錦城。」

  「……」夏淺淺眼睛瞪大。

  「……」韓晉轉眸看眼夏淺淺，問：「所有人都去……還是……？」

  「都去，就當旅行。」蕭湛幽幽地說。

  「好的，蕭少。」

  他們來大溪地坐的是蕭家的專機，韓晉去和飛行員說明情況，做好準備。

  夏淺淺絞著雙手，嘴巴抿了抿，她感激道：「謝謝你，少爺。」

  大溪地和錦城相距甚遠，一路上夏淺淺心神不寧，當飛機終於降落在錦城機場，夏淺淺的模樣憔悴極了。

  他們是凌晨到的，偌大的機場冷冷清清，來到外面，夏淺淺本打算坐計程車，可是這時段，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蕭湛叫韓晉開車送她去醫院。

  「謝謝。」夏淺淺再次表達她的感謝之情。

  蕭湛就先回了酒店。

  深夜的醫院安靜得滲人，夏淺淺火急火燎趕到住院部，問了她媽媽在哪間病房。

  護士帶她去病房。

  夏母下午時候醒過一次，這會兒又睡著了，護士把她的情況簡單告訴夏淺淺，她的病情嚴重，最忌諱的就是情緒波動，至於其他的，明天問主治醫師才清楚。

  夏淺淺道了聲謝謝。

  她端來張椅子，守在病床前。

  「媽，我回來了。」她輕聲道。

  她爸爸在她上小學時就生病去世，她和夏母相依為命。夏母對她要求甚嚴，夏淺淺跟母親的關係算不上親密，她曾經甚至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病房裡還有別的病人，夏淺淺怕打擾別人休息，把床頭的小燈關掉，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習慣早起，第二天早早地就醒了，夏母還在睡。

  夏淺淺出去買洗漱用的日用品和早餐。

  等她回來，夏母醒了，護士正在給她量體溫。

  夏淺淺兩手提著購物袋，「媽！」

  方才護士告訴過她，她女兒回來了，所以夏母一點不驚訝看到夏淺淺。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喜色，臉上表情卻是淡淡的，「嗯。」

  「我買了粥，小籠包，先吃早飯吧。」夏淺淺把東西一一拿出來。

  「你那邊工作怎麼辦？」

  夏淺淺滯了一下，「我請了假的，沒關係。」

  夏母嘆道：「我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其實你沒必須要跑一趟。」

  夏淺淺嘴裡說不出是啥滋味，她扯開一抹笑，「反正我也四年多沒回過家，就當探親吧。」

  母女倆總像是隔了一道透明的牆，看不見，卻能感受到。

  夏母主治醫師過來查房，她的精神狀況好了些。

  夏淺淺藉口出去上廁所，然後去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把夏母的情況如實告訴夏淺淺。

  她有多年高血壓病史，而且引發了其他的併發症，之前出現的昏迷就是因為心力衰竭。

  她的心臟和腎臟已經超負荷工作，換句話講，夏母的病情雖然暫時穩定下來，可她的情形很不樂觀，最多也就半年時間。

  和母親分別四年多，如今一回來，她面臨的是這樣的噩耗，夏淺淺坐在醫生辦公室，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醫生安慰道：「只要她血壓維持穩定，後天就可以出院，剩下的日子，你好好陪陪她吧。」

  夏淺淺沒有立即回病房，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她的愛情沒有了，如今，相依為命的母親也要離開她了……

  她很努力，眼淚最終還是滾落下來……

  調整好情緒，夏淺淺跟夏母說，她有點事情要出去。

  夏母住院這段時間有幾萬塊的醫藥費沒繳，她的銀行卡在國外沒帶著，夏母的錢存在銀行，夏淺淺乾脆去找蕭湛借錢，到時候再還給他。

  韓晉當時跟她說過，他們住在哪個酒店，那裡和醫院離得比較遠。

  夏淺淺想了想，選擇坐公交，能節約一點是一點。

  她沒有蕭湛他們的電話，前台又說，客人信息不能外泄，夏淺淺沒法，只能在大堂里等。

  坐了快一小時，終於看到蕭湛隨行的一名保鏢下來。

  夏淺淺急忙去問蕭湛住在哪個房間。

  保鏢說了房間號。

  她敲了門，來開門的是韓晉。

  「你好，少爺在裡面嗎？我有點事找他。」

  韓晉說：「你等一下再過來，蕭少在開視頻會議。」

  夏淺淺只好在走廊上等。

  又是一個小時，她看著時間，快要到中午了。

  終於，門開了。

  韓晉一眼看到蹲在門口的夏淺淺，微微皺眉，「你進去吧。」

  夏淺淺站起身，無奈蹲久了，腿有點麻，差點摔一跤。

  她尷尬地笑笑，」腿麻了……」

  韓晉讓開道。

  夏淺淺進去。

  蕭湛在書房裡，「什麼事？」

  夏淺淺走到辦公桌前，「少爺，你能借我點錢嗎？」

  「多少？」

  夏淺淺遲疑一下，「十萬。」

  然後蕭湛問：「你的帳號？」

  「嗯？」夏淺淺愣了下。

  蕭湛抬起頭，「你的帳號是多少？」

  他的意思是直接把錢打到她的帳戶裡頭。

  夏淺淺擺手，「我的卡沒帶回來，你能給我現金嗎？」

  蕭湛二話沒說，吩咐韓晉準備十萬塊現金，爽快的沒有半點猶豫。

  他甚至不問問她拿來做什麼，什麼時候還！

  「少爺，錢，我會儘快還給你的。」人家沒問，但她有必要說一聲。

  蕭湛無所謂道：「隨便。」

  除了錢，還有另外一個問題。

  母親就剩下半年多時間，而且還的是情況樂觀的條件下，她想最後這段時間，陪在母親身邊，盡孝道。

  面前的人影一直在，蕭湛抬起頭，「還有事？」

  「呃……」夏淺淺抓抓頭髮，「沒有了。」

  

  剛剛才借了錢，請假的事，稍後再說吧。

  蕭湛便道：「幫我拿杯咖啡進來。」

  「哦，好的。」

  她給蕭湛煮了杯咖啡，韓晉把錢送來，十萬塊，看起來有點厚度。

  韓晉打量她一眼，「需不需派人送你？」

  她的包包很小，十萬塊裝不下，拿在手裡的話未免高調了些。

  夏淺淺彎唇，「那就麻煩了。」

  專車送到醫院，夏淺淺先去把欠下的醫藥費繳了。

  一迭人民幣，一下子少了一半多。

  剩下的錢，她的包裝得下。

  簡單吃了頓午飯，下午，她留在病房裡。

  電視裡播著一部經典的宮斗劇，母女倆看著電視，極少講話。

  夏母問了她最近的生活。

  「挺好的。」再苦再累，她的回答都是好的，因為她不願母親為她擔心。

  她和沈南川的事兒，夏母都知道，本來想問問的，可怕提到女兒的傷心處，夏母就換了個話題。

  「你在那邊，有遇到合適的人嗎？」自己的身體她也清楚，做母親的，唯一的願望就是孩子能過得好。

  夏淺淺削著蘋果皮，「沒呢……反正我才二十四，不著急。」

  夏母輕嘆：「二十四，也不小了，女人年齡再大點，要嫁出去可就難了。」

  夏淺淺心間酸酸澀澀，她微微笑道：「媽，我打算回錦城了，墨西哥那邊太遠，想回家一次麻煩得很。」

  夏母看著她，「想回來就回來吧。」

  「那你可以幫我物色下對象，免得你說我年紀大了，嫁不出去。」夏淺淺笑著道。

  夏母眸光微閃，「好。」

  夏淺淺把醫藥費的事兒跟夏母說了，因為她的存款不夠，要辭職的話，得儘快把錢還給蕭湛。

  「存摺放在我房間衣櫃的抽屜里，你回去拿吧，密碼沒變過，早點把錢還給人家，欠著不好。」

  「嗯，明天我就去取錢。」

  翌日一早，夏淺淺把早飯給夏母買回來，就坐車回家拿存摺。

  銀行人特別多，她排隊排了一個多小時。

  為了裝錢，她特別背了個大一點的包，十萬塊全部裝進去。

  出來後，夏淺淺坐計程車去酒店，把錢還給蕭湛。

  她把人民幣放在茶几上，蕭湛依然看著報紙，並未清點錢夠不夠。

  夏淺淺正猶豫著要怎麼開口說辭職的事情，蕭湛問：「這附近有沒有火鍋店？」

  「……有啊。」

  蕭湛說：「你知道哪家味道最好？」

  夏淺淺心想，他上次不是說不喜歡火鍋嘛，怎麼又再問這些。

  「城南有一家老火鍋很有名。」

  「你中午有時間沒？」

  「啊？有……」

  「你跟我一起去。」

  「哦，哦……」

  為了感謝蕭湛給她的幫助，夏淺淺答應中午陪他去吃火鍋，她打電話給夏母說明了情況，夏母同意了，反正午飯護士會送到病房裡。

  蕭湛自己開的車，夏淺淺坐在副駕駛給她指路。

  離開故鄉四年多，到處在變化，她記憶中的路線出了錯。

  繞了一大圈，竟然沒有找到火鍋店。

  夏淺淺怕大老闆生氣，趕緊下車去問。

  原來是方向走反了。

  問清楚路線，這次很快到達目的地。

  中午來吃火鍋的人少，他們去的時候只有兩桌人。

  「請問要哪種湯鍋？」服務員問。

  這頓飯是蕭湛出錢，自然是問他的意思。

  蕭湛說：「最辣的。」

  「好的。」

  夏淺淺喝口茶，有點疑惑，據她所知，他好像不愛吃辣吧。

  蕭湛點了幾樣菜，然後叫夏淺淺點菜，她選了幾樣喜歡的。

  湯鍋端上來，紅彤彤的，夏淺淺愛吃辣，頓時激動了。

  在國外，很難吃到地道的火鍋，她想念了好久了。

  大老闆沒有動筷，夏淺淺不好意思先動。

  蕭湛看了眼滿桌子的菜，夾了片肥牛。

  「你怎麼不吃？」他抬眼看夏淺淺。

  「哦……好……」

  夏淺淺也燙了片肥牛。

  蕭湛看著牛肉，面色有點猶豫，還是一口吃進去。

  辣味衝進口腔，嗆得蕭湛咳嗽。

  夏淺淺見狀，說：「喝點水吧。」

  蕭湛卻受虐似的，把牛肉吃進肚子裡，隨後才喝茶。

  那張俊臉因為咳嗽漲得通紅，夏淺淺好心建議，「好不然換成清湯的吧？」

  他的樣子一看就是吃不得辣的。

  「不用。」

  既然他都說不用，那就算了。

  夏淺淺倒是吃得很過癮，白淨的小臉被辣得緋紅，仍然沒有歇筷的打算。

  點了很多菜，蕭湛吃得很少。

  到後來，他更多時候是看著夏淺淺吃，眼神深幽，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別人。

  夏淺淺一抬頭，目光對上他的，霎時一怔。

  蕭湛挪開眼，「菜夠不夠？不夠的話再加。」

  夏淺淺嘴巴里忽然嘗不出味道，「夠了，這麼多菜，可能吃不完。」

  蕭湛就沒再吭聲。

  到這份上她要是還沒看出來他的意圖，那她就是白痴了。

  這些應該是溫馨喜歡的吧，他今天來，不過是在回憶過去罷了。

  *

  蕭湛是我最心疼的男配啊~~~寫得我心肝兒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