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傷別1

  我只好又退回去，坐在了那個坐塌上，但是眼淚卻忍不住一直往下掉。

  「別哭…妹妹。」風沙的聲音又從床上傳了過來，「都是要…嫁…嫁人的姑娘了，還和小孩子一…一樣…」

  我點點頭，用手絹擦了擦眼淚。對風沙道：「風大哥，你有什麼要對我說的？」

  

  「我…我快不行了…你以後嫁給楊默，要和他好好相愛…」風沙喘了一口氣，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楊默，我把妹妹交給你了。」

  「你放心，好好養病。我和靈兒的婚禮，你定要來喝喜酒的。」楊默輕輕握著我的手，低聲對風沙道。

  風沙躺在床上搖搖頭：「喝不到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說完，風沙大咳起來，小蓮幫他又是拍背，又是餵水，過了良久才平靜下來。

  「靈兒…我…我走了以後，請你…請幫我照顧父母的牌位和墳墓…」風沙的聲音越來越輕，「思靈閣…送…給你了，好好打理…」

  說完後，風沙輕輕揮了揮手，小蓮對我道：「姑娘，主子要休息了，您請回吧。」

  什麼？這就要我走？我還沒和他說話呢。「不！」我大哭起來，「我不要走，風大哥，我還有話對你說呢。」

  神醫對我道：「長話短說吧，風沙的身體確實撐不住。」

  我哭著對風沙說：「你好好養病，肯定會好的，別說什麼走不走的話。若你不來喝我的喜酒，我就不嫁了，我會等著你康復，我一定要你參加我的婚禮。」

  「別說傻話…」風沙虛弱地對我道，「別讓楊…楊默等你。你…一切…好自為之…」

  風沙說完，又轉了一個身，背對著我，似乎不想再和我說話。小蓮道：「姑娘請回吧，主子確實要休息了。」

  回去？我真的不想走，好不容易見一面，他對我說的話都沒超過五句。可是，看風沙和小蓮的樣子，他們仿佛很不想讓我繼續在房間裡待下去，我只好站起來，慢慢地往門口挪。走著走著，我的內心湧起一陣絕別前的傷痛，我這一出門，或許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風沙了。如果他真的是靈兒的哥哥，如果他真的就這樣走了，我再往門外跨一步，他們兄妹就要這樣一輩子永遠地陰陽兩隔。

  突然我的心裡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股勇氣，我一轉身就沖向了風沙的病床，但是我的動作快，楊默和神醫的動作更快，他倆幾乎是在我轉身的同時已經拉住了我的雙臂，無論我怎麼用力，也沒法往前再走一步。我哭著對楊默和神醫說：「求求你們，讓我再去看他一眼吧，我不要就這樣和他分開。」可是楊默和神醫的雙手像鐵鉗一樣牢牢地綁住了我，無論我如何掙扎也沒法向前再邁一步。

  我淚如雨下，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對風沙嚎啕大哭起來：「風大哥，你不能死，我不讓你就這樣和我分開。你一定要好起來，風大哥…大哥…哥…」

  我最後的「哥…」還沒喊完，人已經被楊默和神醫拖到了門外的廳里。當我看到風沙臥室的門緩緩地關上時，我掙開他倆的手臂沖向了那個門。但是，無論我如何敲打、如何撞門，那張門已經關得死死的，再也不會為我打開了。

  最後，我拼盡全力沖向了那個門，一股強烈的反擊把我彈回到地上。我的胃裡猛地一翻騰，「哇」的一下把早飯全都吐了出來，污穢的嘔吐物混合著我的淚水全部噴在鐵面判官府屋子的大廳里。

  「靈兒！」楊默和神醫齊齊大叫一聲衝到我的身邊。楊默迅速把我抱起，對門外叫道：「羅秀，把客房打開！」說完便抱著我衝出了門外。

  我躺在鐵面判官府客房的床上，眼淚還是像擋不住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不一會兒就把枕頭給浸濕了。

  楊默對跟在我們後面進屋的神醫道：「快過來看看。」神醫臉色慘白地坐在床邊，抓住我的手腕托在布墊子上，可是他的手心冰涼，手指發抖著根本不敢往我的腕上去摸。

  我流淚看著他的手指漸漸地一點一點靠近我的手腕，最後終於輕輕地搭在了我的脈搏上。神醫閉上了眼睛眉頭緊皺，仿佛不再想看我，或許他也是想用排開一切雜念，只用指尖的觸覺來感受我心臟的跳動。

  過一會兒，神醫皺緊的眉頭居然一點點的鬆了開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輕鬆了許多，手指也不發抖了。他如釋重負般深深地吁了一口氣，睜開眼對我道：「受不了馬車的顛簸就應該早點告訴我，我給你開點防暈防吐的藥。」

  我流著淚搖搖頭，滿腦子裡儘是風沙，根本不想答他的話。

  神醫起身對楊默道：「不必擔心，她是傷心過度外加車馬勞累所致。休息一會兒就好了。給她喝點熱水吧。」

  楊默感激地看著神醫，正想開口說點什麼，神醫拍了拍他的背：「好好照顧她，若休息好了就早點回金獅寨吧。我會開點防暈吐的藥物，坐馬車前半個時辰給她服用。」

  

  說完，神醫又看了我一眼，便離開了屋子。

  當晚，我和楊默一起回到金獅寨。我一回到金獅寨，便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茶飯不思。今日和風沙的相見讓我的眼淚已經流幹了，我甚至還沒叫他一聲「哥哥」，就這樣生生地和他永別了。二哥和嫂子知道後，也沒多說什麼。只嫂子念及小蓮「要跟著主子去」那句話，知道我沒了丫頭，便把她房裡的一個小丫頭安排給我，臨時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三日過去了，我的身子逐漸康復，也吃得下東西了，但還是提不起精神，整個人也變得沉默寡言。和風沙相見時我的劇烈反應讓神醫對我十分不放心。這三日他幾乎是每日都要來金獅寨看我一次，詢問我的飲食和睡眠情況，並且給我開一些養胃的藥物。

  可是，我見到他也沒心思和他說太多，以前我總是想要他帶點風沙的消息給我，現在居然也覺得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