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檢查

  魯巴見大伙兒都這麼說，也不好拒絕，便想把小妹從他懷裡抱下來。可是小妹小手拽他的珠子拽得緊，怎麼也不肯放手。佘大嫂好不容易把她的手給掰開，抱了小妹下來。小妹見手裡的「玩具」沒有了，兩隻小手伸向魯巴，哇哇大哭起來。魯巴見小妹哭得可憐，又把她抱在懷裡哄了半天，才依依不捨地和楊默一起走了。

  同樣依依不捨的還有楊默，自從進了會客廳，楊默和我就沒有說過一句話，我倆一直是眼神交流。現在楊默要和魯巴一起走了，我和他只能用眼神告別了。我看到他走的時候，眼神里一直透露著不舍和疑惑，而我內心深處一直在對他說：你不要擔心，你不要難過，我和他不會發生什麼的。

  可是，楊默能聽到我心裡說的話嗎？

  又過了一個時辰，佘大哥的馬車就載著神醫過來了。我聽到他們進來的腳步聲，心臟仿佛都要跳到喉嚨了。自從頂區一別，我多久沒有見到神醫了？他現在還好嗎？

  神醫和佘大哥風塵僕僕地走進了會客廳。我的頭就一直低著，眼睛看都不敢看他。唉，今天金獅寨會客廳的地面非要被我盯得戰慄了不可，若真的引發了地震，我可不負責。佘大嫂看到神醫來了，二話不說就跑到神醫面前，對他跪了下去，佘大哥一見妻子這樣，也跟著跪了下去。我立馬跑去扶佘大嫂，可是怎麼扶她也不肯起來，只跪在那裡抽泣。

  神醫對我道：「把小妹抱過來讓我瞧瞧。」我紅著臉去把小妹抱了過來。神醫抱著小妹，和她開始聊天。一會兒說「你叫什麼呀？」一會兒又問她一些問題。小妹看到神醫，忘記了之前的不悅，又抓著神醫衣服上的玉佩玩了起來。他倆不像醫生和病人，卻像長輩和孩子。看著神醫抱著小妹的樣子，我一度恍惚了。若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會不會也像現在這樣耐心地和孩子交流？會不會陪著孩子一起玩？他一定是個稱職的父親吧？

  

  「靈兒！靈兒。」我的身子被人推了推，我一下子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看著神醫都呆了，立馬紅著臉說道：「啊，在，誰叫我？」

  嫂子在我耳邊說道：「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回去休息？當然不要。我想都沒想就搖搖頭：「我不回去，小妹…我不放心。」

  待我再看看小妹，佘大嫂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抱著她。神醫從醫箱拿了一些金屬的東西在她耳後方測試起來。

  神醫在她右耳後方敲擊金屬，發出清脆地叮叮聲。小妹沒有任何反應。神醫又加大了敲擊力度，小妹還是沒反應。神醫繼續用力，大嫂都覺得有點震耳了，用一隻手捂住了右耳，可是小妹還是沒反應。

  神醫說道：「右耳全聾。」

  大嫂聽到這句話，都坐不穩了，抱著小妹差點摔下椅子。佘大哥一把扶住妻子。眼看佘大嫂撐不下去了，嫂子抱起小妹，對佘大哥道：「把大嫂扶進房休息吧，這裡有我們。」佘大哥便扶著妻子進去了。佘大嫂仿佛走都走不動了，是被佘大哥連扶帶抱進去的。

  神醫對我說道：「靈兒，你抱孩子坐下來。」神醫進屋後，我的腦子基本屬於短路的狀態，他說什麼我就聽什麼。聽到神醫對我說話，我便乖乖地按照他的要求抱著小妹坐在椅子上。神醫站在我身後左側，對我說道：「逗她玩，別讓她注意到我。」於是我便拿了隨身帶的荷包給她擺弄。

  忽然我的左側身後傳來了金屬敲擊聲。可是懷中的小妹聽而不聞，還在繼續玩我的荷包。聲音逐漸變大，正當我都快吃不消，準備捂耳朵時，小妹玩荷包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她的腦袋慢慢往左後方轉，似乎在聆聽什麼。這時，更強的敲擊聲又傳了過來，我已經忍不住把左邊耳朵給捂上了。小妹又把頭轉了轉，眼睛往聲源處找去。

  「左耳還有一點殘存聽力。」神醫發話了，「但是具體殘存多少，我也說不出確切數，我的專長不是五官科。因此明日我要和師弟一起過來會診。」

  接下來，神醫又細細地詢問佘大哥小妹出生到現在是否有過高燒等突發疾病，佘大哥都做了詳細地回答。神醫邊聽邊打開他的醫藥箱，用隨身攜帶的筆墨記錄下來。

  我一直思考著神醫說的「殘存」兩個字。等佘大哥回答完了，忙插嘴問道：「有殘存的聽力，是不是意味著能教她說話？」

  神醫回頭看了我一眼，又開始在紙上寫，邊寫邊回答道：「要看她殘存的聽力能有多少。若師弟有法子用針灸治療，或許還能恢復一些，不過一切都是未知數。我通過佘大哥剛才的訴說，初步分析她的失聰應該是先天導致的。你們要做好她永遠不能開口說話的思想準備。」

  我聽到他說的，差點也和佘大嫂一樣，要癱下去了。唉，我為了救這個女孩付出了那麼多，沒想到還是沒有救出完整的她。嫂子從我懷裡接過佘小妹，對神醫說道：「你留下來吃頓晚飯再走吧？」

  我輕輕對嫂子說：「今天府里沒安排做飯，因為你和二哥都不在，我放了佘大嫂的假…我的午飯是小蓮做的。看佘大嫂這個樣子，恐怕沒法指揮下人做晚飯了。」

  嫂子聽到我說的，歉疚地對神醫說：「你看，我們連飯都沒準備…」一直在旁未說話的師俊突然打斷嫂子的話，對神醫說道：「天色已晚，我們就不留你吃飯了，要靈兒送你一程吧。」

  神醫點頭道：「我在府里原就吃過，不用留飯。告辭！」說完頭也不回就往外走，我一下子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跟出去。正當我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時，師俊推了我一把，說道：「去送送吧，早去早回，我會叫小蓮給你留飯的。」

  

  於是我便傻乎乎地跟著神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