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3 此時英雄惜別
2025-01-28 20:42:15
作者: 默默小妖
聽了這話,躺在地上那個灰衣人猛地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一邊笑,一邊還慢慢地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用食指和中指將劍尖夾住;同時微微地將頭往邊上側了一些,說道:「勞煩您老將劍往旁邊挪一點,成不?爺可不想真的被你刺到。」
白衣人見狀,手腕輕輕一抖,軟劍已回到了腰間。隨後,雙手負在身後,就這樣看著地上的灰衣人。
灰衣人見劍尖離開了自己的咽喉處,便隨手將剛才夾住劍尖的那隻右手向白衣人伸了伸,暗示白衣人拉自己一把;可一看白衣人那淡淡的表情,也就微微一笑,一個鯉魚打挺自己從地上給站了起來。
只見他站起來之後,也不顧自己衣服上粘到的塵土,對著白衣人笑嘻嘻地說道:「你行啊,武功又精進了。」見白衣人並不搭理自己,頓了一下又好奇地問道:「哎,你是怎麼發現的?」
白衣人只當沒聽見,抬頭望天,在灰衣人面前做雕塑狀。
灰衣人討了個沒趣,伸出手捏了捏鼻子,又轉向黑衣人道:「清風,說,怎麼會猜到是爺的?」
黑衣人見被點名,先看了一眼白衣人,見他一臉事不關已的樣子,這才拱手回道:「回四皇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武功招式。他們的招式清風曾見過,且交手的時候他們也都留有餘地,是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灰衣人正是四皇子百里承遠。
按說四皇子也是萬里千里挑一的人物,容貌舉止都是一等一的風流;可此時呈現在大家面前的,卻是一張平淡無奇的臉。
套用現在的話,往低了說,就是路人甲,在劇組裡跑龍套的;也可往高了說,那就是情報系統的,同樣一放出去就是可以湮沒在人群中的。
不僅四皇子如此,在場的其他人個個都是如此平淡的容貌。按說黑衣人是清風的話,那白衣人就應該是游庭鈞了;可此時的游庭鈞也不是黑齒夫子的面容,而是一個略顯木訥的年輕男子。也不用再猜測,肯定都是易容了。
聽了清風的回答,四皇子沉吟了片刻後,又認真地問道:「那我怎麼看不出別人的招式呢?」
這下,輪到清風無語了,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主子游庭鈞。
只見游庭鈞慢條斯理地走到四皇子面前,慢悠悠地說道:「那是因為您老是爺,不能和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一般見識,自然是看不出別人的武功招式的。」
見四皇子被搶白,周圍的灰衣人齊齊作低頭狀,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四皇子自己倒並不在意,討好地對游庭鈞說:「游兄,你看這些可都是本皇子親自易容的。怎麼樣,學得不錯吧。」
雖然四皇子是以玩笑的口吻說的,但牽涉到易容一事;游庭鈞倒是仔細地將一個個灰衣人的臉全部看了一遍,然後才細細地向四皇子指出了其中需要改進的方面。四皇子也早就收起了剛才的嬉笑,邊聽邊不住地點頭。
這一番指點下來,倒又用去了不少的時間;游庭鈞看看天色,對四皇子說:「千里送君終有一別,庭鈞在此謝過了。告辭。」
四皇子聽了,忙一把拉住游庭鈞,說:「別急,我還有正事要跟你說。」
說著,用手一指周圍的灰衣人:「這些都是我挑選出來的。此去齊國狀況不明,就讓他們跟著你一起去吧。」
說完,對著灰衣人說道:「還不趕緊拜見你們的新主子!」
「慢!」搶在灰衣人施禮之前,游庭鈞先阻止了大家的動作。他轉過身,認真地對著四皇子,真誠地說道:「承遠,你的心意我領了。只是此時正是你用人之際;庭鈞不能相助已是愧疚,這些人是萬萬不能用的。」
見四皇子還要開口相勸,游庭鈞又開口說道:「放心吧,我會小心行事的。」
說完,拱手施禮,和清風一起騎上馬背告辭而去;稍傾,從風中傳來一句話:「茶會我就不參加了,你自個兒去好好地享受吧。」
四皇子百里承遠目送游庭鈞漸漸遠去;待聽清風中傳來的聲音嘴角不由地露出會心的微笑。
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見兩個人的身影了,馬蹄激起的塵土也已紛紛回歸於大地了,才似想起什麼的自言自語道:「咦,他怎麼不問問我是怎麼會知道他要去齊國的呢?」
周圍的灰衣人聽到這句話,齊齊無語,把頭低得更下了;四皇子左右看看,扯了扯嘴角說:「回去。」不一會兒,就有灰衣人從那片樹林裡牽出了馬匹,眾人一起上馬離去。
要說這四皇子和游庭鈞的交情,那也是打小就開始的;特別是近年來,四皇子在秘密組建「黃金羽」,連這樣機密的事情游庭鈞都知道。
一來是因為四皇子本也沒有刻意隱瞞的;二來也是因為,這是刀尖上舔血的買賣,有個什麼刀傷箭傷劍傷的是小事,還常常會有其他各種想不到的情況發生。每每這個時候,自然都是輪到游庭鈞以「萬金油」身份出場的時候。
是以,事實上「黃金羽」里的人也都熟悉游庭鈞和清風,因此剛才打鬥時才不會全力施為。
今天下朝後,四皇子本是趕往蝴蝶山莊,去問游莊主討要一株草藥的;待到晌午時分,卻發現蟲草回到了山莊。本不在意,以為蟲草是回山莊拿什麼物什的;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游庭鈞要去齊國。
蟲草本是想跟著去的。因著游庭鈞想他又不會武功,身子還差,此去齊國途中都不知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因此執意不帶。並給他開了兩個月的藥浴方子,規定他一定要照著進行;等自己從齊國回來,還要查看他到底又記住了多少藥理學問。蟲草這才勉強答應了回到山莊。
四皇子知道了,才上演了在官道上攔截打鬥的這一幕。一來也知道這樣的打鬥傷不了游庭鈞,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最重要的,卻是想讓游庭鈞多帶幾個幫手,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話說在郊外的官道上有精彩上演,在城內的民居內卻也不是那麼平靜的。
京城內,一處不太顯眼的小院。獨門,三進;院落拾掇得很齊整。一個粗使婆子在廚房裡,角落邊有一個中年男子在劈柴,一個小書僮將劈好的柴堆放在牆邊。
屋裡,一張八仙桌;桌上一個茶壺;兩隻茶盞均在主客的手中。
景公子正坐著細細品茶,臉色倒是有越來越黑的趨勢;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景公子的對面,手裡雖也端著茶盞,只是不時地看著景公子。
這處地方是顧浩曦尋的。因著從今往後,景公子就將是新開的各類店鋪明面上的老闆了,再住在顧府別院的話,一下子就容易讓他人想出事情始末的。
因此,就尋了此處。
本是想給景公子尋一個富貴點的住處的;可被小妹說了一句「中隱隱於市」。小妹的意思是,剛開始的時候,越低調越能行事;等真的把基礎給打紮實了,再換好一點的住處不難。
顧浩曦私底下也覺得小妹說的在理;又怕景公子委屈了,試著說給景公子聽。景公子倒也贊同,覺得越是僻靜越好。因此,三轉兩轉,湊巧地就買了此處;房契的名字自然是景公子的。當然,景公子此時應該稱呼他為「佟昊川」。
買下院子立時收拾整理了一下,連夜搬了過來;見景公子滿意,顧浩曦也覺得高興。再往下,就要將盤下的店鋪好好地進行規整一番了;套用現代的話說,就是要開始裝修了。
景公子對現在的住處倒是真的滿意。一則,自己本就是一個喜靜的人;更重要的,是因為這半年來一直有人在替自己進行著治療。
話說也怪,從顧之仕上次出海後沒多久;就有人找到了別院找到了自己,那人就是眼前的這位中年男子。
這位中年男子一看到自己,就抱住自己痛哭流涕,還說了許多自己聽不懂的話語;話說自己當時嚇了一大跳,第一個反應是想推開他的。
但是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是一個中年男子哭得這樣傷心的,而且還是屬於壓抑著不發出聲音的那種。心中不忍,也就沒有推開。
等中年男子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再一五一十地將來龍去脈跟自己說了;景公子才恍然。很奇怪的,當時自己心中就有了隱隱的相信,相信中年男子所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苦於自己仍然失意,除了對這個景氏能想起來,對其他的事情是真的一點都回想不起來。
抱著戒心,自己拒絕相認;中年男子也不糾纏,只是要求先替自己療傷,抱著試試的心態自己也就同意了。
這半年下來,果真如同中年男子所說;臉上的刀疤是全消了,只是黑色越來越重,完全掩蓋了自己原來的面目。
這樣也好,如果事情真是照中年男子所說的那樣,這樣的容貌走到街上是任憑誰都認不出了的吧。更何況,此時還沒有完全根治自己的傷情;等需要的那天,自然可以恢復自己以前的面容。
顧府會買這處小院,也是眼前這名男子的手筆;還有院裡的僕從三人,也都是中年男子安排的。當然,自己以前並不知曉,也都是剛被告知的。
中年男子對這處地方也很滿意。因著顧府別院竟然還含有小陣法,又有護院;每次前去都要小心避開,要多費很多的心思。
上次去替景公子醫治時說起,景公子要另擇地方而居,不是天大的好事嗎?因此費了一些手腳,讓顧府買下了此處,並順理成章地安排了三名手下。
只是此時還不到把酒言歡的時候,接下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因此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