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6 宋丞相
2025-01-28 20:41:37
作者: 默默小妖
次日,才剛辰時,早朝已退。
太和殿外,宋丞相一臉的意氣風發,接受著圍在他身邊的大小官員的諂媚。說是大小官員,其實這個小也只是相對而言,能上朝的官員品級可都不小的。
剛才,皇上可是在金鑾殿上又大大地讚揚了一番三皇子。
這一段時日,皇上似乎身子骨一直不太好,連早朝都歇過好幾次了;即便每次上朝,時間也都不長。你看,寅時才上朝的,這辰時剛過就已經退朝了;這是不是說明皇上?想到這兒,宋丞相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覺察的笑容。
可是,就在今天這樣短的上朝時間內,皇上連著誇獎了三皇子,說他心繫天下百姓,還說他有儲君的風範;這,這,呵呵,這讓人怎麼說呢?!如果不是在太和殿外,如果不是為官多年,如果不是早就老成持重,宋丞相都快要樂得合不攏嘴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早朝上有人上奏,說廣南東、廣南西兩路發生水災,造成百姓流離失所;兩路提舉常平使都是八百里加急上奏朝廷。
按說,現在是夏季,這樣的事在這兩路每年都會發生。而提舉常平使掌救恤,領常平義倉,水利斂散,上報朝廷也是他們的職責所在。無非是朝廷撥些賑災款,然後安撫安置好當地的流民。
今天,當皇上聽到上奏後,仍是先問了百官有何對策?還能有何對策?當然是老對策了。於是,接二連三地有人出列應對。
皇上等百官講得差不多少了,來了句:「老三,你怎麼看?」
三皇子被點名,當即出列,朗聲回稟;至於說什麼,原話是忘了,大致意思就是「食君俸祿忠君之事」,作為百官當為天下百姓謀利作為皇子更當身先士卒為君分憂,本皇子願帶頭捐出黃金萬兩以作賑災之資。
三皇子的一番啟奏,當即使龍心大悅;更兼宋氏一派的官員也紛紛出列,願意主動捐出身家,這下龍心更是大悅。當即就下令讓三皇子全權負責此事;當時,宋丞相就看見四皇子一派的官員臉色開始難看。
可是,讓宋丞相感到最爽的,不是因為看見了他們臉色的難看;而是看到他們一派的官員在臉色難看過後,還不得不主動出列,也表明心跡願意捐資的。
最後的早朝,是在皇上的喜笑顏開中退朝的;這也似乎是很久以來,看到皇上最開心的一次了。
想到這兒,連宋丞相都不得不贊一聲三皇子這步棋著實高!從明面上看,兩位皇子以及各自的勢力都進行了捐資;可其中有著巨大的差別,這差別就在於一個是主動的一個是被動的。所以,今天的這場仗,三皇子是完勝啊。
想到這兒,宋丞相不禁微微地尋找起三皇子;一下,他就發現了不遠處三皇子的身影。雖然他同樣也被一群官員給圍著,可卻讓人一下子就很容易地在人堆里找到了他。宋丞相看著三皇子那俊美的酷似玉妃的容貌,不由得滿意地連連點頭。
這時,三皇子也看到了宋丞相;卻是只看了一眼,就將目光給移開了。順著三皇子的目光,宋丞相看到四皇子正滿面含笑地走了過去。
從宋丞相站的地方,自然聽不到兩位皇子的交談;但是從宋丞相站的地方,卻能清晰地看到兩位皇子的面容,兩個人都是滿面笑容,一個比一個笑得春風和煦。臨了,兩位皇子可都是彬彬有禮地拱手作別。
宋丞相此時當然不會上前去問三皇子,剛才兩人都談了些什麼;不過在官場中歷練了這麼久,多少也能推測出四皇子不過是走個場,閒聊或恭賀幾句,至少還要在其他官員心目中保持一種風度和氣度吧。
其實,自己也不在乎猜測兩人剛才的對話,因為在這一局中三皇子是穩打穩紮地占了上風的;更因為到時他自然會知曉兩人之間的對話內容,完全沒有必要在此時浪費精力的。
宋丞相又和一些官員寒暄了幾句,正要舉步朝宮外而去,卻看見季尚書朝自己拱手道:「恭喜丞相!」
宋丞相見了,心想:這個季尚書還算有眼力,到現在才上前。於是,也拱手回禮:「季尚書回府的話,不妨和宋某一起出宮。」
季尚書可正等著這句話呢,立即說道:「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一起朝宮門走去;等出了宮門,分別坐上早已候在宮外的馬車,各自回府去了。
等到馬車的帷幔放下後,宋丞相終於是再也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在馬車裡,也不需要再抑制住臉上的笑容了。他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出奇的好,不僅僅是因為三皇子剛才的高招,更因為季尚書剛才的稟報。
剛才,他看到季尚書故意到最後才走上前來,可是心知肚明他有話要對自己講,因而邀請他一起出宮;這樣的舉止也極為正常,即便其他官員看見了也只會認為是季尚書趨炎附勢而已,而在官場中見的最多的就是趨炎附勢,因此不足為奇。
而事實上,是他們在前面已經聚在一起密謀過下來的步驟了。當然,這樣的聚集密謀只可偶爾為之,讓人察覺了反而不妙;所以像今天這樣的交談才是最好的方式。
那天一早,玉妃讓人找到他,把自己頭天晚上和三皇子在一起商議時的擔心說給了父親聽;宋丞相聽了,認為玉妃的擔心雖說不是全無道理,但還不足以到令人擔心的地步。
若高位之上的那個人真能有心立三皇子,那一切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贅述;若萬一他的心是偏向皇后和四皇子的,那老夫自然還有後手。所以,玉妃的擔心,在他這兒,倒完全不是問題。
但是,對於他而言,卻看到了另一個擔憂;如果用一個字來說,那就是「錢」。宋丞相明白,自古要成大事,錢是必不可少的一個因素。你沒看,美國總統競選還要拉攏金主的嘛(這一句是小妖加的啦,宋丞相是不知道美國總統的)。所以說,萬一那個人並不想立三皇子,三皇子真的要靠非常手段上位的話;拉攏他人、收買民心、乃至裝備他的那個秘密組織,哪一處不是需要錢啊,而且是需要大量的錢財。
因此,眼下的當務之急,自然是要有生錢的渠道或方法。五六個人,都算是三皇子陣營中的核心人物就這樣在密室里議了半天,最後大家都把眼睛盯在了京城的富商之家。
要說京城商家中誰最富,自然是首富顧府;要讓顧府乖乖地拿錢出來,自然是要將他綁在同一條船上。可是,怎麼綁?用權勢來誘惑?似乎不太可能,顧繆茆茆和皇后還是手帕交。用金錢來誘惑?笑話,他家能用銀磚為族裡造宗祠,比砸錢的話任誰家都比不過顧府的。
思來想去,終於定下來計謀;用姻親的方式將顧府捆綁到自己的這條船上。可是,和誰聯姻?顧府雖有三子一女。大少爺顧浩曦,人稱「京城四公子」之一,一把金算盤端得是打得出神入化;這樣的人眼高於頂,要一下子尋到能入他法眼的姑娘,倒也不是太容易的事。
二少爺顧浩弢和三少爺顧浩峻,一個痴文一個痴武,估計對親事都沒上心;再說了,長兄都沒有議親,是決計沒有跳過了兄長直接和弟弟們說親的道理的。
思來想去,只剩下一個顧香冷了。雖說是女兒家,但依著顧府對香冷的寵愛,是不可能做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樣的事的。娶了顧香冷,也就等於是綁住了顧府整個一府的。而且,這個顧香冷有著「愚笨」的名聲,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還沒有說定婆家,也應該是一個好對付的。
人選定下來後,有人又想到了新的問題。該怎樣去提親呢?貿貿然的,憑著顧之仕的精明肯定不會輕易答應;以他在商場上的精明圓滑,更何況打太極婉拒的功夫是已練得爐火純青了。所以直接上門提親的話,這事成與不成還是有著懸疑的。
也難為了這些在朝廷上久居高位的大老爺們,為了接下來的榮華富貴,躲在密室里思前想後地謀劃,終於定下來:用美男計,從顧香冷身上打開缺口。
一定要讓顧香冷心甘情願地對這個青年才俊產生傾慕,如果能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的是最好。如果顧香冷一心要嫁的話,想必顧之仕是不會阻攔的;這樣等到迎娶了顧香冷之後,就不用擔心顧府不會乖乖地就範的。
而為了此事的切實可行,這名青年才俊一定是要能一下子吸引顧香冷的目光的。宋丞相略一思忖,就將目光鎖定了「京城四公子」之一的季明毅。一來「京城四公子」的名號擺在那兒,京城中待字閨中的姑娘小姐們哪個不是趨之若鶩的;另一方面,季尚書也是核心陣營中的一員,此事還是需要保密的。
當時,宋丞相為了避免季尚書產生顧慮,還勸了一句:「回去跟貴公子說,就說委屈他了,他的功勞三皇子會記住的!」
誰知季尚書倒是豁達,馬上表了決心:「丞相言重了。大丈夫應頂天立地,怎可拘泥於區區小事。只是擔個迎娶的名聲而已,犬子自然知道事情孰輕孰重。」
等季尚書的話一說完,密室里的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也才有了季明毅從小樹林中和歐陽盼兮見面回府後,季尚書和他兩個人在書房中商議了半天的事。
而剛才,季尚書已借著和他一起出宮的機會,向他回稟了季明毅會藉機親近顧香冷的計謀。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事情正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宋丞相似乎已經看到了三皇子身穿龍袍,正一步一步地走向那象徵著權勢的龍椅的場景了。你說,宋丞相他又怎麼可能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