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歸來（二）

  「阿堯回來了，哈，怎麼事先不通知我們呢？剛才大哥打電話給我才知道。」程堯的二叔程玉民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埋怨侄子。

  程堯沒有回答，目光卻一直盯著林圓圓，這件事讓他簡直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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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兒子的樣子，程母頗為擔心，輕輕用手碰了下兒子：「阿堯，二叔和你說話呢？」

  程堯這才回過神來，不過臉色依舊難看的要死：「沒有，我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沒想到你們卻給了我一個更大的驚喜。」

  程玉民臉色微微變了變，他知道侄子曾經和圓圓有一段很深的感情，但是無奈，今日的林圓圓早已經不是那時候的純情學妹。

  程玉民輕咳了兩聲之後說道：「圓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和阿堯是高中同學吧，既然都是舊識，那就好好敘敘舊。」說完程玉民走上了樓去書房休息。

  程母和傭人也相繼進了廚房，留下一絲空間給他們兩個人。

  程堯的眼睛一直盯著林圓圓，圓圓不敢和他對視，只是默默的低著頭……

  許久，程堯才開口說道：「圓圓，你……就不想和我說點什麼嗎？」

  「我想……我沒有什麼可說的。」林圓圓的聲音沒有變，依舊那麼溫柔，可是語氣卻是極其的絕情。

  「圓圓，告訴我，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程堯一時激動，走過去，死死的抓住林圓圓的手。

  「你冷靜點，你放開我。」林圓圓對於程堯的突然舉動顯得很不適應，極力在掙扎。

  「我怎麼冷靜，現在你竟然和我的二叔在一起，你說讓我怎麼能冷靜？」一向溫文爾雅的程堯第一次這麼失控。

  「程堯，你怎麼還這麼天真，我們之間早就完了，難道你不明白麼？四年前我就放棄了，我們本就是名不當戶不對，和你在一起很累，知道麼？」林圓圓含淚吼道。

  「和我在一起累？那我二叔呢？你和他在一起就不累？」程堯幾乎想笑，林圓圓的話是多麼的可笑，她竟然一邊說和他在一起累，一邊又和他的叔叔糾纏在一起。

  頓了一下，林圓圓緩緩說道：「你二叔不一樣，他有權有錢，可以給我想要的一切，而你那時候還只是一個學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附你的父母，所以我不能和你繼續下去。」

  聽著林圓圓這一番話，程堯似乎聽見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裂開，這個女人，竟然為了金錢，權利，地位，拋棄了他對她那麼純真的愛情？

  好口口聲聲的說他只是一個依附父母的可憐蟲，如果這話是從別的女人嘴裡說出來，那麼程堯一定會相信。

  可是眼前的女人，她不是別人，她是林圓圓，是程堯深愛了將近十年的女子，他們在高中的時候就戀愛了，並且愛了整整四年，直到四年前程堯出國，才分開。

  當初程堯愛她就是因為她不勢力，不像其他女人那麼攀附權貴，現在她卻說是因為金錢，權利而離開，程堯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諷刺。

  平靜過後，程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圓圓，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有。」林圓圓冷冷的拒絕了，從頭到尾都沒有睜眼看程堯一眼。

  「圓圓，你不要自欺欺人好麼？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你又何必編造這樣的藉口來騙我呢，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分手，那麼只要你告訴我，不愛了，就可以了，我是不會糾纏你的。」程堯看著這張昔日清純的臉，已經徹底的掩埋在厚重的妝容之下。

  似乎現在的圓圓真的不是四年前那個清水粉黛的女孩了？

  「程堯，你別問了，既然我已經選擇了我自己的路，那麼就請你尊重我的選擇，以後我們各過各的，不是挺好麼？」其實林圓圓心裡也很糾結，他們能變成今天的這種局面，真的是形勢所迫。

  「圓圓，你當真如此絕情？」程堯試著最後的努力來挽回。

  「不是我絕情，是我們就不應該開始，還有……以後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感受，畢竟現在我和你二叔玉民在一起。」林圓圓說完信步走上樓梯。

  一個一個玉民，程堯聽著覺得特別的刺耳，他的二叔如今已經四十有餘了，而圓圓她才三十不到，這麼骯髒的肉體交換，原來是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這一刻，程堯徹底心碎……

  餐桌上，由於程玉民和林圓圓的加入，氣氛顯得異常的尷尬……

  程堯整個過程都沒有看林圓圓一眼，只是自顧的埋頭吃飯，二叔偶爾問幾句話，也是心不在焉的回答。

  「阿堯，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打算一直留在台北了？」程玉民關切的問著侄兒。

  「是。」程堯的回答就一個字，簡單明了，不過也看出了對二叔的不滿。

  以前雖然也跟二叔關係沒那麼近，但是還不至於鬧到現在的樣子，程家雖然歷代都是政界名人，但是程堯始終覺得，二叔這個人城府太深，所以一向不太喜歡與他走得太近。

  聽說，當年他的二叔本來有一個感情很好的女友，結果就在那女的懷孕八個月的時候，程玉民卻突然宣布分手，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迎娶了電子大亨家族郭家的女兒郭子晴。

  卻沒想到結婚三年不到，郭子晴就病逝了，所以程玉民乾脆就沒有再娶，不過卻一直女人不斷。

  程堯是一個對感情很專一的人，他不喜歡二叔這樣的風流性子，所以也不認同他的人生觀。

  「大哥，這次阿堯回國，他的工作怎麼安排的？」這一次，程玉民問的是大哥程玉山。

  「啊，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一周後就可以上班了，在檢察院，那裡的院長是我以前的部下，正好和阿堯的專業也對口。」程玉山是一個很老實的人，雖然一向不太認同弟弟的作風，但是畢竟是一奶同胞的兄弟，所以對他還是很照顧的。

  「那不錯誒，那我們程家可又要出一個年輕的檢察官了，哈。」程玉民笑道。

  程堯卻覺得二叔的話很刺耳，於是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冷冷的說道：「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說完，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程堯此舉讓程玉民很是不高興，看出二弟的表情變化，程玉山立刻為兒子辯解：「阿堯，他剛回國，坐了那麼久的長途飛機，也累了，你別挑孩子理。」

  程玉民立刻笑道：「大哥，你不用說這些，我都理解，都是一家人，怎麼會生他的氣呢？」

  回到房間

  程堯的心很煩很煩，他似乎還是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他找出了以前和林圓圓在一起的照片和信件，那一幕幕放佛還是昨天。

  沒想到現在的圓圓卻已經投入了二叔的懷抱，更無法接受的是，她現在的男人還不只二叔一個，之前母親告訴他說圓圓現在是有名的歌星。

  越想越相信，程堯乾脆把所有的信件都丟進攪碎機，攪成碎末……

  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是愛情，最不可玷污的也是愛情，現在他才明白，其實愛情一旦變質，將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

  程堯毀了所有的物品，走出家門，開車出去散心……

  台北的冬天是多雨的，光從孟庭葦的歌曲中就可以知道——冬季到台北來看雨……

  下雨的時候，你會發現，其實雨夜很浪漫，只是此刻的程堯心情很糟糕，他根本就沒心情去欣賞，腦子裡都是關於他和林圓圓那曾經青澀美好的愛情。

  黑色的越野車奔馳在寧靜的夜晚，划過一道長長的黑線，終於累了，程堯把車停下來，停在一家小酒吧門口，開車下去買醉，買醉似乎是失戀的人最善用的一種方式。

  雖然不見得有效，卻都要嘗試一下，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酒不醉人人自醉。

  程堯靠在昏暗的角落裡，點了一瓶伏特加，開始靜靜的喝了起來。

  當一個人失戀，他會覺得自己運氣很差，到哪裡都是不愉快的事情，就如今天，只是隨便找了間酒吧，沒想到這件酒吧叫——舊時光。

  光著個名字就勾起了程堯的很多傷心回憶，酒吧的中央，兩個穿著很潮的兩個男歌手在動情的唱著《讓淚化作相思雨》

  是誰說過，當一個人失戀的時候，他會感覺所有悲情的歌詞就是為了諷刺他而寫，這話一點都不假，程堯是一個對音樂很敏感的人，但是他的歌曲只為心愛的人演唱，如今聽見別人唱著悲傷的情歌，卻更覺得別有一番悽美的意境。

  窗外下著小雨，他的心在下著大雨，酒吧的歌手唱著讓淚化作相思雨：這是一片很寂寞的天，下著有著傷心的雨，這是一個很在乎的我，和一個無所謂的結局……曾經為了愛而努力，曾經為了愛而逃避，逃避那熟悉的往事，逃避那陌生的你……

  聽著如此傷心欲絕的歌，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烈酒，已經感覺不出辣的滋味，程堯開始醉了……

  突然，一抹俏皮的身影閃過，一個白皙的手拍了一下他的頭：「喂，程堯哥哥，終於找到你了，還好找到了你的車，累死我了，快給我倒一杯，渴死了。」

  程堯抬起頭，隱隱約約看見了一個爆炸頭，大眼睛的女孩，宛如芭比娃娃一樣坐在他身邊，他憑著知覺輕聲的念叨了一句：「傾城。」隨後就醉倒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