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誓言在心
2025-01-28 17:19:02
作者: 姝沐
他的手緊緊的握住她的,從沒像這一刻,獨孤翊宸這麼捨不得放手,在歷經了這麼多的磨難之後,這份情意在此刻看來,更加是難能可貴。
「安心的……當你的妻子!」楚雲霓重複著他的這一句話,勾唇一笑,她回眸看著獨孤翊宸,問道:「我現在,不就是你的妻子嗎?我的太子殿下,難道你忘了,一直以來我都是你的太子妃,不曾變過啊!」
聽著楚雲霓的話,再看著她此刻臉頰邊上所噙著的那一抹笑顏,不知道為什麼,卻是直直的刺痛著獨孤翊宸的心。
「一直……都是。」這一次,輪到獨孤翊宸重複著楚雲霓的話,他的神情之中有著那一剎那的錯愕,心裡也在楚雲霓的這一句話說出的時候,醍醐灌頂。
這麼久以來,時局的動盪,烽火干戈,都幾乎快要讓獨孤翊宸都忘記了,她和自己是曾經拜堂成親過的,他們入了洞房,嘗過生死……
本來,就是!
可是,偏偏獨孤翊宸就像是忘卻了這一點似得,在這一刻,獨孤翊宸只是覺得愧疚。
楚雲霓的眸子,此刻打量著獨孤翊宸這愧疚的神色,也是帶著一抹複雜的神色,「翊宸,我有東西給你看。」說著,楚雲霓也是牽著獨孤翊宸的手朝著邑宮裡面走去。
幽長的宮道,兩人相牽走在那上面,在他們僅存的記憶之中,似乎除了當初在大婚的時候,相互牽著對方的手走在那宮道的時候,從沒像此刻這麼安靜的,一同牽手而行。
獨孤翊宸不知道楚雲霓想帶他去看什麼,一路卻是只是安安靜靜的垂眸看著楚雲霓此刻牽著自己的手,緊緊的握住這難能可貴的溫柔。
他知道,還有一場大戰要開始,此刻……騙了就騙了吧!
楚雲霓將他帶到紫霄殿的舊址上去,在這一片偌大的空地上,這一片廢墟在她下令讓人清理之後,已經開始著手要施工了。
「這裡當初被角蛇給毀了,就按照你所說的那樣,在這裡建高台,取名逐鹿,我想……」楚雲霓有些歡脫,掙開了獨孤翊宸的手,將自己的雙手撫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我想將孩子在這裡生下,這裡就是我的歸宿,翊宸,你說好不好?」她回首,眼巴巴的一雙眼眸之中有著太多對未來的憧憬。
可是,卻在轉頭過去的那一刻,所見到的卻是獨孤翊宸這一臉沉重複雜的神色,正在看著自己,就如同是打量一般,全然沒看出有半點的欣喜。
「你……怎麼了?」楚雲霓的心思敏銳,怎麼能夠感受不出獨孤翊宸此刻的變化,她的心思也在這一刻冷卻了下來。
深夜寂寂,楚雲霓望著獨孤翊宸的眼光,也從剛才那一刻的鬆懈,逐漸的變成了沉重,到最後成為同樣的打量。
在這片偌大的廢墟邊上,這裡即將建成整個邑國裡面最為壯觀的一座高台,這裡承載著兩人的誓言,可是誰也沒想到,這裡也承載著兩人的命運。
「雲霓……」他的心裡也是反覆的,當看著她那絢爛的笑顏的時候,他的心裡就刺痛著。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楚雲霓在他的叫喚聲之中,聲音冷卻了下來,垂首處,不禁苦笑了起來,「可惜了我一片痴心妄想,就像是顧蕭說的那樣,你天生就是來當帝王的……你其實不曾退兵,依舊屯兵在城外,這些……」
「你都瞞不過我。」楚雲霓直白的說了出來,她只想給他這一個機會,讓獨孤翊宸也心軟一次,兩個人都看在孩子的面上,各退一步。
可是,如今……
然而,獨孤翊宸卻是忽然笑了起來,「我也從沒打算瞞過你什麼,我人在邑城裡,他們能去哪裡?回青冥?」獨孤翊宸反問。
楚雲霓側目,獨孤翊宸繼續言道:「我也知道,你從來都沒真正的信任過我……」他說著,心裡也難受了起來,「夫妻之間的情分,便只剩下情分,雲霓,我其實很多時候,也很不明白,我們兩人之間的歸宿到底是什麼?」
「我……」獨孤翊宸說著,忽然只覺得心口一陣難受,一陣冰寒驟然從心底處躥升了起來,將他說到了一半的話語在此時生生打斷。
「翊宸?」楚雲霓也忽然發覺到了不對勁,兩人分開許久了,楚雲霓也一直不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到底怎麼樣了,上次在他的手腕上見到寒毒隨著筋脈躥升,從手臂上牽連心口。
只見得此刻的獨孤翊宸,臉上頓時就像是裹上了一層霜雪一般的慘白,讓人觸目驚心,就像是頓時從死人轉變為活人的一般。
楚雲霓攙扶住了獨孤翊宸,她慌亂的剝開了他手腕處的衣裳,但見袖子卷了起來,在那手腕上的青筋,比起上次見到的時候,已經多竄上了幾寸。
手經連著心脈,楚雲霓知道這寒毒已經入了筋脈了,再這麼拖延下去,只會隨著這筋脈躥升進入到心肺裡面,到那個時候,寒毒入心的話,只怕是再也沒時間等她找解藥了。
楚雲霓有一時也慌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已經這麼嚴重了,我可以為你重新換一種藥克制寒毒啊……」她責備著。
卻是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布囊裡面取出銀針,自手少經一路刺下血脈,暫時截止住了這寒毒在筋脈之中躥動的危機。
可是,在這銀針探入血脈的這一刻,卻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可以鎮住他此刻的痛楚,只聽得獨孤翊宸一聲痛呼聲出之後,全身在地上打著滾。
豆大的汗珠從身上冒了出來,雙唇不住的顫抖著,仿佛此刻所受的是蝕骨錐心一般的痛楚。
「不可能的呀!」楚雲霓錯愕的說著,「我以銀針封你的穴位,阻止了寒毒……」她說著,手牽動起了他的手腕,卻是意外的感受到了他血脈之中跳動的血液。
不,與其說是血液在跳動,倒不如說是這些毒在躥動,它們難道想要衝破這銀針的禁制,流遍全身不成?
楚雲霓被嚇了一跳,這種噬血寒毒,就連九重天裡面的典籍都沒有記載過該怎麼解,就證明了祖先從沒人在世上找到過這種解藥。
楚雲霓慌忙之下,搜索著獨孤翊宸身上,從他的身上掏出了一罐白玉陶瓷瓶,從裡面她倒出了藥丸,這是她之前配置給他的,往後看樣子他曾經讓人按照她的藥方照樣配置過,才能延續到現在。
可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些藥方已經失效了,想要重新克制這些寒毒的話,只能重新配置一份藥方了。
想著,楚雲霓帶著獨孤翊宸重新回到這九重天裡面去,九重天裡面,幾間茅屋都已經滅燈歇息了,楚雲霓不敢驚動父皇,兀自帶著獨孤翊宸朝著叢冠的房間那邊走去。
蔥蔥鬱郁的世外桃源,隔絕了外面烽火雜亂的喧嘈,隱居在這裡面,不分年月,別有一番靜逸。
可是,現在這一番靜逸卻在楚雲霓敲打叢冠的房門的時候被打亂了,但見茅草屋之中的燈光亮了起來,傳出來了叢冠不滿的聲音,「人家正在睡覺呢……」
門被打開,叢冠那酥鬆的睡眼還沒睜開的時候,便撞上了獨孤翊宸倒下去的身子,頓時將叢冠嚇得夠嗆,「小師尊,你大半夜的就這麼嚇我,把我嚇死了怎麼辦?」
叢冠叫囂著。
楚雲霓心裡亂到了極點,哪還有心思去聽叢冠的叫囂聲,「快,去後山取來火炎泉,搗入血靈芝,再將山參切片給我,吊住他這一口氣再說……」楚雲霓忙著吩咐。
叢冠一聽,這可不得了,「我滴個乖乖,這些全都是救命的東西,你家小情郎難道要死翹翹了?」叢冠一邊說著,一邊用食指勾著一彎一彎的動作。
頓時,楚雲霓飛起了一角,將叢冠踢了個狗吃屎,「你不快點照著辦的話,我讓你比他先死。」
「去就去嘛,幹嘛動手,我要不是看你是女人,我早動手了……」叢冠忍不住的嘟喃著,一邊照著楚雲霓給的話,出去研磨了。
當叢冠出門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從旁邊的茅草屋之中,守夜的隨姑也被他們兀自裡面的動靜給驚動了,好奇之下開門出來,正巧看到叢冠嘟喃著離去的身影。
「誰呀,這麼晚了?」隨姑也是喃喃的說著,腳步卻是忍不住的朝著叢冠搗藥居住的那個房間看去,但見楚雲霓正忙著解開獨孤翊宸的衣裳。
嘴裡還不斷的說著,「翊宸,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九重天裡那麼多的珍貴藥材,那麼多的典籍,我就不信會醫不好你……」
「翊宸?」隨姑在門外聽到這個名字,一時之間只覺得耳熟,可是,心裡卻是一時的恍惚。
「獨孤翊宸!」在定神想了一會兒之後,隨姑卻是忽然想起了這麼一個名字,這個名字,相比天下人都未必會陌生。
當初,攻打邑國的靖國,不就有那麼一位廢物太子嗎?那個廢物太子的名字,不就是叫做獨孤翊宸嗎?
甚至,還有傳言傳出來,說公主已經和靖國的那位廢太子已經成婚,隨姑一直不敢多問,加上老皇上也對這一點頗有忌憚,可是,卻沒想到楚雲霓此刻竟然將這個廢太子給帶了過來。
隨姑掩下了自己心裡的震驚,悄然的退了下去。
但見叢冠按照著楚雲霓的吩咐,取來的這些都是極炎的東西,但願能夠暫時克制住他體內的寒毒,別讓這寒毒撞破了那禁忌,直衝心脈才好。
燭光下,楚雲霓一點一點的為獨孤翊宸餵著藥,也在他的身上施針,直到下半夜了,才勉強將這體內的寒毒給克制住,他的神色也沒有再那樣的痛苦,沉沉的睡去了。
叢冠已經耐不住困意,抱著邊上的木頭柱子,在一邊站著睡著了,只剩下楚雲霓坐在這床沿邊上,伸出手去,摸著獨孤翊宸的臉龐。
這張臉龐,這麼熟悉的面容,深刻到了心裡,愛慘了她,「翊宸,不要再攻打邑國,我用我的生命去愛你……」
說著,卻見獨孤翊宸在睡夢之中,竟然也伸出手緊緊的握住了楚雲霓,嘴裡也喃喃的叫喚著,「雲霓,雲霓……」
就在獨孤翊宸也在叫喚的時候,旁邊抱著柱子熟睡了的叢冠,竟然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開口跟著獨孤翊宸叫喚,「雲霓,雲霓……」
害得楚雲霓忍俊不已,這兩個人啊!
可是,在隨姑那邊,卻是沉抑了起來,隨姑進去到房間裡面,原本沉重的心思,此刻卻見老皇帝也被驚醒了。
「怎麼回事?」老皇帝問。
隨姑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老皇帝會被驚醒,心裡對靖國當時和邑國的打仗情形,還心有餘悸,她忽然朝著老皇帝跪了下去。
「公主,公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