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我是他的人

  天色大亮，依稀有鳥雀的聲音在這周邊繚繞，茅屋上沾染的露水在晨曦的陽光照映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在這無邊的靜逸當中，從茅屋當中，叢冠倚靠著柱子熟睡的時候，跌倒在地上，「哇」的一聲慘叫，打破了這片世外桃源的寧靜。

  

  「我怎麼了……」叢冠滾在地上，不斷的叫囂著，就連昨夜守在床沿邊上睡著了的楚雲霓，也被驚醒了過來，她也注意到了，此刻正當熟睡的獨孤翊宸也緊蹙了眉心，似乎很不安穩。

  「安靜些……」楚雲霓將食指放在唇邊上，示意叢冠不要吵。

  叢冠嘟喃著，起身來正往外面走出去，「真是，有了情郎就什麼都不顧了，好歹……這裡也是我住的房間啊！」叢冠決定，還得再在這裡多加幾間小茅屋，否則他豈不是得經常靠著柱子睡覺？

  一邊想著，一邊朝著外面走去，正當他打開這扇門的時候，卻正好見都隨姑也站在門外的外面，舉著手正想要敲打門沿。

  「誒，隨姑……」叢冠見到隨姑，心情才陡然轉好。

  可是，隨姑卻是一臉的陰沉，似乎並不在意叢冠的存在，神情不住的往著屋子裡面瞧去，「公主呢？」

  「我在這裡！」楚雲霓一愣，沒想到隨姑居然知道自己在這裡，故而答應了一聲，坐在這床沿邊上，她的神情也顯得很是疲憊，看著獨孤翊宸此刻靜躺在床上的模樣，她也躊躇了一下，似乎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

  她起身朝著門邊外走去，隨姑見到楚雲霓，不忘恭恭敬敬的行禮，「公主，皇上想見您。」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有這一句。

  然而，卻偏偏是這一句讓楚雲霓的臉色也變得更加的難看了起來。

  「父皇，怎麼知道我回來了？」楚雲霓問道，何況，這一次還是帶著獨孤翊宸一起回來的。

  自從回來之後，她忙於邑國復國的事情，和父皇也是聚少離多，何況父皇也知道，當初在攻打邑國的時候，青冥少不了一份力，現在……父皇知道了獨孤翊宸在這裡……

  然而，叢冠卻在一邊，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當然知道了，你昨晚上回來，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死人都給你吵醒來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卻遭來了楚雲霓的一個瞪眼，叢冠無奈，也只好乖乖的閉嘴，在一邊拉慫著雙肩，默然不語了。

  「你替我照顧好他，我去去就回。」楚雲霓也沒再多說什麼，和隨姑一起出去。

  隨姑沒有將楚雲霓帶到父皇的房間裡，而是朝著茅屋後面的方向走去，楚雲霓的心也逐漸的隨著這走去的步伐而沉重了起來。

  這後面，不是別的，正是埋著母后的屍骨。

  前面，母后的墳墓前面，楚凌天就連背影也顯得十分的蒼老，這輩子，就只能夠這麼苟延殘喘的活著，一代帝王啊！

  「父皇。」楚雲霓開口叫喚道，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時候去面對自己的父皇。

  「你來了？」楚凌天的聲音沒有變化的，依舊是無力的，可是，平添在這一股子的無力當中，楚雲霓聽出了責備的神色。

  「父皇……」她走近了楚凌天的身邊，開口叫喚道。

  「皇兒啊。」楚凌天卻是沒有去聽楚雲霓想說什麼，兀自開口打斷了楚雲霓的話語，問道：「邑國一直撐到現在，父皇也知道，難為你了……」

  「父皇。」楚雲霓聽著楚凌天此時的話，不禁淚雨滂沱，朝著自己的父皇的跪了下去，「是兒臣不孝，明明知道獨孤翊宸……」

  「你嫁他的時候，身在靖國，迫不得已，父皇豈能怪你？」楚凌天說罷，竟然是長長的頓了好久，看著自己皇后的墓碑，心裡有無限的悲傷。

  亡國之後，自己愧對自己的母后。

  「父皇，兒臣……已經是他的人，這一點無論怎麼樣都無法抹殺的。」楚雲霓只想讓父皇明白，「何況，如果邑國能夠和青冥化干戈為玉帛的話，我們何必再去記掛那些仇恨？」

  「霓兒，當初在城牆之上，父皇看到在大軍之中竟然還有青冥的旗幟的時候，也呆住了，靖國攻打邑國，這裡面居然還有青冥插手在其中，真沒想到，靖國老皇帝那麼出息，那個傳聞之中懦弱無能的太子，竟然會是統領著青冥的君上。」楚凌天憤怒著。

  可是，現在他的全身沒有一處可以動彈的，能夠活下這一條命，就已經算是蒼天賜給的了，如何還能夠再想其他的。

  「剛開始的時候，我聽說你成為了靖國的太子妃，我體諒你，後來，我知道了他是青冥的君上，我也只是可憐你罷了，可是……」楚凌天說著，再度的停頓了下來。

  楚雲霓知道，父皇也是生氣了。

  「你卻還將他帶到這裡來。」楚凌天用盡他的所有氣力，咆哮出了這麼一句。

  「父皇。」楚雲霓深怕父皇會因為生氣傷及到身體，「邑國現在根基未穩，單憑兒臣一人之力，無法與那麼多人為敵啊！何況……何況，他是我的夫君。」

  「您是我的父皇，他則又是我的夫君，我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辦，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盡全力的保全邑國的安危。」楚雲霓央求著，「求父皇，不要責備……」

  「朕曾在邑宮被攻陷的時候見過他一面，那個時候，朕在城頭督戰，亂軍之中，朕見過那個太子。」楚凌天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兵荒馬亂，他甚至當時都在詫異，亂軍之中哪來的少年。

  後來才知道，那就是靖國之中傳聞的太子，也是現在青冥統領者，青冥的君上。

  身後，傳來楚雲霓苦笑的聲音，致使得楚凌天也不禁錯愕了下去，再看著自己皇后此刻的墓碑，老皇帝的臉頰上，也有淚痕掛著。

  「我知道，邑國亡國之後，也難為你了，父皇……不中用……」楚凌天心裡也是悔恨交織。「保不住自己的家國，才會導致今日，皇兒淪落在青冥受苦，公主下嫁仇人……」

  「父皇，你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雲昭一定會回來的，哪怕是用我的生命，也要讓邑國重振國風，絕對不會再允許別人再來侵犯的了。」楚雲信誓旦旦的說道。

  「我想見他，你讓他單獨來見我吧！」楚凌天卻是這麼說道。

  楚雲霓一愣，似乎並不明白楚凌天為什麼要提出見獨孤翊宸，她的手也是一緊，將自己的衣裙一抓，「父皇，他……」

  

  她還想說什麼，可是，卻見到旁邊的隨姑臉色很不善，朝著楚雲霓微微的搖著頭，示意楚雲霓不要再說下去，楚雲霓噤聲了下去。

  沉吟著，片刻之後，楚雲霓才應了一聲，「是。」隨後起身，朝著獨孤翊宸所在的那個茅屋之中走去，只是，她走著走著卻回首看著自己的父皇，那老邁龍鐘的身影。

  早已經不復當年的雄風了，此刻他也不過是一個垂垂的老者而已，只是……讓他再一次見到當時的仇人，他的心裡，又該有多難受？

  楚雲霓不敢再往下想去，只覺得心裡難受得緊。

  她回到茅屋之中的時候，獨孤翊宸已經醒了，正在等楚雲霓歸來，當楚雲霓說出父皇想見他的時候，獨孤翊宸也是臉色大變了起來。

  獨孤翊宸也沒想到，邑國的老皇帝居然還活著。

  只是，獨孤翊宸後來又說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也想見見他。」他說罷起身，按著楚雲霓所指的方向走回去，這一次，楚雲霓沒有跟上去。

  她知道，父皇想見見自己當年的那個仇人，如今的女婿，這是無可厚非的，可是，楚雲霓的心中，卻是有止不住的悲愴。

  為何，偏偏就要是生死仇敵呢？

  「如果，如果我夠強的話，誰也不敢再打邑國的主意，那該有多好？」楚雲霓呢喃的說著，可是，在說完了這話的時候，楚雲霓的心中卻也想起了一事。

  「第八重天裡……」她的心思忽然流轉在那第八重裡面沉睡著那些類似於兵馬俑一般的泥人上。

  一直以來，楚雲霓都不知道那些兵馬沉睡在那一重天裡面，究竟是做什麼的，直到當時在靖宮裡的一場大變，無意之中這些兵馬被自己召喚而出。

  就仿佛這些兵馬活了過來似得，漫捲天地的從天而降，一路廝殺，甚至將半個靖宮都夷為平地了。

  「如果，我能想辦法將這些兵馬全部都召喚活過來的話，我的手上無異於多了許多的精兵良將，加上還有顧蕭和薛韋霆兩名大將指揮，誰還敢來犯我邑國？」楚雲霓醍醐灌頂的一般，在說完這話的時候，整個人打了一個激靈。

  當初，靖宮裡面，她憤然之下召喚出來的兵馬，那匆匆一瞥而已，就足以踏平半個靖宮了，楚雲霓這想法，也絕對不是大膽假設。

  她咬了咬牙，兀自轉動念想，流光環繞在這周邊，她再一次親自到那第八重天裡面去，只有親自來看看，才能夠知道這裡面到底藏著些什麼樣的秘密。

  只要……能夠召喚出這些兵馬，要她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她都願意，只要能夠保住邑國，千秋萬代。

  眼前，她俯瞰著這些如同被塵封了的士兵，就像是泥俑一般的靜立在這校場上面，一眼望去，千里一片兵馬，站立在自己的面前，浩瀚無疆。

  如果……這些都能夠隨心所欲的指揮，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