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神王的腹黑丫頭> 第141章 我不需要

第141章 我不需要

2025-01-28 16:21:23 作者: 錢羊羊

  卓旭抓住劉曉蘇的手,從背後環上來,把劉曉蘇擁緊。他嘆口氣,低低地說道:「折磨人的小東西,我要拿你怎麼辦?」

  成文玲的眼睛猛然一酸,心裡又是苦澀,又是甜蜜,靜靜地靠著卓旭不說話。

  過了一會,卓旭遲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曉蘇,要不這樣,你搬到我這兒來,工作也辭了,來幫我吧。我想天天能看見你,這樣我感到心安……如果你願意,我們也可以結婚為前提,先『試婚』一段時間,如果彼此合適,就去領證……你看行嗎?」

  這一番話完全出乎意料,劉曉蘇大為震驚,心情複雜難辯。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她也知道以卓旭狂傲、不羈的個性,能主動這般示弱,表明想要和她結婚的意向,已屬不易。然而,此情此景下聽來,卻甚覺不妥和怪異。

  自古以來,男人和女人對愛情與性及婚姻的看法就各不相同。

  大多數的男人都認為性和愛是同步的、是對等的,女人如果愛她,就應該大大方方、心甘情願地奉獻自己;否則,便是不愛。

  而女人們,多半是矜持的、羞澀的。她們可以義無反顧、全心全意的深愛著一個人,卻並不會輕易地奉獻出自己——在另一個人面前毫無遮蔽地袒露自己,會令她們倍感羞恥和不安,除了對男子深切的愛意,她們還需要莫大的決心和勇氣。

  ****之於女人,不僅是身體的裂變,更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心靈蛻變與體驗。她要能百分百地確定男人對自己的愛意,覺得那個人安全、可靠、溫暖,才會放心地將完整的自己交付出去。

  戀愛中的女人拒絕男人,並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男人給的愛還不夠多,不夠深,也不足以令人心安!

  成文玲雖然已經工作多年,也知道在魚龍混雜的美容界,很多年紀比她小的女孩都很開朗奔放,但她一向自愛,有自己的原則和堅持。

  年輕時的劉曉蘇,擁有一顆單純而透明的心,象顆白色的水晶,不能容忍一絲的塵埃。在她看來,愛情應該是純粹和美麗的,是神聖的,如果過早地參雜****的yu望、婚姻的枷鎖,那簡直是對愛情、對婚姻的褻du和羞辱。

  婚姻與性,是愛情的升華,是兩個彼此深愛的人給對方的最高禮讚,有著水到渠成般的自然,和心甘情願的相守相知。

  很顯然,她和卓旭才剛剛開始,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雖然,她已經愛了卓旭很久,也想過要和卓旭白頭偕老,可是卻不曾想過要這麼早就觸及****和婚姻的話題。

  而且,她又是如此的敏感和驕傲,卓旭言語中的遲疑也深深刺痛了她。她不禁想:是什麼讓一向堅定、自信的卓旭遲疑?是否連他自己都不能確定是否愛她?愛她,對他來說很勉強嗎?

  成文玲轉過頭去,想看清楚卓旭的表情,卓旭卻扳緊她的頭,不讓她如願。

  「給我時間,我會好好考慮。」良久,劉曉蘇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在空氣里。

  是的,劉曉蘇需要好好考慮,她的顧慮太多。

  如果她選擇到卓旭身邊去,那麼她勢必要辭去現在的工作,可是,瑞總對自己如此器重和栽培,要她如何開口?現在手下的兩個新人才進公司不久,還不能獨立操作,讓她如何能走得安心?

  而且,如果選擇到卓旭身邊去,就等於是同意了他的「試婚」之說,是對自己愛情信念的一種否定,更是一種危險性的嘗試,如果成功,結局自然是皆大歡喜,可是如果失敗呢?她能有足夠的勇氣和心理準備,接受失敗嗎?

  其實,早在很久以前,劉曉蘇就已經想要賴在卓旭身邊,受他呵護,向他撒嬌,相伴到老了。

  可是,前段時間的那些疼痛和苦澀太深、太長,在她的心裡已經劃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痕,令她心生恐懼和膽怯。而卓旭對她態度的轉變,又來得太快、太突然,常常讓她懷疑隨時要失去,沒有安全感。

  她沒有把握,自己真的可以抓住卓旭。卓旭是那樣優秀,而自己是如此平凡,如果抓不住,到時候,她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工作、戀人、甚至連自己都要失去。那樣的情形,一想起來,就令人膽寒。

  而且,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三年前初識卓旭時的純潔少女。在她的身邊,每天都會上演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戲碼,為了在這個城市裡生存下去,她也學會狡詐與奸滑、阿諛與奉承。真的讓她去面對那些純潔、無暇的孩子,她感到自慚形穢,並且有著深深的悲傷。

  她什麼也不懂,真的能幫到卓旭嗎?不會成為他的包袱嗎?

  不得不承認,愛情有時會讓人低到塵埃,心生膽怯,容易讓人懷疑自己,總覺得自己不夠完美,深怕配不上對方給予的信任和愛。

  矛盾了很多天,劉曉蘇決定冒險,選擇到卓旭的身邊去。她想:好不容易遇上個自己喜歡的,又怎能錯過?

  瑞澤明知道劉曉蘇要離職,很驚訝:「曉蘇啊,你一向工作很突出,就這樣放棄,不是很可惜嗎?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

  「謝謝瑞總,您對我一直很照顧,我很感激。只是我已經做了決定,希望您能招到合適的人選,我會等她們能獨立上崗後再走,最長可以是三個月。決定得這麼倉促,還希望您能諒解。」

  瑞澤明看著劉曉蘇,目光有些森冷:「曉蘇,你這樣突然離職,我很難做,不會是其它公司出高薪挖你吧?你知道我最恨這種人的。」

  「不是這樣!瑞總,您別誤會,我是要去幫我的男朋友,他不是做這一行的。」

  「噢?那祝你好運。」瑞澤明的臉色沒有絲毫的緩和,劉曉蘇退出經理辦公室,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要難挨了。

  進公司兩年時間,劉曉蘇對瑞澤明的脾氣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

  瑞澤明創業之初是和兩個好友同開的公司,後來公司稍有起色,兩個朋友卻相繼離開,自開公司或另謀高就,成了瑞澤明強有力的競爭對手,有好幾次,瑞澤明都敗在對方手裡。

  因此,瑞澤明對於辭職或離職的員工,都記恨得很,從來不會給好臉色看。何況,還是劉曉蘇這樣的得力幹將?

  市場部總監邱凌梅奉命來勸劉曉蘇打消離職的念頭,見勸說無效,就低聲地埋怨劉曉蘇:「你既然已經決定要走了,那為什麼不等時候到了再說,遲說晚說,又不妨礙你對新人的培訓。現在好了,讓瑞總提前知道了,他還不在心裡記恨你呀?當心他給你穿小鞋!你平時這麼機靈,怎麼在這件事上這麼糊塗呢?」

  「邱姐,謝謝你。我提前說,是想讓瑞總能早做準備,你也知道,兩個新人才來不久,能力也不行,我希望能有合適的人來頂替這個崗位,這樣我才走得安心。」

  「唉!曉蘇,你總是這樣,一切都為別人著想,小心到時吃虧的是自己。」邱凌梅不放心地提醒道。

  會嗎?那也不怕,如果受傷了,應該還有卓旭的懷抱可以療傷。劉曉蘇望著樓下的車來車往,突然很想念卓旭。

  不想卻真的被邱凌梅言中,劉曉蘇開始覺得度日如年。因為在公司,瑞澤明竟然毫不掩飾自己對劉曉蘇的不滿。

  只要有劉曉蘇在,瑞澤明必定是冷著一張臉的,使全場氣壓低到零點;看向劉曉蘇的目光,也不再是蘊含笑意的讚賞,而是森冷和漠然。

  成文玲的工作也開始正式進入交接階段。

  「瑞氏」一直都有自己的培訓講師,劉曉蘇回公司後不久,原來的講師辭職,劉曉蘇在瑞澤明的示意下,將客服部的日常工作交由兩個下屬處理,又開始兼顧新進員工的產品培訓工作,相當於半個講師了。

  很快的,瑞澤明就高調地從其它公司挖了名培訓講師過來,責令劉曉蘇和講師「進行充分、有效的溝通」,以後新員工的培訓工作就交由培訓講師負責,劉曉蘇只需旁聽就行。

  對於這樣的突然轉變,同事們都感到疑惑和不解,問到劉曉蘇,她也是沉默不語。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工作權力受到了剝奪,自己提出辭職請求的時候就想到過會發生這些,只是瑞澤明對自己的態度,讓她感到悲涼和難過。

  成文玲和培訓講師的「溝通」,進展也並不順利。

  培訓講師,是一家美容公司的核心人物,除了要對員工進行技術培訓、在終端會上對消費者進行各種主題演講,最重要的工作還在於對產品透徹、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培訓講師必須深喑皮膚構造原理,是公司里最懂產品、最懂技術、擁有最豐富的市場臨床操作經驗的人。

  只有這樣,培訓講師才能及時、有效地處理各種市場突發事件,畢竟在強效美白類產品的操作過程中,稍有疏忽和使用不當,就極有可能會出現皮膚過敏、紅腫、灼傷等嚴重問題;也只有這樣,培訓講師才能經常提供些安全可靠、行之有效的產品搭配的方法,增強產品在市場上的競爭力,奠定自己在公司的威望。

  成文玲自認一向對產品的鑽研興趣缺缺、悟性不高,技術是她的一個弱項。其實在市場上近兩年多,她自己的經驗也實在是少得可憐,只是她善於總結,又有不俗的文字應用功底,只要將別人的市場經驗稍加梳理和修整,也能說得有模有樣,贏得滿堂彩。應付新員工的培訓還可以,但要她對講師深入、準確地解說產品,又談何容易?

  現在很多的美容產品看似大同小異,但其實每個品牌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單品間的搭配方式和結果往往出人意料,並不能憑個人的經驗作出判斷。而講師們大多資歷較深,總認為自己做的判斷是對的,難免會質疑劉曉蘇的見解。

  成文玲明明知道自己說的都是正確的,是同事們在市場上反覆應用後得出的最佳經驗和結論,但苦於沒有紮實、深厚的理論根基,而且經驗大多不是自己的,面對講師深刻、犀利的疑問,也不能作全面的回答。

  成文玲漸感吃力,她也知道,要在短期內對產品形成系統、全面的認知,最好的方法就是到市場上去實踐和歷練一番。

  她向瑞澤明提議,瑞澤明不說話,只是卻似笑非笑的看著劉曉蘇。

  成文玲甚覺無趣,也不再提。

  缺少市場歷練的講師對產品當然悟不透徹,新進員工的培訓也差強人意。幾個市場經理旁聽了幾節課後,抱怨很大。

  瑞澤明認為是劉曉蘇培訓不當,故意推諉。每晚都要留她下來,大講特講為人處事的道理。

  其間的委曲和苦楚,令劉曉蘇有口不能言。難道,就因為她要離開,她就成了罪人了嗎?為什麼所有的過錯,都要由她來承擔?

  私下裡,同事們都為劉曉蘇鳴不平,邱凌梅更是為這事和瑞澤明大吵了一架。

  這些事,劉曉蘇都沒有告訴卓旭,怕他擔心。每次,卓旭打電話給她,她都裝作很高興。

  她想:等到這邊的工作一結束,她就解放了,這些所受的委曲,就當是對瑞澤明當年栽培的報答吧。

  因此,當瑞澤明找她談話時,她越發恭順,靜心聆聽。然而,這樣還是不能令瑞澤明滿意,他認為劉曉蘇在敷衍他,言語中不免帶上苛責,語氣也重了幾分。

  有一次,甚至發狠喝道:「劉曉蘇,你這樣不負責任,到哪裡都別想獲得重用,也別奢望能得到幸福!」

  成文玲愕然,這個對她怒目而視的人,真的就是自己曾經崇拜和佩服過的瑞總嗎?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憤怒和委曲使她奪門而出,她受夠了這樣的不公平待遇。她可以接受別人說她能力不夠,工作不突出之類的評語,但如果要質疑和踐踏她的人格,她不能接受!

  坐在回家的公車上,劉曉蘇越想越傷心,三年的努力和忘乎所以的工作,就換來了這樣的一句評語,怎能不令人心寒?

  這天夜裡,劉曉蘇失眠了。午夜十二點,電話鈴聲猛地響起,她嚇了一跳,抓過來一看,果然是卓旭。最近,卓旭時不時地會在午夜時分給她打電話。

  成文玲心底一熱一軟,聲音也格外地溫柔:「喂,卓旭!」

  電話里傳來卓旭的聲音,也不說什麼,只是一遍遍地叫著她的名字,疲憊而傷感、溫柔且多情,那嘶啞的近似呢喃的語調,使劉曉蘇莫名的心痛和酸楚。

  「卓旭,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劉曉蘇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她急切地問。

  電話那端沉默半晌,卓旭說道:「沒什麼,就是想你,想聽聽你的聲音。」

  「是不是胃疼了?」

  「不是!不要瞎想。很晚了,我先掛了。晚安!」

  電話里傳來嘟嘟的聲音,劉曉蘇看著手機一陣發愣。這個卓旭,怎麼能就這樣掛斷電話呢?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會擔心他嗎?他到底為什麼不開心?是遇到不開心的事,還是身體不舒服?

  成文玲拿起電話,準備回撥,想想終究還是作罷。

  為什麼總是這樣?!卓旭從來不肯向她袒露心聲,一味地任由她瞎猜;也從來不關心她心裡的想法,不過問她是喜是憂。

  這樣的男子,是否真的值得自己拋開一切,託付終生?

  難道,這就是愛嗎?為什麼他們現在明明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卻連做普通朋友時的坦承都做不到?

  疑慮的種子在這一刻迅速膨脹,在劉曉蘇的心裡生根發芽,濃重的陰雲壓在劉曉蘇的心頭,使她感到窒息和疼痛。

  周三中午十二點,卓旭來電說他母親到杭州來看他,他們正在麥當勞,希望劉曉蘇能過去一趟。

  成文玲知道現在請假不易,只會加深瑞澤明對她的誤解和敵視。幸好,公司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她安排好工作,馬上趕往離公司不遠的麥當勞。

  儘管劉曉蘇覺得現在見父母為時尚早,但卓旭肯通知她,就是對她最大的肯定。

  成文玲心裡的歡喜卻在入座前的那一刻悉數消散,被無言的苦澀和強烈的妒意侵占。她的心裡不斷地自嘲和冷笑:劉曉蘇,你真是太自以為是了!太天真了!

  四人一組的長桌已坐滿了人,除了卓旭、卓母、劉曉蘇,赫然還坐著另一個女孩。

  那女孩穿一身精緻唐裝,一雙妙目顧盼生輝,是個典型的美人。她渾身散發出一種女性的柔情,從容而淡定,更顯出劉曉蘇的青澀。

  卓旭為她們做介紹:「這是劉曉蘇。」

  「這是唐真,一個朋友,我們很久沒見了,今天剛巧碰到,就一起吃了。」

  唐真不認得劉曉蘇,向她微笑點頭致意。劉曉蘇卻記得她,是以前圖書銷售公司的同事,在自己辭職以後進的公司,有次回去看卓旭時見過,好像還是和卓旭同一組的。

  那麼,他們今天真的是巧遇,還是約好了一起的?卓旭還有多少個象唐真這樣、一直保持著聯繫的女性朋友?他為什麼不介紹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戀愛中的女生總是敏感而善妒的,劉曉蘇的心裡一陣貓抓般的難受,心臟一陣陣抽痛,全身就象是放在火上燒烤,顯得焦灼而恐慌。心底躥起一股無名之火,急待發泄卻無處發泄。

  嫉妒令人想要發狂,但劉曉蘇卻不想也不能失控,這樣的自己陌生得讓劉曉蘇既害怕又失望。她輕抿著嘴,咬著自己的嘴唇,放在桌子底下的一隻手早已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肉里,是刺骨的疼痛。這樣她才能保持清醒,向卓旭的母親露出得體的微笑。

  卓旭的母親五十歲左右,一身樸素的打扮顯得爽利、幹練。她打發了卓旭去給劉曉蘇買吃的,就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劉曉蘇,看得劉曉蘇不好意思起來。

  「小劉啊,工作辛苦嗎?」卓母親切的問,一臉的慈愛。

  「還行,不辛苦。謝謝阿姨。」

  「嗯,好孩子。你覺得咱們家卓旭怎麼樣?他對你還好嗎?」

  「阿姨……」劉曉蘇瞥瞥唐真,當著長輩和外人的面袒露對卓旭的感覺,她覺得尷尬,也有著羞澀。

  卓母似乎很滿意劉曉蘇的反應,她轉過頭對唐真說:「小唐啊,方便的話,我想單獨和小劉說幾句話。」

  成文玲驚訝地看著卓母,下巴都差點掉到地上。這個卓母,還真是不一般地直率!有個性,她喜歡!

  「哦……當然方便,我正好也要去洗手間,你們聊。」唐真尷尬地站起身來,腳步凌亂地走向洗手間。臨行前向劉曉蘇投來匆匆一瞥,那一瞥里明確地含著嫉妒、憤恨、還有挑釁。

  成文玲心裡警鈴大作,這下她可以確定不是她敏感,唐真真的喜歡卓旭。那麼卓旭知道嗎?如果知道,為什麼還要帶上唐真?他有顧慮過她的感受嗎?

  成文玲正自胡思亂想,卓母已經握住了她的一隻手:「小劉啊,現在就我們倆了,你可以放心說了。」

  成文玲有些感動:「謝謝你,阿姨。卓旭他挺好的,對我也好。」

  「嗨!你別淨說他好,我自己生的兒子我會不知道?曉蘇啊,卓旭又傲又倔,不會照顧人,也不會遷就人,不夠細心。你別看他好像樣樣能幹,其實有時候像個孩子。如果他有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管著點,也多擔待著點。看到你這麼乖巧懂事,我把卓旭交給你照顧,也就放心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劉曉蘇越聽越不對勁,這話怎麼聽都像是電視劇里女兒出嫁時,丈母娘對女婿說的經典台詞。卓母這樣說,儼然已經把她當成了準兒媳,可她才跟卓旭開始正式交往沒多久啊,而且,需要被照顧、需要被呵護的人應該是她吧?這個卓旭,到底跟她媽媽說了什麼?或者,是不是她媽媽誤會了什麼?

  

  「阿姨……」劉曉蘇又羞又窘,儘管覺得不夠禮貌,但還是忍不住出聲打斷卓母的訴說。

  卓母朝劉曉蘇擺擺手,又道:「曉蘇啊,你讓我把話說完。我知道這樣說有些為難你,你放心,如果卓旭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和他爸一定站在你這邊。曉蘇啊,能答應阿姨,和卓旭好好的走下去嗎?」

  「阿姨,如果卓旭愛我、需要我,我一定會和他好好地走下去的。」

  卓母還想說什麼,卓旭卻已經端著托盤迴來了,唐真也回到座位,話題就此而止。

  後來,卓旭私底下問劉曉蘇:「奇怪了,你才和我媽見了一面,她就說很喜歡你。你和我媽究竟說了些什麼?」

  成文玲聞言心情超好,眼睛眯得只剩一條縫。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卓旭,調皮地說:「你猜猜看。」

  成文玲的心裡早已樂開了花,不禁有幾分沾沾自喜:哼!想我劉曉蘇歷來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被你媽媽喜歡有什麼可奇怪的?真正應該歡喜的人是卓旭你吧,現在到哪裡去找像我這樣純情專一、乖巧可人、精通廚藝又工作突出的絕世寶貝?還不快點說些好聽的,好好呵護一下我這顆倍受煎熬和摧殘、渴望甜言蜜語滋潤的脆弱的心靈!

  卓旭卻還在感嘆:「我媽對你的喜歡,好像比起我對你的喜歡還要更多一些,真不可思議。」

  這個呆子!劉曉蘇在心裡暗罵道。這就叫做緣分,有什麼不可思議的。真是她不愛聽什麼,卓旭就偏說什麼。不過,她現在心情很好,不跟他計較。

  「那麼,卓旭,你喜歡我多少?有這麼多,或者這麼多,還是比這些都多?」劉曉蘇把手臂盡力左右舒展,雙手比劃出一段長度,想想不夠多,又拿了根繩子,從房間這頭量到那頭,還是覺得不夠,就放下繩子,跑到卓旭面前,抓著卓旭的手臂,踮起腳尖,笑意盈盈地問道。

  卓旭看著劉曉蘇近在眼前的燦爛笑臉,忍不住用手輕輕觸碰,心裡一聲輕嘆。如果可以,他希望用餘生的時光去用心呵護這個笑顏,讓她在每一天都能盡情綻放。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嗎?他能給劉曉蘇最好的嗎?一向目標明確、堅定自信的卓旭也開始迷茫和疑惑。

  看著劉曉蘇渴望的、純淨的眼睛,卓旭突然感到莫名地煩躁,頓時惱意橫生:這個該死的、得意的小女人!為什麼就能輕易地影響他的情緒?!她以為得到媽媽的喜愛,就能將他吃得死死的嗎?

  這樣想著,卓旭的心中衝起一股傲氣,一股邪念在心中萌芽——他想要擊碎劉曉蘇臉上那明媚的笑意。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劉曉蘇,輕飄飄的說道:「我有說過我喜歡你嗎?」

  話一出口,卓旭立時後悔,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個耳光。多少年以後,想起這一幕仍然悔恨不已。

  成文玲眼裡的光彩驀地黯下,瞬間閃過錯愕、難以置信、難堪和傷心,笑意僵在臉上,一點一點地消失,還未消散乾淨,唇角就勾勒出了一抺冷笑,顯得詭異而蒼涼。

  這樣的劉曉蘇,是卓旭從來沒見過的,那樣的脆弱和悲切,身形單薄得仿佛在下一秒就會消失,令人心痛。

  卓旭想要伸出手去抓緊,雙手卻只在兩側緊握成拳,終究還是沒能抬起。

  成文玲的手卻從卓旭身上一點一點地退開,她無力地垂下雙手,臉色蒼白,通體冰涼。

  她絕望而淒涼地想:是啊,戀愛以來,都是自己在說愛,卓旭卻一直沒有說過「我愛你」、「我喜歡你」之類的話,自己是多麼地傻呀!

  一波又一波的苦澀和委曲湧上來,化成滿眼地霧氣,想要奪眶而出。

  卓旭,你好狠的心!這一次,你是真的傷了我,你知不知道?

  成文玲被卓旭刺傷了,她暫時不願再見卓旭,休息天也窩在宿舍里。

  她需要冷靜、認真地反思和卓旭的這段感情,然而結論卻令她心灰意冷。

  在這段感情里,她比卓旭愛得要早、要深,早在卓旭決定愛她之前,她就已身中情盅,不能自己。她是那樣卑微地、執著地愛著卓旭,在卓旭面前,她收起驕傲的羽翼,努力想要做到完美,卻總是顯得笨拙和可笑。

  剛開始,她是那樣地渴求卓旭的正面的、肯定的回應,渴望他的讚美、渴望他對她說「愛」,可是卓旭卻一味地放任自己在疑慮與不安中沉浮與掙扎。

  那樣的日子太久、太苦,幾乎吞噬掉她所有的自信,她火熱的心逐漸冰涼。

  而當她幾乎想要放棄,卓旭卻又突然對她溫柔起來,那些柔情與甜蜜讓她無比欣喜和沉溺,甚至願意捨棄一切,追隨他而去。

  可是,現在他說:「我有說過我喜歡你嗎?」那樣輕飄、疏忽的語氣,帶給她的卻是無比的疼痛與傷害。

  是啊,多可悲,他都沒有對她說過「愛」,甚至連「喜歡」都不曾說過,她卻已為他患得患失,迷失了自己,這種愛多麼的可怕!

  卓旭,你為什麼會這麼狠?!你愛我嗎?如果愛,為什麼不珍惜我、疼愛我?這樣殘忍的話語又怎能說得出口?!

  如果不愛,為什麼要來招惹她?那些甜蜜與柔情,又算是什麼?難道只是您的一時興起與衝動嗎?!

  卓旭為什麼這樣對她,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嗎?還是因為卓旭終於發現了她不夠優秀、不夠完美,不值得他疼愛和珍惜,準備收回他的心了?

  每一種假設和猜想,都是殘忍的折磨,特別是最後一種假設,幾乎令劉曉蘇崩潰。

  她悲傷地想,如果最後一種假設成立,那她將情何以堪?

  即使那只是卓旭的一句玩笑話,卓旭還願意愛她,她也沒有了足夠的勇氣和信心再愛下去。

  現在的劉曉蘇,再也不是那個單純快樂、陽光美好的純潔少女,多疑、猜忌、嫉妒、怯懦占據了她的心房,陌生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怕和厭惡。

  愛,應該是相互欣賞和包容的呀,而這樣的自己,真的還算是愛卓旭嗎?這樣的她,如何還有資格去啟求卓旭的愛?!他們的感情還能走多久、多遠?

  在這段感情里,她要求得太多,也失去了太多,而卓旭回應得太少,愛得太冷靜;她沒有把握,自己可以抓住卓旭的心,她害怕將來的結局會是更慘烈的疼痛,會擊倒自己!

  她的心已傷痕累累,她不能確定自己是否還有勇氣和力量繼續愛下去。

  如果,卓旭已愛得勉強,且對她的感情也不如她愛他的那麼深;如果,他們最後註定要分開——那麼,就讓她來主動結束這一切吧!

  如果戀情不能長久,那麼就讓她退回去吧,今生只做卓旭的一個普通朋友。在彼此愛得不夠深的時候結束,總好過將來決絕的分手,從此天涯!

  無數的聲音在劉曉蘇的心裡吶喊著、催促著:「對!就這樣吧!結束吧!結束吧!結束吧!」

  越來越多、越來越響的聲浪,一波又一波地從心底湧上來,將劉曉蘇動搖中的心智和不舍摧毀。

  成文玲抓過手機,編輯信息:「卓旭,我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讓我退回去,做你的普通朋友。」看了看,一咬牙狠狠心,還是發了出去。

  簡訊發出後,劉曉蘇她的心反而平靜下來,只是空落落的無所依靠。她呆呆地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喃喃自語:「收不到!收不到!收不到!」,聽上去低沉嘶啞,象是祈禱。

  電話鈴聲突兀響起,又急又大。劉曉蘇茫然四顧,探尋著聲音的來源。過了一會才猛然驚醒,發瘋般地跳起來四處翻找:手機!手機!一定是卓旭的電話!一定是。

  翻找了一圈才發現,手機一直在自己的右手緊緊握著。

  怕信號不好,劉曉蘇跑到陽台上去接。

  「喂,曉蘇。你在開玩笑嗎?為什麼發這樣的信息?!出了什麼事?」電話里卓旭的聲音又氣又急。

  真想說是和你開一個低劣的玩笑啊,可是如果結局註定不是完美,她寧願提前疼痛地割捨。

  「我是認真的,和你在一起太累,壓力太大……我還是喜歡做朋友的感覺,輕鬆自在。」初夏的晚風為什麼這樣涼,吹在臉上只覺冰冷一片,劉曉蘇冷然。

  「曉蘇,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如果是我錯了,我願意改……」卓旭的聲音帶著懇切和柔軟。

  成文玲的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也許真的是她誤會了卓旭,卓旭真的是愛她的,不然一個心高氣傲的男子怎肯這樣輕易低頭?

  心中的冰冷瞬間融化,卻又生出無比的愧疚來,這樣的卓旭,自己竟然還會懷疑他,自己真是配不上他!

  成文玲又是感動,又是羞愧。她想說對不起,開口說的卻是:「卓旭,你不要這樣,我不值得,我不值得……」

  卓旭卻會錯了意,以為她還要堅持分手,他遲疑著問:「曉蘇,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還是……還是你愛上了別人?」

  心裡有什麼東西剎那間就碎了,劉曉蘇的眼淚戛然而止,她憤怒極了:「卓旭!難道在你心裡我是這樣的一個人嗎?你這樣說,當我是什麼?又當你自己是什麼?!」

  說完絕然地掛斷電話,轉身回屋,抓了床被子將自己兜頭蓋臉地包裹起來。這樣她才覺得溫暖,不會有被拋棄的感覺,在溫暖的黑暗裡,她才可以盡情哭泣和宣洩。

  手機一直在響,劉曉蘇把自己蜷得更緊。

  不接,不接,就是不接!為什麼連卓旭都要懷疑我的人格?!你已把我傷透,我們已經結束!

  終於,手機沒電,四周沒入沉寂的黑暗。劉曉蘇想:就這樣吧,讓愛人把我拋棄,讓世界把我拋棄!

  第二天,劉曉蘇請了三天的病假,在宿舍里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韓佳音知道了,提著一打啤酒來看她。

  成文玲雙眼紅腫,眼皮下是濃重的黑眼圈,神情憔悴而落寞。韓佳音嘆口氣,幽幽道:「曉蘇,你總是這樣,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你們明明相愛,何必這樣自苦?!」

  成文玲悽然一笑,卓旭愛她嗎?未必吧,已經兩天了,他好象真的從她的世界裡消失了,沒有電話,也沒有簡訊。

  哈,這就是卓旭的愛呀!多麼的涼薄!那晚自己差點真的信了,信他是愛她的。可是現在呢?留給她的只有無盡的傷痛。

  2003年,在劉曉蘇的記憶里是瘋狂和失常的代名詞。

  這一年的初夏,一種叫作「非典」的病魔從潘多拉的盒子裡逃出,以風雷之勢迅速席捲全國,肆意掠奪生命,一時間人心惶惶。

  杭州出現第一例確診病例的當天,劉曉蘇正巧出現流涕咳嗽的感冒症狀。老闆夫人婉勸劉曉蘇在家休息幾天,劉曉蘇也樂得清閒,領了消毒水、體溫計在宿舍里進行自我監測與隔離。

  在充滿消毒水的房間裡每天自測體溫不下十次,每次顯示都在正常範圍之內,鼻涕也漸漸止住,只是咳嗽卻有日趨嚴重的跡象,每次都咳得劉曉蘇滿面通紅掏心挖肺似地難受,發展到後來甚至會出現長時間的、氣急似的哮喘。

  小孫嚇得搬了出去,只有剛進公司不久的會計鍾淑琴依然願意和劉曉蘇同住一屋,並和她保持著近距離的接觸。

  每次劉曉蘇咳了,鍾淑琴都在一旁端茶垂背、柔聲安慰,低眉順目、溫柔嫻靜得象個小媳婦,絲毫不見平日裡和劉曉蘇拔刀相向、針鋒相對的氣焰和咋呼勁。

  成文玲含一大口枇杷膏在喉,疲憊地靠在床頭喘氣,雙頰泛起的紅暈襯著蒼白的膚色,更顯瑰麗。

  這個一感冒就咳嗽的症狀,是六歲那年因感冒發高燒沒能及時醫治留下的病根,斷斷續續地糾纏劉曉蘇十多年了,她早已習以為常,只是沒想到這次竟然如此來勢洶洶。

  嘆一口氣,劉曉蘇在心裡一番自嘲:現在的自己,算不算是在盡情地「享受」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折磨?是否應該感謝命運女神對自己的特別照拂和眷顧?

  鍾淑琴放了杯水在劉曉蘇手裡,溫溫的感覺帶給劉曉蘇一陣感動,睫毛顫了顫,睜開眼來斜睨一眼,開口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放心吧,一時三刻還死不了。快收起你那憐憫的表情,我不需要!你覺得和我這樣一屋待著很有意思嗎?你就不怕我真是非典?!這個病可是會傳染、會死人的!」

  鍾淑琴果然被激得跳起來,臉色氣得紅一陣白一陣的,指著劉曉蘇顫聲道:「你……你……」「你」了半天卻沒下文,論嘴皮,每次開戰鍾淑琴都處下風。

  一記響亮的摔門聲後,宿舍里重歸寂靜。

  這樣多好!只是小小的一個感冒而已,她劉曉蘇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與憐憫,不需要溫暖與慰藉,只要這樣的安靜,只求這樣冰冷得可以忘卻自己的寂寞與安靜。只有在這樣的安靜里,她的心才能變得堅硬,她才能獲得堅強的勇氣和力量。

  如今,任何的溫暖都有可能會使她的情緒在瞬間崩潰,讓她變得脆弱和柔嫩,讓她忍不住思念卓旭,讓她忍不住期待和盼望卓旭的來電和問候。

  可是,還有什麼可以值得期待的呢?不是自己先說分手的嗎?都已經一個多月了,卓旭沒有給過她任何的電話或簡訊,他消失得那樣的乾脆和利落,常常令劉曉蘇疑心那些曾經有過的短暫甜蜜片段,都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虛幻。

  現實是那樣殘忍,回憶過後是無限的悽苦和悲涼,看來是她太過於高估自己,高估了自己對於卓旭的影響力。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