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找到出口
2025-01-28 16:21:11
作者: 錢羊羊
父親和母親面面相覷,彼此沈默看了一眼。
愷風:難道…是騙我的嗎?
心電圖的儀器突突的跳動,愷風激動的臉都白了。
母親撫mo著他的頭,試圖平靜他的心。
母親:醫生讓你不要激動,聽你爸爸說啊!
父親:的確是你媽媽賺的!只是因為我們有內部消息,所以…
愷風:內部消息!…厲害…手上不沾錢…一點把柄都沒有…難怪這麼快…就放出來…
父親:你怎麼這麼說?
愷風: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父親:你以後就會知道,人總會有很多時間陷入環境的規則!
父親不忍的離去了。
3
街道
夜
洛文沅
洛文沅的腳踏車車輪在紛繁的大街上行駛著。
街燈已亮。
洛文沅眼前各種束縛著她的過去,一幕一幕的演過來。
(蒙太奇)
(30多歲的)林放走出家大門。
那個破亂的房間,阮烈抱著洛文沅,癱坐在地上。
阮烈:(含著眼淚,告誡著)不要相信男人,也不要相信愛情,那是變化太快的東西。
林放新婚房子樓下,5歲的洛文沅像木偶一樣,等著林放替她背小書包,送她走。洛文沅抬頭起來,住宿樓上繼母靠在窗台,冷眼旁觀一切。
Star身上耀眼的光芒,他把洛文沅放在自行車前,飛快的,放雙手,作出飛翔的姿態。
洛文沅和愷風沿著鐵路,一直往落日盡頭走去。
愷風躺在病床上,消瘦憔悴,他密密麻麻的線纏在身上。
Star放著飛機,飛機飛進教室。(完)
洛文沅信心堅定的樣子。
4
教室
夜
Star、飄
Star輕輕的走進教室,教室很靜很黑,窗簾被拉起,什麼也看不見。
他微開著門,透出一點光。
Star剛想退出去,忽然聽到身後一點桌椅碰撞的聲音。
Star:(下意識的)洛文沅?
一個人伸出手,從背後緊緊圈住了他的腰。
Star驚喜。
5
教室
夜
方小月、洛文沅
洛文沅心急火燎的趕回學校,她迫不及待的要見到Star。
穿越教室時,她被一個帶著哽咽又恣情大聲地朗讀聲吸引住了,因為那個熟悉的聲音正讀的是顧城的詩﹣﹣「我是一個任性的孩子」。
方小月os:我想畫下早晨/畫下露水/所能看見的微笑/畫下所有最年輕的沒有痛苦的愛情/她沒有見過陰雲/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顏色/她永遠看著我/永遠,看著/絕不會忽然掉過頭去...
洛文沅推門而入,是方小月,紅著眼睛孤獨的坐在角落裡,她可憐的模樣跟白天神采飛揚的那個優秀學生判若兩人。
方小月也愣愣的抬頭看著洛文沅,好像沒有料到會被洛文沅撞見。
洛文沅欲退出去,她怕自己的衝動打擾了方小月,方小月卻忽然叫住了她。
方小月:洛文沅!
洛文沅停住瞭望著方小月。
方小月:陪我一會兒吧。
洛文沅看看黑暗的走廊,還是走了進去,在方小月旁邊坐下來。
洛文沅:你喜歡顧城?
方小月:嗯,我喜歡他的勇氣,始終要衝破世俗的黑暗。
洛文沅:而且當他在這個世界找不到出口,他就自己用斧頭劈一個出來。只是必須以生命作代價。
方小月:如果我知道,在某個角落有個出口,通往不被束縛的世界,我也願意承受這樣的代價。
洛文沅帶著驚異的看看方小月,不過她不大相信。
方小月感覺到洛文沅的詫異。
方小月:(自嘲的)我也奇怪,怎麼會喜歡顧城,像我這樣被當成家族生意武器,所有的使命只是為了讓家族的那個姓氏更加閃耀光芒,怎麼會喜歡他那麼真誠的徹底的人?
洛文沅看著她眼眶中的淚珠,有點同情她。
方小月:連我自己都發現,這個人虛偽透頂,討厭至極,跟所有人交好,卻從來沒有真心過。沒有朋友,也沒有人愛我。
洛文沅:如果你相信,在這個世界某個角落有一個出口,那你就一定會找到。
方小月:你相信嗎?
洛文沅:嗯。
方小月:(懇求的)我們一起找,好不好?
洛文沅:(鼓勵的微笑)好。
校園內一片喧譁,人聲嘈雜。
洛文沅:((想起)我有事,要走了。(說罷急地離去)
方小月若有所思。
6
教室外走廊
夜
Star、洛文沅
洛文沅在每個課室找到,終於在走廊遇上看見Star,洛文沅滿心歡喜,她想把自己的決定得心意說出來。
Star表情很奇怪,他緊皺著眉頭,好像有什麼苦衷,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文沅:我猜個謎給你。
洛文沅從口袋摸出一隻筆,順勢抬起Star得手,攤開他的掌心,很認真的寫字。
Star的掌心出現幾個字母﹣﹣SHMILY。
洛文沅淺笑著,把手掌送給STAR看。她歪著頭,等待著STAR開口。
STAR的一滴眼淚掉落掌心上的「SHMILY」字上。
STAR推開洛文沅,發足狂奔,往校外跑去。
洛文沅不明白,跟著跑一陣,卻根本追不上。
STAR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洛文沅vo:那個時候,我從沒想過,奔跑竟然有這麼大的力量,可以一跑,就從此再也不見。
7
校內布告欄
日
洛文沅、學生們、學生男生甲、乙
白雲大朵大朵的漂浮在湛藍的天空。一陣風駛過,白雲互相拼撞,天空就像要被割裂。
一張紅色的薄紙在校門口被風吹得劈啪作響,它的一角被風掀起。
洛文沅遠遠的看見許多的人圍攏在校布告欄前,扎著堆擠來擠去,撐頭探望著什麼。
通告寫,STAR昨晚因在學校里和一名女生作出不適當行為,被勒令退學。
洛文沅震驚。
學生甲乙在議論。
男乙:聽說是接吻。
男甲:我看一個接吻就讓他退學,恐怕沒那麼簡單...(壞笑)誰知道那個吻,是做那個前面的吻還是做完之後的吻?
男乙:哈哈!聽說那個女生不是Star的女朋友。
男甲:(妒嫉又鄙視地)Star不就是那種人!
洛文沅無法相信,但是「Star不就是那種人!」一直在她耳邊迴蕩。
一些人看見洛文沅,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挪開身子要給她讓出道來。
洛文沅定了定神,堅強的昂著頭,努力讓自己看來很鎮定,然後擦著人群走開了。
8
學校布告欄
黃昏
布告欄上空空的,白天的紅色布告已經不見了,只有沒被撕下的一些碎片還粘在上面。
8a
教室
日
方小月、同學們
方小月在自己的桌子裡赫然發現一袋果凍。
方小月眼中閃爍的喜悅的光芒,她偷偷環顧四周,似乎一切照舊。聊天的依舊聊天,抄作業的也抄作業,可是似乎每個人,都在用眼睛偷偷睨她。
9
籃球旁大樹(即洛文沅和Star第3次相遇的大樹)/學校宿舍樓
日
洛文沅、方小月/數學老師
Star第一次跳下來嚇唬洛文沅的那棵樹下,樹枝蔭蔽,陽光稀疏,安靜得仿佛世外桃源。洛文沅坐在樹下,輕聲吟誦手裡的顧城詩集。
洛文沅:一個人活過/一個人在海邊活過/有時很害怕/我想那海一定清涼極了/海底散放著帶齒的銀幣/我想那海一定清涼極了/椰子就喜歡海水...
一顆果凍甩在洛文沅的詩集上...
方小月:我就知道你會在這裡。
方小月一樣倚著大樹席地而坐,不過她先找了本書墊著。
方小月晃動著手裡的果凍,像個孩子一樣得意。
方小月:你看,果凍!
洛文沅:(點點頭)我認識,你每天都給我看,我怎麼不認識!
方小月:你說,是誰放在我桌里的,還每天一袋。(苦苦思索地)你說,他怎麼知道我喜歡吃果凍。觀察得那麼仔細,肯定是暗戀我。
洛文沅:也許吧。他送你果凍,肯定是希望你快樂。你快樂就行了,查不查得到來是誰,不重要。(說完,又埋頭看她的書。)
方小月:可是我很想知道嘛,你幫我想想看,會是誰呢?
洛文沅:想太多有什麼用,想不出來就丟開,沒處去想豈不更好。
方小月:沒處去想怎麼可能?就像數學老師,雖然不在了,可他會不想那個葫蘆娃嗎?
數學老師握著一朵紅玫瑰,在宿舍樓下,滿懷期待的等候。
他純良的眼神,滿臉的光輝,是戀愛帶來的煥發。
洛文沅os:(唏噓地)他到底去那裡了呢?
方小月os:有人說他被驅逐回家了,老師辦公室盛傳他已經瘋了。
時間過渡...一支凋零枯萎被人的腳印踩平在地上。
數學老師拿著另一朵玫瑰在宿舍樓下徘徊。
方小月os:(冷笑著)他真傻,為了她跑到這來當什麼老師,還要在她窗下****站崗、夜夜放歌,為了送花給她,被新的男朋友打。什麼都為了她,最後連人都沒了。
洛文沅os:可是,總該有什麼他自己覺得值得如此奮不顧身吧。
數學老師站在窗外竭力嘶聲,縱情放歌。(只看見他的表情和形體,沒有歌聲。)他陶醉在自己的巨大愛戀中,整個面部都舒展開來。像一個男高音在舞台上,完美的釋放出他所有的激情。
幽浮一般的女聲唱著莫札特的安魂曲。靜謐的憂傷,哀愁的絕望瀰漫開來。
方小月os:值得去愛,哪有什麼用?(完)
方小月:…愛得死去活來,最後還不是,只剩下個瘋子的稱號。
洛文沅一愣。
:110
宿舍窗邊
日
洛文沅
洛文沅站在窗邊,望著曾經數學老師喜歡守候的地點,現在已經沒人經過了。
洛文沅在桌前寫日記。桌上只有很小的一塊地方,其餘的都是堆積成山的書本、習題、試卷。
洛文沅vo:倒數30天、Star走後第7天,數學老師也走了,可是只有這個瘋子跟我們說過別的老師沒有說過的話,只有這個瘋子透露過人生的真相。很奇怪,STAR走了以後,我開始寫日記,可是他已經不見了,我沒有辦法再寫下他。真的,好想念,1他和他。
洛文沅慢慢的俯身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111
校園裡
日
洛文沅、方小月
洛文沅和方小月並肩在校園裡行走。
方小月帶著不由自主的笑容,洛文沅卻總有些心神不寧似的。
洛文沅的耳畔一直響起著Star的笑聲,還有Star的呼喚。
洛文沅沒走幾步,卻頻頻回頭。
方小月不喜歡洛文沅這種迷失的模樣。
洛文沅四下尋找,見到校園裡走來走去的人,但是找不見Star的身影。
洛文沅愣愣的,幾乎是被方小月拖著在走。
:1
小巷/麻將館
日
Star父親老徐、群麻友、擺地攤的、警察們
老徐在黑不見天日的小巷熟練的穿梭,身邊有水溝的散發的陣陣腐臭。
擺地攤的在巷口東張西望,老徐與之交換一個眼神,看來早就熟悉了。
他七拐八拐的拐進巷子深處一項虛掩的門戶。
暗號三長兩短的敲門聲,一顆頭伸出,警惕的打量老徐,把他放了進去。
屋內又是另一番風光。不大的兩間房,竟然擺了七八桌,每桌前坐滿麻友。
麻將牌在桌上碰的稀嘩作響、麻友們的叫囂吆喝聲此起彼伏,煙霧繚繞燈光昏暗,老徐熟練的蹭到一張三缺一的桌前,幾個穿著破背心,赤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圍坐著打麻將。幾人看是老徐,一愣。
男甲:怎麼著,老徐,又來啦?
男乙:前兩天你那幾幅舉世無雙的牌,可是狠撈了兄弟一把,今天還想在敲一筆?
老徐坐下,得意地笑。
老徐:害怕啦?我今天可是甘當活雷鋒,助人為樂來了。(他得意的掃視一圈)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老徐主動搓起了桌上的牌,男甲、男乙輕蔑的看了一眼老徐,四人開始打牌。
第二天...煙霧騰騰的小房間,另幾個穿著破背心,赤著膀子的中年男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圍坐著打麻將。
氣氛十分緊張壓抑,每個人顧著自己的牌,同時掃視著桌面。
老徐:(低聲)(打出一張)二筒。
沈寂了一刻,男甲忽的揚起手中的牌,狠狠往桌上一拍。
男甲:糊了!
屋內恢復了一陣旋繞。大家一邊洗牌一邊討論著這把牌的走向。
男乙:(對大家)老徐今天可真是炮手,見誰點誰。(對老徐,洗雪的)怎麼,剛從局子裡出來,怕別人不知道你猛,是不?
老徐隱忍著怒氣,默不吭聲。
男丁:(聞出空氣中的火yao味兒,規勸著)我看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對老徐)你不是要去幫你老婆收報攤嗎?咱們下次再玩兒。
老徐:(嘟嘟囔囔地)想跑!?看老子輸了那麼多,就不打了(把手一揮)不行,今天誰也別想跑,我非把這筆帳給撈回來不可!
男甲:哎,這把你還沒給錢呢!
老徐一拉抽屜,低頭一看,又猛地合上。
老徐:先欠著,過兩把我就贏回來了。
男甲:這不行,你都欠了多少了,你今天這輸的可有你老婆一個報攤了啊!
男乙:等下賠了報攤,你們一家喝西北風,我們還成了黃世仁了。(和男甲相視而笑)
男甲:他不是還有個兒子嗎?
男乙:剛退學,聽說是什麼猥褻女生,是不是阿老徐,這招是跟你學的吧。(甲乙兩人偷笑)
老徐:(粗暴不耐煩地)******,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要打就打!
男甲:好,打,繼續打,輸了可別怪我!
老徐一把抓起擱在身邊小茶几的二鍋頭,喝了一大口,把嘴巴一抹。
老徐:(豪氣的)再來!
麻將在桌上互相碰撞,被幾隻手搓的稀里嘩啦的響。
一陣急促的拍門聲,裡面人慌做一團,麻將桌被推翻,凡是能躲的地方都藏起了人。
老徐那桌也慌不擇路,男甲、男乙擠著要跳窗,老徐卻趁火打劫,搜羅出麻將桌抽屜里的錢和掉落一地的錢。
警察破門而入,見人便抓,蹲著揀錢老徐的衣領被一個身著制服的警察粗暴的一拖,跌坐在地上,老徐又挨了幾腳,這才被拉扯到牆根,緊緊趴在牆上,像一隻樹袋熊。這面牆,爬滿了這樣的熊。
:113
學校走廊
日
洛文沅
黃昏中最後一抹落日的餘燼即將熄滅,萬籟俱靜,昏暗的走廊里只有洛文沅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黑色的皮鞋退兩步,再上前緩緩的靠近白牆邊,站定。
然後她轉身就跑,只聽見踢踢踏踏一陣皮鞋聲響,跑遠了。
雪白的牆面用用紅色油漆刷出了謎語「SHMILY」的謎底:SEE﹣HOW﹣MUCH﹣I﹣LOVE﹣YOU!
整整一面牆,紅的紅,白的白,那麼耀眼和刺目,簡直就像一道光。
洛文沅:(笑著高呼),Star你在那裡?
:114
教學樓外校園、美術教室、走廊、大樹等校內各處/校外街上、Star的家(互切)
暮/暮
阮、Star、女甲(電話中)/Star家鄰居、Star父老除、Star母親
Star躲在校園暗處,他清瘦了不少,卻依然滿懷信心、耐心的笑著等待,望著教學樓的出口。
忽然他BB-CALL響起來。他不得不到另一邊回電話,眼睛仍舊不忘凝視著那個出口方向。
Star:餵?
洛文沅os:(笑著高呼),Star你出來啦!
時,Star看見洛文沅從那個等候已久的出口沖了出來,她左看右看,四下搜尋著什麼。
女甲os:(異常焦急的)快回來,你們家又開始砸東西了!……
洛文沅焦急地尋找Star的身影。
Star眼睜睜洛文沅從電話亭一邊跑向另一邊,逐漸走遠。
Star:阮﹣﹣
女甲os:……你爸喝了酒,怕是要出事啊!(電話一端傳來東西砸在地上破碎的聲音)
Star惶恐,把電話一甩,蹬起車就開始往校門口沖,他甚至來不及再回頭看洛文沅一眼。
洛文沅感應到什麼,她回過頭來,身後什麼也沒有。
校外街上,Star死命的騎車往家趕,自行車所有的零件都礦當作響,好像隨時會散架。
洛文沅繼續四處尋找。她走過美術教室,走過走廊,走過大樹。
Star像風一樣掠過大街小巷。
洛文沅走過每一個他倆曾經相遇的地點。
Star家樓下,Star聽見碗碟被砸碎,母親苦苦哀求的呻吟。
母親os:求求你,別砸了,求求你!(低低的抽泣聲)
Star三步並兩步的衝上樓梯。
學校里,洛文沅推門看她倆多次在深夜裡談話的教室,但教室里只有幾個學生在複習。
Star家門外,Star抖抖嗦嗦的幾次都打不開門,他使勁拍打著門,又不停的用腳踹著。
學校走廊上,洛文沅用手撫過鮮紅的油漆,拉開血一樣的一條河流,幾個字母模糊掉了。
Star踢開門,衝進去推開舉著手作勢要打的父親,扶起跌坐在狼籍殘敗中的母親,母親帶著的墨境歪向一邊,露出可怕的舊日傷疤。
被推向一旁的老徐開始罵罵咧咧,每說一句他的大巴掌就劈頭蓋臉的甩向Star。
Star卻渾然不覺似地,他單腳跪地,只顧著照顧母親,抹平她亂了的發,替她把眼鏡帶好,又擦去嘴角的血漬。
Star媽媽緊緊握住Star的手,示意他不要動手。
Star緊咬牙關,用力的回握媽媽的手。
老徐:(大著嗓門地)你他媽怎麼教兒子的,教他去打架啊!(一個巴掌)教他泡女生啊!(又是一個巴掌)還要退學!(一個巴掌)我讓你退!啊,你知不知道你老子在外面被人家笑,因為你,全都因為你。
Star媽媽摸索著伸出手去,試圖擋住老徐的巴掌。
Star媽媽:別打了,做人哪能不犯錯呢,你也有過去啊,別責怪孩子了。
老徐就像火上澆油,憤怒的跳腳。他指著star媽媽的鼻子,更大聲地吼叫。
老徐:******,輪不到你來教訓老子。要不是你,老子能進監獄嗎?要不是你,老子會找不到工作,還要被人笑做吃軟飯!(他帶著酒意,抽出腰上的皮帶)我今天不教訓你,你就不知道什麼是男人!
老徐把皮帶很響亮的一甩。
Star緊張地站起來,凝望這被酒精迷醉、被負擔扭曲的父親的臉。他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父親,又像看著仇人一樣看著他。他迷惑極了,他怎麼可能是他父親?不是的,他不相信,那麼他就是他的仇人!
洛文沅站在學校天台上,天高雲闊,巨大的夕陽就要落下,它像一個火球燃燒殆盡,不得不落下那樣的下墜。
洛文沅忍不住大聲呼喚Star的名字。可是只有一陣風吹過,和她相應相合。
Star家裡,老徐看著兒子像冰窖一樣的眼神,他只愣了一秒鐘,因為後一秒,Star的拳頭已經落在他的顴骨上。
Star和他父親兩個人扭打糾纏在一起。年老的老徐根本不是憤怒的star的對手。慌亂中,老徐舉著皮帶便毫不留情的抽下去,Star手臂上立刻一道血印。
老徐見皮帶十分管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又使了出來,正好劈在Star母親的臉上,墨鏡被打落,鼻樑被墨鏡掛出血來。
Star見到母親的慘狀,怒不可遏。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就像一頭隱忍已久的獅子,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給他發泄的出口,就不顧一切地陷入了自己壓抑許久的憤怒中。
洛文沅坐在學校天台的邊上,兩支腳吊在樓頂,晃阿晃的。她把耳機掛在自己的耳朵上,旁邊散落著的正是飄送給她的那張張國榮的CD封面。
耳機中張國榮淺唱低吟,仿若行雲流水,歌聲漸漸散開,漂浮在天地間...
(張國榮的歌聲襯底)Star借力打力,凌空劈下的皮帶圍住了父親的喉嚨,他狠狠地拉著皮帶的一端,將父親扼在其中。
Star著了火的眼睛看不見一切,他封閉的耳朵也聽不見母親的呼喚和懇求。任憑父親胡踢亂打,Star都拉緊這皮帶,把所有怨恨的都傾泄在其中。
學校天台上,封套上張國榮站在熾熱的沙漠中,黃沙幕天席地,神情焦灼。
漸漸的,父親不再掙扎,他不可置信的眼光打量Star最後一眼,斷了氣,身體滑落下地。
Star耗盡全力,跌坐在地,看著父親的脖子上捆縛的皮帶慢慢張開了。
洛文沅攤開自己的手心,那撫mo過Star刻下謎底的手掌,被油漆染的鮮紅,她把頭深深埋進去。
Star愣住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麼。他望著母親,無助的痛苦的望著母親。
母親發瘋似地抽出埋在抽屜底的錢,塞給Star。
Star媽媽:(哭腔的)跑!有多遠就跑多遠,不要回來,永遠都不要!
母親猛力的擁抱Star,推搡著他推出門。
Star的眼淚都來不及掉下,他最後回頭望一眼自己的家,就跑了。
洛文沅心靈感應似的一觸,她仿若接受召喚的猛一回頭,望著天台通往地面之門,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Star的母親站立在一具屍體和滿屋的破裂之間,站成了一具雕像。
:115
學校宿舍
日
洛文沅、宿舍同學甲、乙
洛文沅回到宿舍,發現宿舍煥然一新。她的床單和被套都換成她喜歡的樣式,她的桌上堆放得滿滿的水果食品,還有巨大的生日蛋糕。
同學甲:(羨慕的)你媽媽真好,給送蛋糕,還做菜給你吃。
同學乙:豈止,連衣服都幫你洗了,簡直是全能型的母親啊!
洛文沅微微一笑,她走上前發現桌上還有一張生日卡。
阮烈os:洛文沅,我親愛的女兒,今天是你18歲的生日,媽媽很希望你能快樂,可是我總是讓你不快樂,對不起。因為人生雖然漫長,但是關鍵處只有幾步,媽媽生怕你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
洛文沅把卡片小心的夾在書里,書里還夾著另一張照片,正是阮烈年輕時候的照片。
洛文沅仔細的小心的摩挲著照片。照片上的阮烈,年輕得好像是早晨九點的太陽,清新明媚。
洛文沅vo:那天晚上,我看見她肚子剖腹產的那條縫線、聽見她那種像潮水一樣隨時會褪去的呼吸,忽然就怕了,真的害怕那個呼吸會就此停住,讓她帶著一身的傷口離去。不要再跟她鬥氣了,因為,她的身上,在沒有一處可以容納下一個新的傷口。
:116
阮家樓下
日
洛文沅、阮烈、搬家工人
洛文沅在車旁邊守著,看搬家工人將家具一件件搬上車。
阮烈一頭大汗的下樓來,長吁一口氣。
阮烈:(問洛文沅)你真的不要回去看看,還有什麼沒拿?
洛文沅確定地搖頭。
阮烈:(向工人)好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洛文沅和阮烈一起坐在後面的家具中,他們被家具隔著,看不見彼此。
兩旁的街道和人群都飛快的倒退著。
洛文沅:媽?
阮烈:嗯?
洛文沅:你會不會後悔?為了一個不見多年的男人,離開另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還賠上自己的全部家當,讓自己也變得一無所有。
阮烈:(過了好一會兒,輕鬆地)愛是好大的冒險,可是我願意!
:117
體育館外
夜
洛文沅、飄、人群、賣票的人
洛文沅在擁擠的人群里擠著向大門去,遠遠的飄拼命舞動手臂。
飄:(大叫)洛文沅,這裡!
洛文沅和飄在體育館大門口相見。很久沒有說話的兩個人見面都有些尷尬,一開始不知說什麼好。
飄:我們去買票吧。
洛文沅:(不好意思地)我還以為你有贈票,才叫我來的。
飄:贈票是有啊,可是我爸不准我去。說什麼(飄學著父親的聲調樣子)「你看哪個不男不女的傢伙做什麼,你也要變成那樣是不是?」……你不是搬回家了嗎?你媽媽准你來看演唱會啊?
洛文沅:她現在懂得尊重我的選擇了。
兩人邊走邊說,洛文沅指著遠處一個握著票,四下張望、神情機警的男人,示意飄去那邊買。
飄和洛文沅剛走入人群,飄忽然想起來的摸摸身上的口袋,驚詫的大叫起來。
飄:我的錢包!
她原本鼓鼓脹脹的口袋憋了下去,她伸手上下其身,發現錢包真的不見了,沮喪的望著洛文沅。
飄搜尋錢包的時候,洛文沅也下意識的摸摸自己的口袋,還好,還在。打開一看裡面只有一百來塊。
洛文沅:只夠買一張。你去吧,替我好好看。
飄搖搖頭。
洛文沅:下次吧,我們去香港看!好不好?
飄:(一笑)走吧。
阮和飄往入口的相反方向走。
飄留戀的往身後看去,興高采烈的歌迷正湧入會。人群扎著堆,倒賣入券的人高聲吆喝著。
一個賣票的靠近洛文沅,不厭其煩的推銷他的票。
賣票的人:快來看啊,巨星張國榮演唱會,僅此一次,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洛文沅推開他手上的票,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她不是不想回頭,她是不敢回頭。
洛文沅和飄垂頭喪氣的越走越遠,也不講話。
忽然音樂震耳欲聾,張國榮的聲音響起,台下的掌聲、口哨聲連綿不絕。
飄忽然奮不顧身的往回跑,洛文沅追了上去。她們避開正門,一口氣登上二樓的側門,繞著巨大的體育幾乎轉了圈,才找到一個聽得最清晰的角落,停下來。
飄努力的透過鐵欄,想要往裡瞧。
洛文沅站在一旁大口得喘著氣。
飄:(一臉無奈地)還是看不見。
強勁音樂聲突然響起,飄像被點著的炮火,興奮無比,乾脆就在外面合著拍子,學著「MONICA」中的舞步,搖曳著,舞動著,陶醉著。
飄:(邊跳邊唱)ThanksthanksthanksMonica!誰能代替你地位?
洛文沅看著她自我陶醉的模樣,笑得都要顫抖了。但她只是看著,即使在音樂最興奮的時候,也只是微微擺頭,小聲附和。她一直都是這樣的矜持。
飄不樂意了。
飄:喂,你到底喜不喜歡他啊?
洛文沅的心抽動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Star,她以為飄問的是這個,緊張的臉都紅了。
飄:喜歡就喜歡,有什麼不能說出來。(仰天大叫)張國榮……張國榮……我很喜歡你呀!
洛文沅才舒了一口氣,善解的望著飄。
飄朝空中舞動著手,就像張國榮站在她面前。
飄:(朝洛文沅一指)哎,你,幹嘛站在那,一起跳會死啊?!你知不知道,現在我跟他一起跳舞,一起唱歌,我能感覺到,他心跳動的頻率和我一樣,就像在一個心臟里跳動,我幸福死了。……喜歡一個人,一定要說出來,不管用什麼代價都要說,不說你一定會後悔,一定會!
洛文沅遲疑了一下,很快加入了飄的跳動之中,她們唱啊,跳啊,想要把所有煩憂都拋上雲霄。
天空中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夜那麼黑,她們卻毫不畏懼。
散前,一輛豪華轎車從後悄悄駛出。電光火石間,洛文沅清晰地看見了張國榮的臉龐!她不發一言,拉起飄就開始狂奔。
洛文沅:是他,我看見了,是他!
雨水嘩啦啦的落下,洛文沅全身都淋濕了,但是她還是拼命的跑,和飄手牽手,追著汽車漸漸消逝的背影,看著那一縷輕煙,她不想停下來。
:118
教室
日
洛文沅、方小月、三兩個同學們
小休時間,同學們離開課室。
洛文沅奇怪的看著方小月,長久的注視,似乎想要看穿她。
方小月一如既往的像洛文沅撒嬌,她搖晃著洛文沅的手臂,以示親昵。
方小月:(央求著)陪我去廁所,好不好?
洛文沅拒絕得很乾脆。
洛文沅:你自己去。
方小月:(溫情的)你怎麼了?不舒服?還是胃痛啊?
洛文沅態度軟化了一些。
洛文沅:沒有啊,只是現在不想去。
方小月:(嘟嘟嘴)那你等下等著我回來一起吃飯啊?
洛文沅點頭,方小月走出去。
洛文沅緩緩走到教室後面的陽台上,凸出的半塊陽台正對著Star第一次跳下來的那棵大樹。洛文沅一有時間就總是站在那裡眺望著,生怕錯過什麼。
一顆用紙折迭的彩色星星從空中掉落在洛文沅跟前,洛文沅抬頭仰望,一個人影忽的閃了進去,故意不讓洛文沅看見。
洛文沅小心的撿起那顆星星,放在手心。出神的凝望,然後第二顆星掉落了下來。洛文沅撿起來,第三顆、第四顆、天上就像下起了星星雨。
洛文沅期盼的仰望,伸出手去,可是星星在沒有落下,再沒有人影晃動。
洛文沅撐頭,看見樓下的花園中散落一地的星星,晶晶亮亮的。
取消:119
:119a
學校籃球
夜
洛文沅、愷風
洛文沅抱著籃球,一個勁兒的奔跑、跳躍、投籃、撿球。她已經累得兩條腿都開始發抖,可是她還是悶著頭練習著Star教她的投籃。
一個拉長的身影,一直守著旁邊,紋絲不動的。
洛文沅拍打著球,又一次準備投籃,愷風走來擋在她面前。
洛文沅:愷風?!你身體還好嗎?
穿著球鞋白襯衣的愷風,乾淨的像一個最聽話的孩子。
愷風:(嚴肅地)不得了!
洛文沅驚恐,手中的球滑落地上。
愷風:(跳皮地)好到不得了!
洛文沅笑著舒口氣,拾回籃球,準備投籃。
可是愷風始終擋在她面前。
洛文沅怎麼也沖不出愷風的包圍,她顧不得,跳起來要把球扔出去,愷風一個狠狠的「蓋帽」,將球重重的扣在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球滾遠了。
愷風:夠了!
洛文沅倒退兩步,大口喘氣望著愷風,她也沒有力氣在反駁,於是倒在地上,躺成一個大字。
洛文沅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閃爍著,在浩浩的天穹上。
愷風躺在她身邊,頭貼著頭,也望著星空。
愷風:(不無憂傷的)有一天,你不會再愛他了。然後,有一天,我也不會愛你了。
洛文沅:然後,我們又會回到一樣的孤獨里。歲方小月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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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洛文沅兒時家、法院的審判室、街頭
夜
洛文沅/30多歲的阮烈和林放、5歲的洛文沅、檢察長、學校大樹
影螢幕上閃現的,是《疾走羅拉》。快跑中,滿頭紅髮的羅拉正在為愛情奮力奔跑。
電影螢幕上一幕幕悲歡離合,愛恨離別撕心裂肺的痛苦,洛文沅面無表情,沒心沒肺的看著。
電影螢幕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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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文沅蜷縮在桌子底下。
阮烈聲嘶力竭的用沙發堵住門口,阻止林放的出走。
林放冷酷的走掉。
法院的審判室...
檢察長:(故作溫情)告訴叔叔,你是想跟爸爸一起生活,還是要跟媽媽?
洛文沅看看林放,又看看阮烈,猶豫不決。
林放:(焦急的)跟爸爸,你不是最喜歡聽爸爸講故事嗎?爸爸以後每天都講給你聽。
阮烈:(鄙視的)呸,你也配要孩子,你被那個女人吃定了,洛文沅跟了你,只有吃苦的份兒。
檢察長:不要吵!讓孩子自己選了。
洛文沅:(怯怯的)只能選一個嗎?
林放:選爸爸。
阮烈:不准聽他的。
洛文沅還是六神無主的搖搖頭。
在街頭,洛文沅被林放和阮烈一人扯著一個胳膊,想要撕成兩半的拽向兩邊。
無辜的洛文沅夾在中間。
Star就那麼輕而易舉的叢樹上跳下來,帶著明媚的微笑站在洛文沅面前。
Star和洛文沅互相追逐,嬉戲。
Star和洛文沅牽著手,慢慢後仰,然後飛快旋轉,整個世界都變模糊了,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了。
Star將整張臉壓在玻璃上成為一個平面,讓自己看來變成一個豬頭。
Star的面孔重迭著愷風的面孔,又飄來林放的、阮烈、飄、方小月……一張重迭著一張,就像在一個很暗的隧道里不停的搜尋奔跑,尋找期待已久的出口。然後所有的面孔重迭起來,消失了隧道終於變成一片徹底的黑暗。(完)
熒幕上,羅拉不同的選擇,影響了她的命運。
洛文沅若有所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