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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輸給了自己的心

2025-01-28 16:20:33 作者: 錢羊羊

  「他,就交給你了。」我指指文長,「相信你絕對能制住他。」

  他抱拳道:「好說。」

  「走吧,現在月黑風高最適合私奔了。」私奔也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我會想你的,文長。」

  文長一步三回頭被清雕拖走,我站在風中目送他們遠去。這是多麼詩情畫意的一幕,如果沒有那一聲馬嘶……

  「莫離兒,你這死丫頭在幹什麼?」爹的獅子吼從老遠的地方傳過來依然清晰。

  我掏掏耳朵。他們走了……我完了……

  今夜的月亮,好圓呀……

  有一句話叫作賠了夫人又折兵。我是賠了老哥又成皮條客,現在清雕理所應當的把他們倆的終身大事扔到我身上。

  我真的、比竇娥還冤!

  他們在那邊廂你儂我儂,我在這邊廂苦思冥想。真不公平,明明占便宜的是清雕,為什麼頭疼的卻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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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惜了廚房大嬸特地做的一桌對我胃口的江南美食,我面無表情看清雕拿白瓷調羹舀了一口生滾魚片粥吹了又吹,小心翼翼送到文長嘴裡。我那寶貝哥哥一臉羞澀的甜笑可以膩死一堆螞蟻。

  他們兩個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當心報應不爽!我恨恨地自言自語。現在米已成炊木已成舟,他們逍遙快活過了輪到我心煩意亂!

  「喂,現在怎麼辦?」角色互換,我手托腮作無奈狀對著文長瞪眼。

  「這個……我們完全沒有想。」蜜裡調油的兩隻有一瞬的停頓,然後嘻皮笑臉的轟了我個霹靂。

  報應不爽的人是我。投胎不好、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是我錯了,不應該在你們玩餵食遊戲的時候打擾你們。兩位自便,當自己家就成了。」本來就是自己家對吧!

  「那個誰,我們的終生幸福就託付給你了。」清雕一臉嚴肅,如果不是一開口那個不入流的稱呼我想我會很感動他的信任。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跟文長到底是真是假?」

  清雕嗤了一聲,「事到如今是真是假還重要麼?」

  我握拳作撲上去捶打狀:「喂!」

  「如果離小姐至今還沒看出我對他是真情還是假意,我很為莫園的將來犯愁呢。」眉頭一皺作心痛狀。

  我不禁會心一笑,想繼續刁難這個嘴硬的傢伙:「那你告訴我,你有多喜歡……或者說多愛我家文長。」

  「我不知道,也沒辦法告訴你。」他睨了我一眼,肯定在心裡罵我想套他的肉麻情話。

  文長聞言臉色不怎麼好看。意料之中,讓清雕慢慢安撫好了。

  他這句答覆我倒是欣賞。

  如果能說得出有多愛,就說明愛得還不夠。

  看他們兩個膩在一起,我也連帶幸福起來。這兩個人相遇是因緣際會,相戀是情之所至。但是、我就是沒想通他們是怎麼好上的。照理說我全程親身在旁邊跟著,應該是不會有疏漏才對。啊,一定是他們晚上同床共枕的時候……

  不過眼下都已經花開並蒂,我應該認命去幫他們擺平爹娘了。

  唉,任重而道遠。我盡人事,你們聽天命。

  古人云食不言寢不語,不過我們家一向百無禁忌。於是我在飯桌上像三姑六婆一樣跟爹娘說些小道消息。「聽糕點鋪子的小夥計說天寶銀樓王老闆的獨養兒子跟人私奔了。」

  「那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這下要痛心疾首了。」爹純屬幸災樂禍。人家王老闆不過在年輕時追求過娘,他有必要記仇記大半輩子麼?

  這消息還有後半句:「是個男人——」我抬眼偷瞄他們的反應。

  「王家小子還挺標新立異的嘛!」爹說得稀鬆平常,到底事不關己。

  娘喝了口玉米粥嘆息:「那孩子挺不錯的,怎麼就……」沒說下去的一定是離經叛道之類的話了。

  世人總以為大多數人認定的事實才是對,卻不曾想如果愛也算是錯,那什麼又是對呢?

  「他們應該是真心的吧。一個窮書生、一個不能繼承家產的過氣公子,他們兩個人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呀。」想必在私奔之前已經有所覺悟了。這種毅然不悔的人我很敬佩。

  「娘,如果文長也喜歡上一個男人,你和爹會怎麼樣?」思忖良久還是把核心問題攤開來說。

  娘「噗嗤」一笑,「遠兒生得一表人才,又是莫園的少主,他幹嘛絕望到去喜歡男人?」

  娘呀,很多事情不是想當然的。

  「如果呢?」不死心繼續追問。

  娘挑挑眉:「那當然是把這種錯誤的感情扼殺在蠟燭包里啦。」爹也在旁邊點頭贊同。

  看起來形勢很不利呀。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了,我擺開笑臉,「娘啊,今兒個天氣不錯,不如我們吃過飯去城南的凝香閣看看胭脂水粉怎樣,聽說李老闆又進了批新貨……」

  把餐桌上的對話如實轉述給在廂房裡胡天胡地的兩位美人。果然都是臉色黯然。

  「也不一定啦。聽我娘的意思她是根本就沒想過有這可能。要是東窗事發讓她知道了,說不定也就認了……」可能性很小呀,連我自己都說得有心無力。

  文長悶悶地道:「娘也說了,如果真有這麼回事,就扼殺在蠟燭包里了。她不可能會成全我們的。」

  「哎,我說你呀,一頭栽進去之前也不想想後果會怎樣。」我有些無理取鬧地埋怨文長。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會有家人呀!再說這種事情,忽然就來了,誰還有工夫去想有多少輿論壓力。」

  說得也是。「你就沒想過怎麼跟你師父交待?」忽然想起他還有個很強悍的師父。

  「我師父喜歡的也是男人啦!」他脫口而出之後一驚,連忙捂住嘴。

  晚了,他就這麼把他師父的秘密抖出來了。

  我露出諂媚的笑討好地問:「文長乖,告訴姐姐你師父的相好是誰?」

  「不知道。」他一臉大義凜然。

  哼哼,從小跟在鷹眼劍客身邊的他會不知道內情?騙三歲小孩子吶?

  「以後再問吧,眼下還是先把我們的事情搞定。」清雕出面維護。

  喲,擺出一家人的姿態一致對外啦?我好歹也是當事人之一的親妹好吧。「你以為我不想麼?關鍵是爹娘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這個事實,雖然現在男風也颳得挺厲害的……」如果還在秦樓楚館就好了,至少能跟縷娘打個商量想想對策。

  對噢,幹嘛不去找縷娘呢?我沒欠她債也沒賣身給她,說起來她還欠我一個人情呢。儘管那個刺殺任務未遂就是了。害得我驚魂未定又像過街老鼠一樣過了陣提心弔膽的日子,她欠我的。

  「我出門一趟。大概、呃、半個月回來。文長家裡就拜託你幫我頂著了。」

  文長被我一驚一乍嚇到,「小離你出門那麼久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她還能怎麼樣,無非是黔驢技窮去找個有經驗的救兵想對策。」清雕斜了我一眼,「替我勉勉強強給她問聲好。」

  他倒精明,一下就猜到我的心思。「什麼叫勉勉強強問聲好?難度很大哎,不如你示範一遍?」

  我們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之際,底下有人通報:「離小姐,有人送了張請帖給你。」

  我正疑惑什麼時候成了大人物竟然能收到請帖,就被請帖上一股清淡的香味吸引。這味道很熟悉,好像是——縷娘。真巧,省得我找上門去了。

  「明日午時三刻匯賢樓芙蓉廳一敘。」真夠簡明扼要。

  「匯賢樓是什麼地方?」文長見我嘴角抽搐不由出聲。

  「那是一間……青、樓。」

  翌日我應邀而至。匯賢樓小二說包下芙蓉廳的夫人已經到了。

  「縷娘,好久不見了。」眼前的女子還是雍容的氣質,不過花枝招展的老鴇打扮已然換成了尊貴的淑女裝扮。「轉性了?」

  縷娘盈盈一笑,「回去了,自然不能再像樓子裡一樣胡鬧。那邊規矩多,不比外面逍遙自在。」

  我大驚:「回去了?在外頭玩了十年終於被抓回去了?」這倒出乎意料。

  縷娘——現在應該稱之為曹妃,輕描淡寫地聳聳肩,「他們要是有這麼大本事還會在皇宮裡混麼,老早做大俠闖江湖去了。是我自己想回去的。」

  那多虧呀,皇宮裡都是規矩,外面才好玩。「總算想通了,覺得還是回到皇帝身邊最好?」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只想待在有他在的地方。」

  看她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真不習慣。「對了我正想去秦樓楚館找你呢。」

  「有事?」

  「還不是我家文長跟清雕麼,現在頭疼怎麼讓爹娘接受他們呢!」

  曹妃哼了聲,「早就看出來他們倆有曖mei,哪有一見面就問我把人要過去的說法!」

  後來聽清雕說那個時候他要了文長是因為看到了他的劍,知道他是鷹眼劍客的徒弟。我追問他為什麼會對鷹眼劍客感興趣他卻不語。

  「現在很頭疼呀,爹娘不接受他們。」

  曹妃笑笑,「以小茉莉的三寸不爛之舌居然也沒辦法說通莫園主?」

  聽她說出我家底我也不意外,可能在當初進秦樓楚館的時候她就已經打聽清楚我跟文長的身份,不然也不會讓我們留在那裡。「就算我長了三尺不爛之舌,面對爹娘也成了聾子的耳朵,純屬擺設。」

  「所以小茉莉來找我商量對策?」

  我點頭如搗蒜,「對呀對呀,姐姐最有本事了。快點把他們倆送作堆吧。」

  曹妃想了想忽然一笑,「其實很簡單呀,等我幾天,保證如你們所願。」

  我一本正經地叩謝:「多謝曹妃娘娘。」

  她白了我一眼,「少來這套。」

  正事說完就開始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比如御膳房的大師傅不會做江南小吃,又比如御花園池塘里養的幾隻王八咬死了西域進貢的錦鯉。

  兩個女人在一起嗑瓜子說閒話永遠不會意識到天黑。終於在家丁每過一炷香時間就催命一次的情況下我揮著小手絹跟曹妃再會。反正都住在京城不怕沒有見面的機會。眼下把好消息帶回家讓他們兩人寬寬心。

  「文長啊,你知道我今天是被誰約出去了?」

  小孩皺著小臉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不是縷娘麼?」

  「噢噢,你知道的哦!」我想起來出門之前跟他們交待過,「對了清雕呢?」

  「他出去走走,今天月色不錯。」

  是陰天好不好,誰能看到月亮我佩服他。

  「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連曹妃看到都要抖三抖的麼?」這種人也會有死氣白賴的時候?

  文長怔了征,很快明白我在指誰,「曹妃?你是說縷娘……她好麼?」

  「嗯,過得很滋潤。」簡直比在秦樓楚館裡橫行霸道的日子還滋潤。

  他咧了咧嘴,「只要待在那個人身邊就是幸福。」

  果然中毒夠深!

  「如果我們換一換就好了,你是男人繼承莫園,我是女人的話就能……」他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往裡屋走,「對了我聽說……」稀里嘩啦也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

  屋子裡的檀香熏得我犯困,眼皮不由自主地合起來了……

  「你在幹什麼?」清雕甫一進門就看見文長拿著支銀針要往耳垂上扎。我被嚇醒,慌忙衝過去奪下他手裡的兇器。

  文長垂下手囁嚅道:「我聽園子裡一些姑娘說,穿了耳洞,下輩子可以做女人。」

  「傻瓜。」清雕傾身上前,將他一把撰進懷裡。

  自從文長自殘未遂……呃,其實就是想穿耳洞但被我跟清雕合力扼殺後他就有點無精打采的。清雕似乎帶有懲罰性質的對他刻意疏遠。於是莫園兩大美男不再上演卿卿我我的戲碼,我百般無聊。

  這樣下去他們還沒憋死我會先成為第一個無聊致死的人,要想個辦法活躍氣氛。

  總算把兩個人都約到郊外,打算開開心心玩一天。沒想到一個如魚得水,心情好得像枝頭上的小鳥一樣——除了不理人;另一個皺著一張苦瓜臉,好像人人都欠他幾萬兩銀子似的。

  「現在來智力問答。」我斜了一眼在好山好水裡流連忘返的清雕和身後愁眉不展的文長,決心顧念一點點老爹老娘的面子拉他一把。

  沒人作聲。「我來問了。兩個人掉進了陷阱里,死了的那個叫死人,活著的那個叫什麼?」

  清雕嗤之以鼻:「不就是活人咯。」

  「哎呀呀,真是恭喜你——答錯了。」笨清雕,那麼容易答出來還叫智力問答咩?

  清雕轉身盯著我,狹長的眼似笑非笑:「活、死、人。」大有我不判他對就把我變成活死人的架勢。

  「不對。」瞪回去,我怕你啊。

  「傷患?」

  我搖頭,暗罵文長那個不解風情的傢伙也不知道摻和進來,我可是在為他跟清雕的幸福不懈努力。

  「救命!」

  終於對了,我滿意地點頭,「是啦,死了的那個叫死人,活著的那個當然叫救命啦!」文長的腦袋還不算無可救藥嘛!

  「你還在這裡搖頭晃腦,文長呢?」清雕急了。

  「他剛剛……」回頭看身後已經空空如也,「慘了!」不會遇上什麼不測吧,那一聲「救命」真的很悽慘的樣子。

  跑了幾步看到文長躲在樹後,面前有一條正在吐信子的小蛇。

  「小離……」文長淚眼婆娑。

  我嘴角抽搐。拜託你是個男人好不好,看到蛇蟲鼠蟻就嚇破膽了,不要說你是我哥。你不怕丟臉我還想鑽地洞呢。

  手撫上額頭,我正思量怎麼趕跑那條蛇,清雕已經用一片尖利的小石子將蛇釘死在樹幹上。他走到文長身邊認命地嘆口氣,把嚇軟腿的小白兔打橫抱起。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一緊張就特別脆弱。文長現在三魂去了一魂半,說話都是語帶哭音的,「清雕,我以為你不想理我了,這幾天你那麼生氣。」

  「雖然你一向很遲鈍,不過這次說對了。我是很生氣,現在也非常生氣,誰讓你這麼……你這個小磨人精!」清雕放軟了語氣,「但我不會不理你。」他將懷中人摟得更緊,「我不理誰也不會不理你的。你是文長啊,我的文長。」

  破鏡重圓花開並蒂共攜連理比翼雙fei,我終於功德圓滿了。

  清雕無視我牽線搭橋的功勞,自顧自跟文長說情話:「雖然你妹妹這個人一無是處,不過有一樣東西還不錯。」

  喂喂,論武功我的確不是你對手,我也知道文長空有一身功夫但不可能對你動手。不過你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轍啊,逼急了拐帶你的文長親親跑去天涯海角讓你看不到更吃不到。

  「名字。莫離兒,莫要離開。」清雕的聲音很溫柔,像我眼前泛起絲絲漣漪的湖水。聳聳肩獨自賞玩風景去了,不打擾你們兩個卿卿我我。照剛才文長稀里糊塗地碰上蛇讓清雕擔心,多半又逃不掉一場甜蜜的懲罰了。我這麼純潔的姑娘家還是非禮勿視吧。只是可惜了這麼好的風景,清雕雖然是風雅人,可惜醉翁之意不在酒。

  莫離兒,這名字你要你拿去用好了,我們莫家肯定不介意多個兒媳,雖然文長才是嫁出去的那一個。莫荻,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做墨子想瘋了呢。

  春風拂面地回到家迎面就是老爹鐵青的臉色。

  「爹……」多年經驗告訴我無論這次是誰惹事都絕對難逃一死,就是死罪可免也活罪難逃。

  爹把一個黃布捲軸扔給我,「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東西?我打開看……好個曹妃當真乾淨利落,竟然想出這招——皇帝賜婚。

  「原來聖旨就長成這個模樣啊,我還以為貼金子的呢。」

  爹朝我吼:「解釋一下!」

  為什麼是我?「爹,又不是賜給我的,怎麼讓我解釋?」他不識字麼,寫得清清楚楚是賜婚文長跟清雕的呀。

  「搞這種荒唐事情不是你的作風麼?現在本事大了居然能弄到聖旨。跟你講了很多次,你大哥是要繼承家業的,要玩找別人玩,別把他拖下水。」

  爹一口咬定是我做怪。好吧,算你火眼金睛。我還是從實招了,反正有聖旨在,你奈我何。

  「爹……」文長輕聲喚道,「這件事情跟小離無關,其實是我……」

  「遠兒你怎麼跟他一起胡鬧呢,還把清雕公子搭上,太荒唐了!」爹的口氣在面對文長時永遠硬不起來。赤裸裸的差別待遇啊!

  文長依舊輕聲而堅定地說:「這不是胡鬧,事情就是這樣。我跟他,很早以前就打算……」

  爹還沒反應過來,「遠兒你這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跟他是一對。」清雕利落的一句話把爹打入地獄。

  「反了你們!先冷靜冷靜再說。阿福把他們兩個帶到柴房去住幾天……」頓了頓冷眼瞟向我,「還有看好莫離兒,別讓她惹事生非。」

  我為他們賠上了自由。

  想我堂堂離小姐也不是好欺負的,你說看好就看好,你說不要惹事生非就不要惹事生非麼?這麼多年當我白混的?笑話。

  我把福伯迷暈了,輕手輕腳溜到柴房附近。

  雖然月色昏暗很難視物,不過我還是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看來爹這次真的很生氣。

  花了點時間進柴房,看到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我苦笑,果然無時無刻不在花前月下。爹沒把他們倆分開關禁閉真是失策到家了。

  「吃的呢?」清雕劈頭就問。

  「什麼吃的?」我又不是進來送飯的。

  「那你來幹嘛?」他顯然不歡迎我打擾他們。

  我好心好意想放他們一馬,他大爺還好心當成驢肝肺。看來我要重新考慮讓文長跟這麼一個不識好歹的人走是否明智。

  

  「小離,爹娘怎麼樣?」文長還是很孝順的。

  「他們不錯啊,至少還沒被你氣死。」這是爹的原話。

  清雕哼了聲,這傢伙就是不買帳。怎麼說也是丈人丈母娘吧,就不能識趣點賣個乖再伺機把文長拐跑麼。

  我到底是站哪邊的呀?自己也糊塗了。

  「對了你是怎麼進來的?」他忽然想到這個問題,「看起來不像是爹娘叫你來的。」

  還說呢,這間柴房被爹下了重重關卡。先是周圍布了五行八卦算了我半天,連手指都快掐腫了才進得來。然後對著柴房門閂上的改良版九子連環鎖抽搐,這絕對是我平生解開的最麻煩的一把鎖!

  「這麼說,你是偷偷潛進來的?」

  「爹娘這麼精明,當然知道我會站在你這邊。連我也提防,光是這把九子連環鎖就夠要命了!」

  在角落裡無所事事的清雕問:「你到底來幹嘛?」

  「我來、放你們走。」這話真是鼓足勇氣說出來的!

  「要消遣找別人,大爺現在火氣大著呢!」大爺還不信我是真的想讓他們暗渡陳倉。

  拜託,我就是要消遣也只會卯著清雕,沒道理把文長一起拖下水吧!

  「不信拉倒!」愛走不走,走了我還要收拾爛攤子呢。私放莫家繼承人這頂大帽子絕對能把我壓死。

  「要是我們走了,那你怎麼辦?」還是文長有良心,知道關心妹妹的處境。

  大不了在這間房待上一年半載,老爹年紀大了想像力有限,是不可能搞其它花樣來整我的。「無所謂啦,你走了我就是下一任當家,他們能拿我怎樣?」

  文長猶豫不決:「可是……」

  到時候吃不了兜著走的是我不是你,大哥你還在這邊拿捏不定!「走啦,這裡不適合你!再說畢竟有賜婚的聖旨在,爹娘能拿我怎樣。」莫園雖好,始終不如山高水長。這不過是一頂漂亮的籠子,金絲雀這種身份,不適合文長。

  「走吧!」清雕拉著文長就走,「你就成全你妹妹難得做的一樁好事吧!」

  怎麼說話的?這是對再生父母的態度麼?我大人大量在這種關鍵時刻決定不跟他計較,右手一指,「馬房在那邊。」再把手上的小荷包交給文長,「我的私房錢不多,省點花能撐上十天半月,往後你們就要自食其力了。」

  「小離……」文長眼淚汪汪。

  我揮揮手,「好啦,山不轉水轉水不轉人轉,放心吧我們絕對有再見的一天。」

  「算我欠你個人情。」

  能讓清雕說出這句話我當真死而無憾。

  「他,就交給你了。」我指指文長,「相信你絕對能制住他。」

  他抱拳道:「好說。」

  「走吧,現在月黑風高最適合私奔了。」私奔也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我會想你的,文長。」

  文長一步三回頭被清雕拖走,我站在風中目送他們遠去。這是多麼詩情畫意的一幕,如果沒有那一聲馬嘶……

  「莫離兒,你這死丫頭在幹什麼?」爹的獅子吼從老遠的地方傳過來依然清晰。

  我掏掏耳朵。他們走了……我完了……

  今夜的月亮,好圓呀……

  「因莫園整體狀況不良,生活作風懶散。故重新實施家規。

  內容如下。

  第一條、未經當家允許,不得擅自離開莫園。

  第二條、長幼有序,遵守規矩。

  第三條、從基本功夫開始訓練,為強身健體必須努力學武。

  第四條、正常作息,不得在入夜喧鬧影響大家休息。

  第五條、不得逾越上下之禮,眾人須各司其職。

  第六條、充實文化修養,重點培養詩詞歌賦及琴棋書畫的技能。

  第七條、女子須掌握女紅技能。

  以上家規僅針對莫離兒。莫園園主掌握最終解釋及審判權利。」

  莫離兒盯著面前這張輕飄飄的紙箋,欲哭無淚。

  這一紙家規的起因自然是文長那檔子事。

  在清雕文長走後的某一天,莫離兒忽然心血來潮地問她爹:「爹,如果娘是男人,你是不是就不娶她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莫園主正為兒子被拐跑一事暗自咬牙,身為罪魁禍首的女兒還沒心沒肺地問了這麼一句。

  正是叔可忍嬸不可忍!莫園主雖然寵愛女兒,但並不是沒有脾氣的。於是一氣之下跟夫人撰寫了一套家規,每一條都針對他們家那位古靈精怪的離小姐。

  這一劑猛藥讓莫離兒徹底絕望。

  不就是放文長跟清雕一起私奔了麼,有必要這樣大動干戈的修理她咩?竟然搬出這麼一長串家規,末了還來一句「以上家規僅針對莫離兒」,擺明了跟她秋後算帳。

  說什麼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錯,什麼迂腐思想嘛!真是越想火氣越大,如果愛是錯,那什麼又是對呢?莫離兒一把抓起滾燙的茶杯還不自知,倒進嘴裡的熱茶燙得她直吐舌頭。

  莫離兒恨恨地想,你莫大老爺有脾氣,我莫大小姐就不能有脾氣麼?想把她桎梏在大家閨秀的條框裡,別說門沒有,窗戶都沒一扇!激氣,狠狠把杯子摔個粉碎。

  說到底,這紙家規也只是遷怒。莫離兒只能自認倒霉,她就當替文長的幸福盡一點綿薄之力。他們兄妹兩個,至少有一個可以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既然她有捨己為人這麼大無畏的犧牲精神,那作為受益人的文長應該要知恩圖報一下吧……

  「哼,家規!」莫離兒臉上浮現跟清雕學來的冷笑,「老娘就犯規給你們看!」

  收拾了一些衣物,胡亂塞了把細軟,順手抓起掛在牆頭的寶劍,莫離兒頭也不回地大踏步跨出房門。

  小小的莫園怎麼可能關得住她離小姐呢。

  風和日麗、峰巒滴翠、碧波蕩漾、草木蔥蘢、鳥語花香。

  清雕是極會享受生活的人,即便隱居也找到一片桃花源般的地方。

  「啊——這裡真的很漂亮呢,可以多住一陣子。」雖然離家多日,莫離兒的怨氣還沒有平復,「什麼亂七八糟的家規,哼——」

  過門是客,不過離小姐顯然沒什麼做客人的自覺。伸手推開院落的柴扉,徑直往竹屋裡大踏步向前。

  「滾。」清雕只說了一個字。

  莫離兒當然不依:「喂!喂喂!好歹我是文長的妹妹!」

  「那又怎麼樣?」冷笑。

  「我、我對你們可算掏心掏肺了。」豈止啊,簡直連心肝脾肺腎全都掏出來了。

  冷美人繼續冷笑:「是啊,狼心狗肺。」

  「你、你可是我哥夫啊!」像八爪魚一樣扒在房門上,「你不能見死不救。」

  「行啊,你先死給我看看。」

  屋子裡另一個人面紅耳赤:「咳咳咳……」

  「哥,我來看你啦!」連忙搬救兵。莫離兒竊笑,要對付清雕還不容易麼,把文長抬出來一切搞定。

  「哎,讓她進來吧。莫園,離這裡很遠。」清脆的聲音掩不住落寞。

  「本來就是嘛!我對你們兩個也算掏心掏肺了,清雕哥哥不可以忘恩負義哦。」莫離兒作西子捧心狀。

  「對啊,掏出來是狼心狗肺。」

  莫離兒怒,想追上去捶清雕幾拳。無奈身量不高力道不大動作不快,當然更怕男女授受不清。當著她老哥的面總不能對「哥夫」動手動腳吧。

  文長披著一襲披風躺在竹椅上望天。屋子是兩人一起動手造的,房頂有天窗,天窗下則是一方小水潭,有些魚蝦肆意遊動。

  莫離兒一直很喜歡這個布置。上可觀天下可觀水,人生享樂也不過就是如此。

  「爹娘好麼?」這是文長每次見到莫離兒後的開場白。

  莫離兒撇撇嘴:「他們最近閒得發慌,搞了一套要命的家規,想把本姑娘框死在園子裡。」

  「你不是還沒死麼?」清雕替文長端了碗涼茶,順便也給了莫離兒一碗。

  離小姐一手抄起茶碗很不淑女地咕嘟咕嘟灌下肚,「如果繼續在園子裡待下去很快就會死了。」

  「離小姐,就算你家壓迫你也不代表你能上這裡來混吃混喝。」

  莫離兒暗罵清雕沒人性,無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擺出一張笑臉好話說了長篇。總而言之就是她離小姐不爽作為直系親屬的他們有責任有義務讓她開心起來。

  「不如我們去後山玩玩。前陣子清雕打獵的時候發現一處溫泉,你肯定喜歡。」文長愛憐地看著有崩潰表情的小妹。

  「啊呀那真是太好了。」莫離兒咧開嘴剛想舒暢的大笑卻被清雕的寒氣煞到,「呃,這個,還是,再說吧……」有段日子不見怎麼清雕的眼神更凌厲了呢……「啊,忘了說。」她把隨身佩戴的寶劍解下扔給文長。「上次問你借這把劍回去玩,沒想到玩出了花樣。」

  清雕與文長不語,等著莫離兒下文。

  「你師父在這劍的劍柄里藏了些東西。」

  文長發問:「為什麼……」

  「你是想說問什麼會在劍柄里藏東西?這我怎麼會知道,你得去問你師父。」

  「不是,為什麼你會沒事把劍柄挖開看呢?」文長眨眼作迷糊狀。

  莫離兒搔搔頭,「這個麼,因為江湖傳說里名劍的秘密總是會在劍柄里嘛!所以我就試著拆開看看咯,沒想到真的有玄機。」

  清雕暗想鷹眼劍客真沒創意。「到底是什麼東西?」

  「智力問答時間,你們猜。」莫離兒存心吊人胃口。

  文長想了想,「藏寶圖?」

  「雖然這是很普遍的答案,不過你師父沒選擇這個。」

  「劍譜之類的武功秘籍?」

  「作為劍客收藏劍譜的確合情合理,不過也不對。」

  「通敵賣國的罪證?」

  「你說書呢?離譜!」

  「難道是什麼稀世珍寶?比如夜明珠、前朝玉璽……」

  「夜明珠還能藏,不過玉璽就大了點。」莫離兒朝文長搖頭,「你以前用劍的時候沒發現有聲響吧?」

  「那倒也是。」

  「所以咯,再猜再猜。」

  「別為難他了,直接說。」清雕受不了繼續聽文長天馬行空的猜測,舉手投降示意莫離兒公布正確答案。

  「的確是想一輩子也猜不出來的呀。」莫離兒笑笑,摸出一個荷包,「東西就在這裡面。告訴你們,這、是、一、封——情、信——」

  「這不可能。」文長喊道。

  清雕抿嘴笑,「你師父真是好創意。」偏過頭問莫離兒,「誰給誰的情信?」

  「當事人之一自然是文長的師父。是一個你們絕對不會想到的人,給鷹眼劍客的情信。」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這句話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其實沒有直接的關係,隨口說說而已。」

  文長咋咋呼呼地叫:「哇,清雕,這封信原來是你師兄寫的。」他回憶了下清雕的師兄,實在很難跟寫情信這種纏mian旖ni的事情聯繫到一起。

  「果然。」當事人之一的師弟作胸有成竹狀。

  莫離兒大吃一驚,「原來你知道?」

  「聽師父提到過,就是不大確定。」

  「怪不得老是對鷹眼劍客有興趣呢,當初找上文長就是存了打聽消息的心思吧?」莫離兒偷笑。

  清雕冷眼,「你專程過來挑撥離間?」

  「不開玩笑了,話說回來真的難以置信,沈蘆這麼一個不太正常的人居然也會搞這麼纏mian旖ni的花樣。」

  「小離你以前都直接罵沈蘆是個喪心病狂的變態,怎麼現在口氣一轉好像對他沒那麼咬牙切齒了?」

  莫離兒淡然笑道:「一個會去愛人的人就算變態也有限。我想他只是用錯了方法。」那封信上寫得很清楚,沈蘆暗戀鷹眼劍客多年,但礙於世俗原因無法表達。他想出一個方法讓鷹眼劍客能一輩子記住他——

  「你的意思是他會搞那場蠱術比拼還有先前一大堆事情是因為師父?」

  「或許吧。既然清雕能憑一把佩劍認出你是鷹眼劍客的徒弟,沈蘆這麼關心你師父當然也知道你就是他心上人的傳人。如果他對你做一些比較……難以磨滅的事情,那你師父應該會恨他去找他算帳之類的。其實他也很可憐。」

  清雕拿眼角睨她,「你這麼認為?」

  「為愛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原諒的。更何況,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們一樣幸運。」莫離兒有些悵然。

  愛若看不見,就讓恨來成全。

  「他搞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就是為了讓師父去找他算帳?」單純的文長顯然不能理解沈蘆的心計,「他可以直接跟師父說,也許結果並不是那麼糟糕的。」

  「這種事情有誰能知道呢。」

  一陣沉默。莫離兒仰頭眺望見方的藍天。

  「喂,清雕。」

  「幹嘛?」

  「我想,那個時候他可能已經準備好自盡了。」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輸給我的本事而是輸給了自己的心?」

  清雕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通。「他生存的意義只是為了讓他認為重要的人記住他的曾經存在。這樣推測的話不無可能。我當時不在場,你們仔細想想他是不是真要文長的命?」

  文長手托腮思忖良久後幡然醒悟道:「好像不是。雖然整個過程噁心得我不願意回想,不過他沒有真的危及到我性命。也許他真的一開始就打算好了。還有,我時有時無的內力也是他幫忙徹底貫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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