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扯平

  「我不信！」

  張知曉還沒說完呢，郭曉紅就尖聲打斷她。

  刺耳的音調讓張知曉一陣耳鳴。

  李秀萍趕緊打了圓場，雖然她也不相信王建國身子有問題，可是侄女的心態更讓她擔憂。

  都這個時候還無條件相信王建國？昨兒在老中醫家時候，王建國聽見侄女不孕那神情，恨不得當場就和她斷絕關係。

  有空反駁別人，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

  「都啥時候你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男人不孕不要孩子，人家照樣有漂亮媳婦，你不孕連男人都找不到！」

  

  這話震耳欲聾，弄得郭曉紅呆滯在原地。

  張知曉看不下去，勸著：「嫂子，曉紅的病能治的，還有女人幹啥非要結婚，一個人也可以活得精彩。」

  本以為這話能安慰到郭曉紅，誰知對方狠狠瞪她一眼。

  「你能生當然可以說這話，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下李秀萍是真的生氣了，拉著要走的郭曉紅批評道：「這就是你求人的樣子？」

  「曉曉都說了你的病能治好，你就沒聽見這句？」

  郭曉紅本就委屈，難以接受自己和王建國都不能生孩子，加上嬸子還批評自己，忍不住嗚嗚哭起來。

  張知曉站在對面有些尷尬，也明白在這個時代有些話也得分人而論，新時代的女性理論有時候行不通。

  往後要少說這些，都是吃力不討好的。

  …………

  中午時候，周劍豪帶著盒飯回來，院裡洗衣裳的嫂子驚訝看著他進了門。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

  「張知曉不是敗家氣走了周營長嗎？咋還幫著帶飯回來？」

  「我覺著周營長變了，對張知曉有些不一樣。」

  有人聽了這話，嗤笑兩聲笑話他們不知道實情。

  「啥？張知曉就算減了十斤也是胖妞一個，我給你們說實話，周營長是高興呢，這會才不給張知曉一般見識。」

  「他回營地住還高興啥？」

  「你們早上沒看見誰從後門進來？」

  此話一出，大家瞬間恍然大悟，一臉瞭然。

  屋裡的三人還不知道外頭的議論。

  張知曉看見顧明舟進來急忙收好自己的針灸工具和書籍，她覺得這人心眼細，看人毒辣，下意識不想和他多有來往。

  「嫂子，我給你拿棉花和酒精燈過來。」說著，他將手裡的醫藥箱放到桌上，拿出兩盞酒精燈和五包棉花棉簽。

  「這會不會太多了。」現在是計劃經濟，張知曉擔憂給顧明舟惹麻煩。

  她名聲本就不太好。

  顧明舟：「月底了也該上報新的量，這些就說用完了，你保管好別讓人看見就成。」

  聽周劍豪意思是他媳婦要給他針灸，既然是關上房門那就沒啥問題，但是張知曉一聽有些尷尬，這些東西除了給周劍豪用，還要給李秀萍用的。

  「嫂子，有問題？」顧明舟瞧出來她的不適。

  張知曉哈哈笑了兩聲，急忙擺手。

  周劍豪讓張知曉先吃，他還得回營地一趟。

  「給你打的是兩人份的，我下午要去海邊巡查，晚上就不回來吃。」

  這會張知曉才看見他穿的是作訓服，沙市是南方城市，可是冬日海邊風大遇上陰沉天，空氣濕度冷的刺骨。

  「你多待會，我給你針灸半個小時，不然你風濕疼痛又該犯了。」

  說話時候，外頭風吹得窗戶嗡嗡作響。

  周劍豪看向顧明舟，示意讓他先回去。

  「我也想看看嫂子的手法，我們多交流學習。」他吊兒郎當笑著，不客氣坐在飯桌的另一邊。

  顧明舟比周劍豪矮一頭，雖然穿著海軍常服，可一點也沒有軍人的樣子，在張知曉看來與醫院裡的實習醫生沒啥兩樣。

  「那我把燈打開，你站過來看要清楚些。」不自覺代入帶實習生的時候，說話一板一眼的。

  顧明舟一愣，很快又嘻嘻哈哈站起來跟著點點頭。

  一旁的周劍豪覺得奇怪，怎麼自己有些像人體標本，就是讓兩人琢磨學習的。

  說干就干。

  她飛快吃了午飯，又去外頭拿了肥皂洗了手，然後用乾淨的毛巾擦了擦，進屋後關上門，將家裡門梁下和客飯一廳的燈都打開。

  周劍豪脫了上半身，穿著汗衫正對著房門，顧明舟站在張知曉身後，張知曉特意斜了身子好讓他看得清楚些。

  細細銀針快准插入肩膀處，因為有沒有烤燈，張知曉挑了一塊燒透的炭火，讓顧明舟隔著一定距離拿著烤著周劍豪的肩頭和頸椎處。

  顧明舟看得新奇。

  張知曉的手法老道確實有些江湖大夫風格，可是點進的穴位又是課本體系，總之很是奇妙。

  針灸完一輪，周劍豪鬆了松脖子確實舒服很多。

  他起身摸了摸口袋掏出上回說好的一塊錢：「這回醫療費。」

  他還真給自己一塊錢啊，剛剛為了給他找穴位，眼睛都快看直了。

  張知曉心裡吐槽，但是當著外人收丈夫的錢，總歸有些不好意思。

  對面的顧明舟明顯是看熱鬧的神情。

  「你上回給我的三十塊，我還沒用完呢。」先找個藉口，等著顧明舟走了再說要醫藥費的事。

  「你要去夜校了，正是需要錢的時候。」

  上回當家的事提醒周劍豪，可是要讓張知曉當家，他心裡不大放心，但是讓她手裡隨時有錢這點他是能辦到的。

  「嫂子你要去夜校讀書？」一旁的顧明舟好奇打量她。

  周劍豪和他說過張知曉是農村人，大字不識幾個的，那夜校至少也是初中門檻，她咋進的去？

  突如其來的打量讓張知曉有些侷促，特別還是顧明舟這雙厲眼，她微微側著身子躲在周劍豪身後。

  半個身子露在外頭，顯得滑稽又可憐。

  周劍豪幫張知曉解釋：「通過了蔣幹事那裡的考試，先進去學點基礎文化。」

  顧明舟收回目光：「能進步是好事。」

  隨後又開著玩笑：「嫂子收下吧，周兄有的是錢，上回出任務還領了獎金呢.」

  在周劍豪深潭似的眼眸下，顧明舟縮了縮脖子閉了嘴。

  張知曉一聽有些敏感，都結婚了還不知道對方的家底，可轉念一想，周劍豪也不知道自己接診掙錢的事。

  兩人算是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