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姑娘出門

  「你說什麼？」

  周劍豪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肩頭，現在氣來有些發燙髮麻，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從肩頭進入直攻他的心臟。

  「你認了一個老中醫？」

  他震驚的雙眼突兀，心臟越發疼，看來螞蟻是鑽進去了。

  「還每月給五塊？逢年過節要上門看望？」

  「你對咱們爸有這麼好嗎？」

  張知曉啞口無言，原主與她的父母親就並不親近，她害怕自己誤會周劍豪的意思，自己並沒有阻攔周劍豪給他父母錢。

  於是試探問：「你沒有給你爸爸生活費嗎？」

  周劍豪氣笑，說的是一回事嗎？

  現在他明白張知曉在中醫上是人精，面對病人能和方小琴大戰三百回不帶害怕的，可是在生活中老是一種喝醉酒的狀態。

  

  「我問你，你為什麼要認老中醫。」

  說完這句，周劍豪也驚訝於自己，為了和張知曉溝通上竟樂意換個說法。

  張知曉老實回答：「我每月給他五塊，他教我中醫，一年到頭能有多少節日？也花不了多少錢，這學費教得值。」

  「你每月哪來五塊？」周劍豪抓住重點。

  張知曉正想說李秀萍嫂子要給自己三百塊呢，能給五年呢，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兩人終究會要離婚的，離婚之前她得存點私房錢。

  「我有錢。」

  周劍豪反偵察能力高超，張知曉準備以靜抗動，少說不會錯。

  「就我給你三十塊？」

  見他自己主動上鉤，張知曉立馬嗯了兩聲點點頭。

  周劍豪細細舔著自己的後牙槽，目光帶著打量，但很快他收回目光沒再多問。

  「往後給我灸一回，我只給你一塊錢，真是錢多燒的！」

  說完進了自己屋，正當張知曉鬆口氣時，他拿著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出來。

  「這段時間我睡宿舍，你用我的被子吧。」

  說完這話，屋裡流動的空氣瞬間緩慢下來，中間像有根隱藏的絲帶纏繞這兩人。

  張知曉愣神看著周劍豪不自然走出房門。

  待他走遠後，她才聽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

  昏黃的陽光散落在門口，延伸到周劍豪臥室門口，自己好像是聞見男人身上熟悉肥皂味。

  …………

  冬日海島家屬院傍晚有些蕭瑟，大人們下班就往家裡鑽。

  門口灶台幹活的婦女火急火燎炒著菜，歪頭叫著屋裡的男人和孩子出來幫忙，孩子們各自趴在窗台嘻哈哈逗著彼此。

  這邊是家的溫暖和熱鬧，相比之下張知曉家顯得有些落寞。

  蒸籠里還有兩個白面饅頭，張知曉切了半截大蔥炒了雞蛋，就著周劍豪父母寄過來的醬菜吃得乾淨。

  路過的鄰居都要瞟一眼自己，似乎在可憐自己，彼此眼神在議論。

  「周營長又去營地睡了？」

  「我聽曉紅說，這人花光五塊錢買了三斤薄棉被，真是敗家啊。」

  「我怎麼聽說是她花五塊錢認了一個老大爺！」

  「什麼五塊錢，聽說是十塊，現在還欠著曉紅五塊呢。」

  「鄉下來的還不會過日子？」

  千言萬語都化成周營長可憐，娶了一個鄉下婆娘。

  張知曉坐在屋裡坐直身子，她才不會在意這些閒言碎語，手中的亮晶晶銀針和醫書讓人著迷。

  看到天黑，院落大門亮起一扯一扯白熾燈也不知。

  敲門聲喚回她。

  「嫂子，你來了？」

  「從書里看出什麼了？」

  李秀萍回去想了想，這孩子是真心愛中醫，她在老家也見過不少痴心奔著一事去的傻子。

  但是時代造化弄人，最後都成了平凡普通人，看著一個個光亮泯沒在塵世中，李秀萍總覺得心裡難受。

  現在日子開始紅火，她想著能幫張知曉就幫，萬一孩子成了大師，自己講出去也有面兒。

  「我瞧著周營長沒帶飯回來，給你帶點吃的。」

  扭開手裡的保溫桶，屋裡雞湯味飄香。

  「嫂子，我不能吃你的。」

  她家日子是不錯，可自己不能什麼都占啊，三百塊不是小數目了。

  李秀萍卻不以為是，自然從門口碗櫃裡找個大碗給張知曉倒了滿滿一碗，然後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腿放在碗邊。

  「你吃好了，腦子才清醒，才能給嫂子看病不是？」

  說話間打量屋裡，沒個男人氣息，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尷尬開口道：「曉曉，曉紅人不壞，今天說你的事也是無心的，傍晚時候我已經批評她了，要是周營長那邊需要解釋，我等會就陪你去。」

  「天冷了，晚上沒個男人暖被窩可不行。」

  這話羞的張知曉紅了臉。

  「嫂子，我們還……」

  李秀萍以為她害羞不樂意說，立馬打斷她：「哎，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不過曉曉，嫂子還是要勸勸你，你確實得減肥，身子太重了也不行。」

  應該不是說自己健康不行，倒像是那檔子事不行，張知曉想著臉臊得慌，合著自己剛剛說的她都沒聽進去。

  見張知曉想明白了，李秀萍挑了眉眼笑得意味深長。

  吃完雞湯，張知曉站著消食聽著李秀萍說自己的身子，這段時間氣溫驟降，她後腰兩邊老是不得勁兒。

  「軟軟麻麻的，就想坐著，可坐著又難受。」

  「你月事是什麼時候？」她沉穩口氣讓李秀萍一愣，很快對方反應過來，一副你文縐縐說話幹嘛的模樣。

  「我大姨媽上旬走的。」

  這個年代也叫大姨媽？

  思緒也只是亂一秒，張知曉看病的時候很是認真，甚至說有些入迷，沉迷於病人的病情，大腦飛速轉動聯想著病人說出的隻言片語。

  「你這個狀態應該是排卵日到了。」

  「啥叫排卵日？」

  李秀萍疑惑時不由眨巴眼睛，下嘴唇微微往下翻著，只覺得張知曉說話又深奧又專業。

  她沒看錯人，張知曉一定能治好自己的不孕。

  「就是卵子……」這樣說更加說不明白，張知曉嘟起嘴巴，眼珠子往上走想著如何說的形象化。

  「打個比方，就是你的姑娘，劉司務長就是無數個男孩子，這幾天日子就是你家姑娘要出門了。」

  李秀萍恍然大悟點點頭。

  「沒男孩子叫她也能出門？」

  這麼還問上故事了？

  張知曉微笑著深呼吸一口氣：「她定時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