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敗家

  跟著李秀萍來了沙市最大的供銷社，四五個鋪面一字排開，裡面更是深的只看見擁擠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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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曉，你不是要買棉被嗎？讓紅兒帶著你去櫃檯。」李秀萍真的想兩人親近些，笑眯眯擠起眼角的褶子暗示郭曉紅好好對待張知曉。

  一路上嬸子都在吹噓張知曉醫術如何好，劉家大娃是怎麼被她從閻王爺手中給救回來的。篤定說她的病只能張知曉治。

  此刻郭曉紅想起老中醫說的不能生育，心裡一沉，面上失落可手卻主動挽過張知曉的胳膊。

  「你跟著我吧。」

  「嫂子，你能借我五塊錢嗎？」張知曉終於找到能插嘴的空檔。

  這時李秀萍才反應過來，張知曉把自己買棉被的錢都給了老中醫，更加覺得她年輕輕容易被人慫恿胡亂花錢。

  見嬸子一臉心疼的模樣，郭曉紅心裡頭高興，她不是討厭張知曉，只是不喜歡被一個肥婆搶風頭。

  讓她看病又不是不給錢，現在她就可以先預付張知曉五塊錢，可張知曉要是個繡花枕頭就別怪自己到處說。

  「我給你五塊錢吧。」

  張知曉一愣，害怕他們誤會接著解釋：「我不是要，我是借，等回島後我立馬還給你。」

  知道張知曉比不過自己，這會郭曉紅很是熱情：「什麼借不借的！「

  「但我先明說啊，今天老中醫的話我不信，不過我是真的氣血不足，這五塊錢就當診費，你先幫我治治。」

  張知曉一聽，心裡一咯噔，這治用的很微妙，到底是治氣血還是治不孕？

  不等張知曉拒絕，郭曉紅就把錢塞進張知曉的手心，然後拉著她就往紡織品的櫃檯去。

  紡織品櫃檯前擠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張知曉個頭大很順利就擠到最前頭，可是郭曉紅不行，氣喘吁吁在外頭掙扎著。

  「你趕緊買，我在外頭等著你。」她今兒穿的是新棉衣可不能被擠皺了。

  張知曉看著櫃檯和後面柜子里疊放整齊的棉布咽了唾沫，她不會看呀！眼巴巴回頭尋著郭曉紅，人家已經往食品櫃去。

  「同志，我想要厚實點的棉被。」張知曉捏著五塊錢，小聲說著。

  「要幾斤了？什麼里襯？」售貨員眼皮都沒抬，手裡寫著發票。

  「我不會看，厚實就成。」

  「不會看你擠什麼？」售貨員抬了眼看著她肥碩的身軀有些不耐煩，直接從後面抱了一個墨色羽毛花紋的棉被扔在張知曉面前。

  「六斤七兩，杭州絲綢棉花被，八塊三毛，四張票。」

  「太貴了，有沒有便宜的？」知道對方不耐煩，張知曉更加緊張和侷促。

  對方放下手中的鋼筆，上下打量她一下，隨後麻利從櫃檯下面扯了桃紅色碎花棉被出來。

  這會的語氣明顯不耐煩。

  「便宜就這床了，我說同志，你要是不買就到後面排著，你瞧你身子擋住多少人？」

  當眾被人點著身材張知曉十分尷尬，似乎聽見身後竊竊私語，微微弓著身軀急忙把手裡的五塊錢遞過去。

  「我就要這床了。」

  對方嗤笑兩聲：「去對面會計那裡交錢，然後拿票過來取棉被。」

  回去的路上張知曉一手抱著中醫書籍，一手提著棉被，望著茫茫海面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曉曉，咋了？從供銷社出來你就喪著臉，誰欺負你了？」李秀萍擔心郭曉紅和她鬧矛盾。

  張知曉搖搖頭：「嫂子，我沒事，只是沒有適應罷了。」

  「你從鄉下來有些地方確定不懂，往後不清楚就過來找我。」

  李秀萍笑著遞給她一顆玻璃糖，一顆糖要賣三分錢，張知曉接過來捏在手心嗯了一聲。

  下船後，劉秀萍讓郭曉紅幫忙拎棉被。

  「你這個棉被多少斤啊。」郭曉紅拎著上下動了動，覺得有些薄。

  「我沒問。」

  她就沒幹過這些事，過去冷了熱了都是家裡給準備好，實在不行去商場買，人家服務員都是熱情服務，哪有今兒的狀況。

  李秀萍覺得侄女誇張，可看見張知曉可憐兮兮又擔心她沒辦好事，順手接過來掂了掂。

  驚呼道：「曉曉，你這個只有三斤吧。」說著翻出棉被裡面的標籤，確實只有三斤五兩。

  張知曉傻眼：「蓋著能暖和嗎？」

  對面兩人相視一眼，郭曉紅不地道笑出聲。

  「你還真是奇怪，樂意給陌生人生活費，卻捨不得花錢買厚實棉被。」

  李秀萍嘖了一聲讓郭曉紅閉嘴。

  這咋跟周劍豪交代？張知曉重重嘆口氣。

  一路上想到自己花了錢沒辦好事，張知曉就不停嘆氣。

  前面李秀萍聽著想安慰但不知道說什麼，真是個鄉下來的年輕丫頭，城市生活經驗太少了。

  而郭曉紅高興心裡哼哼，她就覺得張知曉不會那麼容易轉性，真是蠢蛋一個。

  兩人大包小包買了不少，特別是郭曉紅又買了一件軍綠色帶著腰帶的棉大衣，路上碰見相熟的人欣喜看著她手上的棉衣總要停下拉扯幾句。

  時不時也要瞟張知曉幾眼，好奇這個潑婦怎麼和李秀萍兩人走的近。

  「你猜猜張知曉手裡棉被多少斤？」郭曉紅是逢人便說。

  周營長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她。

  剛下班，周劍豪就知道張知曉花了三塊錢和兩張布票買了一床薄棉被，還有人傳她認了一個老大爺當爹，每月給五塊錢的生活費。

  周劍豪聽到最後這個傳言，覺得脖頸緊了又松，這不像張知曉能幹出的事，但回想這兩天張知曉的性子。

  嗯，她能幹出這個事！

  回家的步伐不由加快。

  到家後看見張知曉站在床邊發呆，棉被薄了不說，尺寸還不對。

  主臥是一張一米八的雙人床，而張知曉買的是一米五寬的被子，棉被單薄扯在床中央，像極張知曉和周劍豪的婚姻。

  侷促難受！

  「你……我……我真的不會買棉被。」張知曉嘴巴張了又合，停頓半天說了這一句。

  「你認爹了？」

  「啊？」張知曉抬頭疑惑應了一聲。

  周劍豪鬆口氣，反而安慰她：「沒事，被子買小就小了。」

  他知道張知曉生性自卑敏感，也覺得這是件小事，等著哪天自己休息帶著張知曉再去趟市里。

  可誰知張知曉下一句著實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