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拜師

  大爺呵呵一笑，看都沒看張知曉一眼。

  張知曉知道這人有本事，可思想過於老舊，診斷病情太武斷了會給病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而且他年紀大了誤診的機率也會大大增加。

  「大爺，我是誠心要您的銀針，希望它繼續發光發熱。」

  或許是最後一句打動大爺，大爺怔了一下身子，隨後起身走到右手邊的斗櫃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掏出三本破舊的薄薄書籍。

  他把書推到張知曉面前，問：「看得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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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面上斑駁的字體讓張知曉渾身發熱，這難道是《靈樞經》謄抄版？若是世代流傳的謄抄版，那內容的真實性可見一斑。

  「大爺，我能翻翻嗎？」張知曉不敢輕易上手，怕手上的汗液污了書本。

  大爺看著她沒說話，張知曉仔仔細細在衣擺處來回擦著手，直到感受不到手掌心汗液才小心翼翼捧起書本。

  第一頁簡言就讓她激動不已，像是進了中醫世界，繁花迷人眼讓人沉迷如此。

  「大爺，這本書你賣嗎？」

  她有點小人心思，如此珍貴的書放在不防潮不防蟲的斗櫃裡，早晚要被蛀蟲蛀穿幾個洞，只有懂這本書的人才能真心愛護。

  站在制高點看待此事，大爺自然不高興，冷聲說不賣，甚至連看病的事都不願繼續再談。

  李秀萍瞧出張知曉是個醫痴，不然咋能說出沒禮貌的話，她急忙打圓場：「小姑娘性子直，大爺您擔待點。」

  「小姑娘過去跟著她外公學過一些，肯定沒學過正經點，這不……」她嘿嘿笑了兩聲，輕推張知曉一把，讓她給大爺道個歉。

  張知曉知道自己說得不對，趕忙微微弓起身向前曲著，做出虛心的模樣。

  「大爺，這本書我能謄抄嗎？」

  大爺渾濁的雙眼這會透著亮，打量的張知曉渾身火熱，他幽幽開口：「你想買我的銀針？」

  張知曉點點頭。

  「銀針也不賣！」

  張知曉失望垂下眼帘，兩樣都沒有討到。

  屋裡的氣氛低到低點，王建國關心郭曉紅病情真假，臉色也不太好，想單獨拉著老中醫說會話。

  就在這時，老中醫話鋒一轉：「銀針和書都可以給你，但是你每月要給我五塊錢生活費，逢年過節要上門看望我。」

  怎麼有點像認師傅？

  「那我不懂的能問您嗎？」

  這姑娘有意思，不糾結五塊錢和上門看望的事，倒關心學醫的事，看來是個想誠心學中醫的。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話音剛落，張知曉就掏出褲兜里的五塊錢遞到老中醫手中。

  「我今兒出門就帶了這麼多，剩下的咱們可以擬張紙條。」她激動漲紅臉，仔細一聽能聽出她聲音顫抖。

  自己可是從來沒有讀過真資格的《靈柩經》！

  她的乾脆讓李秀萍有些迷糊，甚至覺得張知曉十分傻氣。

  拉過來低語：「他說每月五塊就五塊？聽小王說他給人看回病才收一兩毛的，這五塊錢抵多少呢！」

  「而且這五塊錢不是買斷，是你每月給啊，你是不是傻。」氣得差點戳張知曉額頭。

  「嫂子，這錢花得值。」

  老中醫手上有完整的名著，沒準還要其他書籍殘羹斷片。

  而且每月只花五塊錢學費就能換個老師傅掏心掏肺教導你，在外面醫館免費打工，受苦受累不說，沒準還學不到什麼真本事。

  瞧她痴笑如花的表情，李秀萍終於明白周營長為啥不讓張知曉當家，這姑娘腦袋缺根筋兒啊。

  其他人也覺得每月五塊錢太貴了，這老傢伙就是坑鄉下來的張知曉，可是李秀萍勸都沒用，郭曉紅兩人更不想多費口舌。

  老中醫沒擬什麼合同，他撫平五塊錢，然後隨意撿起地上的報紙包起銀針包和書本遞給張知曉。

  臨出門的時候，他對張知曉說：「你下回來把這個姑娘也帶過來。」

  見老中醫特別點自己，郭曉紅尷尬撇過腦袋，王建國死氣沉沉抿著嘴唇，出門後找了藉口先離開。

  「王大哥，今兒謝謝你，要不我給你看看吧。」張知曉叫住他。

  剛剛在老中醫家的時候，就看出王建國想讓老中醫看看。

  王建國鼻孔出氣冷哼一聲，不耐煩伸出手腕。

  圓潤潔白手指落在脈搏上，停留的時間比往常久，弄得王建國心裡發毛。

  「我身子可沒毛病！你別是想占我便宜哦。」他故意哈哈笑了幾下，可聽起來有些尷尬，像是刻意掩飾什麼。

  張知曉笑眯眯放開手：「沒枕頭包墊著，花的時間長些。」

  「你是不是老是覺得下腹有些沉，偶爾還會覺得漲得慌？」

  三人都看見王建國震驚亮起眼睛，隨後為了掩飾表情刻意捂嘴咳嗽幾聲。

  「這是什麼病？」他試探問。

  張知曉一副你多慮的表情，露出嘴角兩個深深酒窩：「就是脾胃有些不好，你平時少喝點酒，特別是啤酒，穀物容易脹氣，這樣你腸胃會更加難受。」

  一聽是脾胃的問題王建國明顯鬆口氣。

  「我平時不愛喝酒，曉紅叫我喝，我才喝的。」

  明眼人都聽出來這話是責怪郭曉紅，可就她以為王建國聽自己的，臉上有點笑意。

  「我就說我家建國不會有什麼毛病。」

  李秀萍白了她一眼，先考慮考慮你自己吧。

  很擔心因為侄女的身子吹了這段好姻緣，今兒她倒主動找了藉口帶著張知曉和郭曉紅先走一步，說是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出了胡同回到大街上，張知曉抱著報紙包裹走在後面，前面的李秀萍批評起郭曉紅：「你今兒咋回事，早上還說挺喜歡和張知曉說話的，這會怎麼甩起臉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人家男人是營長，再這麼也比小王強，瞧你一臉護食的模樣，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現在就明給你說了，你的病只有曉曉能治，你自己好好想想怎麼跟人道歉！」

  前面兩人交耳，李秀萍神色激動不知道和郭曉紅說些什麼，張知曉拽著口袋一臉凝重。

  身上唯一的五塊錢都給老中醫了，等會自己怎麼買棉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