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好!出事了!
2025-01-28 13:34:45
作者: 妃色琉璃
有這等事?她所認識的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瘦老頭,和口中與惡霸無異的王會主果真是同一個人?一定有哪裡搞錯了吧。如果他一直以來都如此,就算她不知道,惜夕又怎可能會不知道?
笑歌皺眉暗忖,嘴中卻道,「聽說雖然陽鶴行會勢力很大,但每年除了納稅和節禮,很少與官府打交道。再說無辜傷人這種事歸捕盜衙門管,與戶部也扯不上關係。捕盜衙門怎地會突然改口,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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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那小夥計急忙阻止,又四處張望一回,方微微躬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姑娘一定剛到陽鶴沒多久……捕盜衙門到底也歸刑部管。說句不好聽的,刑部和戶部都姓紫啊!你說扯不扯得上關係?」
這小子太不謹慎了!根本不清楚她的身份就貿然說這樣的話,如果遇到的是別人……
笑歌淡淡瞥他一眼,輕道,「麻煩你幫我去瞧瞧衣服做好沒有。不好意思,我極少出門,對外面的事不是很清楚,而且……家父也不喜歡我在外頭待得太久。」
就此打住的意思表達得十分清楚。小夥計的話匣子硬生生被關上,心內很是鬱悶。陽鶴城裡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能如此謹慎又有自制力的極是少見。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張平淡無奇的臉,這才走開。 貨好,打賞自然多給。等待小夥計打包的時候,笑歌心念一動,順手指著外間架上掛著的布匹笑道,「這些布料我都要了。錢先付,不用包,就擱在你們這兒。等我有空了再過來挑樣式做。」
「您這是……」小夥計驚訝地張大了嘴,老半天才回過神來。財神到門當然趕不得,可他瞧笑歌地衣著打扮也不像是太有錢的,忍不住就低聲提醒道,「姑娘,莫說這些個布料加起來起碼要四百兩銀子,就是做成衣服怕也有好幾十套,您自個兒穿……」
「自己當然穿不了。拿來送朋友就不嫌多——你們這兒地東西不錯。價錢也挺合適。連手工費算下來。買和做還是在一處比較划算。」
笑歌微微一笑。淡道。「要是過些日子你們東家身子好點了。我再過來看看有沒有機會長期合作……這是六百兩。剩地算定金吧。抱歉。出門沒帶多少錢。不介意地話。下次我來了再補。對了。家父不喜歡張揚。這件事請暫時不要對外人提起。」
並非可憐與施捨。而是相信自己地眼光。肖家地店子雖小。位置又偏。但這手藝在陽鶴不是數一數二也可以排在前十以內。她向來不做虧本生意。這次也不會例外。 交了定金要立契。他忙進去引著個中年胖大嬸出來。那女人也激動得很。摁過手印又鄭重地在下頭蓋了肖老闆地私章。笑歌收好單據。心情舒暢許多。如果事情順利地話。也許點心鋪還沒開張。她就會成為肖氏成衣鋪地第二個老闆。
小夥計和胖大嬸大約也瞧出點端倪。感激地笑臉立馬加進了不少殷勤地成分。笑歌卻依舊保持著那種不卑不亢地友好笑容。隨便聊了兩句之後便以不便繼續打擾為由告辭。這更是讓那兩人對她地好感止不住地成倍上揚。
但,正當笑歌拿著衣服走到門邊時,對面卻忽然哄亂起來。悅海賭坊的藍布門帘被高高掀起,十多個官兵模樣的人正押著四個:u衣男子往外走。
鑑於自己隱瞞的身份,笑歌對官兵不大感冒。她急急剎住去勢,不動聲色地退回店裡來。
「咦,是他們啊?」小夥計湊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驀地低呼了一聲。
瞥眼滿臉疑惑的笑歌,他忙低聲解釋道,「我認得他們。今早他們到過店裡,進來就問我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殘廢姑娘,好像是叫、叫……哦,好像是叫小閣吧。還說那姑娘偷了他們門主的什麼東西……切,一看樣子就知道不是好人!連那姑娘地長相都說不出來,還說人家偷東西,十有八九是栽贓欺負人,活該被抓!」
說不出長相,是因為樣貌太過平凡,所以日子一久,就根本想不起到底長的什麼樣了吧?
笑歌下意識地摸摸臉,輕輕揚起半邊嘴角——倘若四五日不照鏡子,連她自己也會忘記地相貌,他們又怎麼可能印象深刻呢?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她的合伙人和員工能記得,旁地人不記得也無關緊要。
且見官兵押著人走出去一段路,笑歌正打算出門。悅海賭坊里
來個白色的身影。
笑歌淡淡一瞥,不由得愣在當場——千山暮雪般孤傲地白,眼角眉間透出入骨的媚,薄長一彎紅唇緊抿做條線,冷是冷,卻如斯誘人。
緊閉的殿門外,那雙黯淡的桃花眼猶在眼前晃動。想不到今日卻是在這種情形下遇見他。
笑歌呆呆地看著紫因那熟悉的臉孔。那一瞬,天地間似乎只剩下她與他。腦子一片空白,心裡卻仍是明白——從這邊到那方,僅是幾步路的距離,但實際已是條道跨不過的鴻溝。
紫因大約是感覺到了她的視線。眼波微轉,那雙桃花眼裡如蘊了冰雪,沉鬱得叫人心驚,全看不出他這個年紀該有活潑色彩。他微側了臉朝她看過來,卻僅是輕輕一瞟又飛快地移開去。
果然認不出。不,該說……果然還是認不出!情也好,恨也罷,兩副軀殼兩世人。紫因還是紫因,紅笑歌卻已成了過目即可忘卻地一個普通女子,自然留不住他的目光。
笑歌看著遠去的那抹白,自嘲地笑笑。出了肖氏成衣鋪,無目的地信步閒逛——若不能平息心中的悵惘,回去也只是徒增他人地煩惱。她不願,也不想。
紅笑歌是紅笑歌,小閣是小閣,記憶的痕跡不是打亂現今生活的藉口。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冬日的街市大約只有富貴大街那邊依舊熱鬧,笑歌不想再嘗試那種相見不相識的挫敗感,特意選了冷清的小巷慢慢地走。
心裡藏了太多事,無人可傾訴。一個人的時候,那些紛亂的記憶便會像瘋長的藤蔓般湧出來。雖然已經告別了紅笑歌的身份,很多事很多人卻仍是躲不了,避不開。不是感覺不到他們身邊有危險在暗暗滋生。但,想幫,又該如何幫?
笑歌輕輕嘆了口氣,無意間瞧見前方地岔口處有個女子正左右張望,似乎正猶豫該走哪一邊。兩廂目光一對上,那著了艾綠小祅素色裙的女子便忽地低下頭,匆匆往左邊行去。
笑歌卻愣在那裡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好。如果說在人來人往的大路上遇見紫因算是正常,那現在呢?為什麼在這種偏僻的小巷裡,她也能撞見春雪?
她長吁口氣,故意把腳步放得更慢。到岔口時下意識地往左邊望了一眼——如她想像地一般,春雪已走得不見人影。她可以大大方方轉左直行,過三個街口就能到家。
至於為何春雪會在此處出現,她不想探究。最近發生的事情已經太多,沒必要再自找麻煩。
笑歌是這樣想地,可老天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她。離巷口只差十步路而已,她身旁那扇緊閉的大門內卻驀地傳出些奇怪的聲響。
阻止好奇心的警鐘還沒敲響,她的腳已不由自主地停下來——完全是偷兒的習慣作樂,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時,左手早是半攏著耳朵,差兩寸就將貼上門板去。霎時間,裡頭地聲響爭先恐後地湧入耳內,由不得她不聽。
最初像是幾個人在爭執,聲氣壓得很低。間或有一句大聲些的,也分辨不出究竟在說些什麼,只約摸聽得出是女子地聲音。不多時爭執聲漸大,還夾雜著扭打聲和呼痛聲——
「快!把這小蹄子綁嚴實!看她還敢不敢撒野!」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你們已經害得我無處可去,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
「呸!究竟是誰不肯放過誰?我們才要問你到底想什麼樣呢!我們奉命行事,你也心知肚明。現在大家都已不再是那府里的人,你做什麼還要跟蹤我們到這裡來?」
「我跟蹤你們?明明是你們跟蹤我,還遞了那種莫名其妙地帖子叫我來這裡……算了!這些不提也罷!但我妹妹跟這些事無關,只要你們肯放了她,我任憑你們處置就是!」
「你意思是我們抓走了你妹妹,還威脅你到這兒來?哈!春監事啊春監事,撒謊你也不會找個好點的藉口!我們都半個月沒出門了,根本沒人知道我們住在這裡。而今你莫名其妙就闖進來,現在倒來個惡人先告狀?」
「什麼!?那我妹妹……啊!你是什麼人,怎麼會……」
正聽到緊要關頭,春雪地聲音卻戛然而止。笑歌皺皺眉頭,掃視周遭不見有人,索性把耳朵貼得更近。但就像是裡頭的所有人都憑空消失了一樣,靜得出奇。
她直起身子,正於推門與不推門的選擇題間徘徊。一陣冷風掠過,空氣中卻忽然多出來種古怪的味道。
笑歌心裡無由生出種不祥的預感。她將鼻尖湊近門縫,那種氣味突然間就濃了許多,還雜著微微的腥,像是有很多鐵器生了鏽。
這種味道是……血!?
不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