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求證
2025-01-27 02:27:51
作者: 蓮霧小七
趙煜琬一怔,心跳突然慢了半拍,他急切地握住鳳妃萱的手腕,靜下心來傾聽她的脈搏,可是很正常,一切都很正常,甚至胎氣也異常的穩定,只是她漆黑的眸子中,卻看不到絲毫他的影子。
甚至連周圍的景物,也沒有一樣進入她的眼底之中,那種虛無的感覺,讓趙煜琬覺得沉甸甸的驚慌,那是一種他無辦法把握和控制的意外。但是,她的眸子卻異常明亮,仿佛收納了世間的光華,透徹且清明得如同鏡子。
「萱兒,你怎麼了,別嚇我好不好?我是夫君啊,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懷了我的孩兒,你知道嗎?」趙煜琬將她抱著,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還是很平坦的小腹之上。
孩兒?鳳妃萱似乎有了一些反應,她低下頭,很溫順又很好奇地望著趙煜琬按住的地方,她想起來了,噩夢中,一直有個聲音在和她講話,呼喚她醒來,和她說,她肚子裡懷了寶寶,是真的嗎?難道那不是夢嗎?
突然她雙眸驟然緊縮,驚慌失措地捧起趙煜琬的臉,熟悉的臉容帶著溫和又焦慮的笑容,讓她差點窒息,滾燙的淚水譁然而下,「夫君,真的是你嗎?你沒死,啊?我不是在做夢,對嗎?」
她聲音嘶啞,卻又那麼動聽,那麼的驚怕,那麼的蒼茫……似乎滿滿的都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又似乎不敢置信,害怕一切都是虛無的夢境。
趙煜琬從未見過這樣的她,也從未感受過,他被那麼的牽掛和需要著,那種生離死別的痛楚,似乎連他也感同身受。可是,哪裡來的生離死別啊?她不過是受了點皮外傷,生了一場病,這雖然讓他有些急切卻也沒有到無藥可救的地步,何來生離死別?
她和他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在這裡嗎?只是,為什麼她眼底會是那種灼人的傷痛呢?
難道,她夢見了什麼?所以才這般悲哀,絕望?
「萱兒,你傻了麼?夫君就在這裡,又怎麼會死了呢?別怕,那都是夢,乖,別怕。」趙煜琬心疼地將她擁入懷中,低頭吻掉她滾落不止的淚水,好燙,那淚水,燙的他心都在顫抖。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他是在害怕嗎?為什麼,會有一種心如刀絞的感覺?
鳳妃萱激動地搖頭,想著夢裡的情景,她淚水像缺壩的洪水,滾滾而落,「不,夫君,是銅面人,他要殺你,你不知道至今為止,我夢見的東西,都不會無中生有的,是,那個魔鬼,他要殺……」
可是,話還沒說完,她腦海中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嗡嗡作響,然後就像複讀機播放一樣,傳來了一句話,「萱兒,我不會死的,因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萱兒,我不會死的,因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萱兒……」
「啊……」鳳妃萱一震,眼淚像是瞬間凝固了一樣,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再也掉不下來,她失聲喊叫,拼命的搖頭,可腦袋嗡嗡嗡地響非但沒有停止,又開始重複她方才說的話,「至今為止,我夢見的東西,都不會無中生有的……至今為止,我夢見的東西,都不會無中生有的……」
就像有什麼在指引著她,一步一步地探究著那無知又混沌的真相。真相,到底是什麼?
因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又是什麼意思?
「萱兒,怎麼啦?你別怕,他殺不了我的,我也不會死,而且有我在,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動你一根汗毛?」趙煜琬以為她不過是因為銅面人突然出現才變成了這樣,因而越發的自責和心疼,這樣的感覺,仿佛就是自然而然地流露,根本由不得他去控制。
一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一想到她甜美的笑容,他整個人都軟了一樣,什麼都不願意去想,滿腦海里,都是一家人歡聲笑語的溫馨情景。所以,他特別擔憂,有什麼事情會出乎他的意料和控制範圍之內。
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或許就是所謂的初為人父的喜悅吧?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會死?為什麼你不怕他殺了你?」似乎為了求證什麼,鳳妃萱猛地從他懷中坐起來,動作之快,如同一頭敏捷的豹子,讓趙煜琬一怔,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好一會,他才安撫地笑了起來,這一笑,竟似有魔力,如同三月的春風,融化了一切的冰雪。
他揉了揉她的秀髮,也不再勉強拉她入懷,而是深情又傷感地道:「萱兒,我為什麼要怕啊?如果因為怕他殺了我,就不和你在一起,那我情願死了。何況,他也未必能殺得了我,傻瓜,別太小看你的夫君了,好嗎?」
是這樣的嗎?鳳妃萱深深地凝望著他,那張熟悉到早已深深刻在她心底的俊臉,那麼的痴情,那麼的溫柔,那清澈明亮的眸子下,除了她還是她,再沒有一絲多餘的雜質,更沒有分毫的陰暗和邪惡。
他又怎麼會說出夢中那樣的話?他又怎麼會是那個人?可是她要怎麼去分辨?為什麼她會做那樣的夢,會聽到那樣的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不對,一定是假的,正如他所說,他又怎麼會死,怎麼捨得死呢?他們才成親不久,好不容易有了寶寶,他們一家走在一起多麼不容易,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又怎麼會捨得拋棄她們母子,自己一個人去死?
趙煜琬見她若有所思,卻只是看著他,不發一言,他雙手捧著她的臉,目光灼灼,輕柔且專注地問:「萱兒,你是在夢裡見到,那個人要殺你夫君嗎?你想想,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啊?為了逼迫你嗎?」
鳳妃萱眨了眨眼,轉而深深地望進他的眸子之中,裡面似乎有著無盡且炫麗的漩渦,指引著她到達屬於他的情感世界,裡面所有的風景,都是他為她而營造,為她而存在,每一處都溫馨得足以讓她沉溺,安睡,鳳妃萱痴痴地搖了搖頭,卻又突然驚醒,「我也不知為何!但是夫君,他要殺你,他他……」
「那都是夢,是因為他把你從皇宮救出來,你思慮過重,加上受了傷,胎氣不穩,導致發燒,才會陷進噩夢之中的,相信夫君,你夢裡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和你之前被指環帶進回憶片段的不一樣。」趙煜琬暗暗鬆了一口氣,但臉色依舊沒有放鬆下來,他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將她圈進懷中。
「你,知道?」鳳妃萱詫異地望著他,有些無處可逃的心虛,但更多的卻是不知如何面對他的尷尬。但最終表現出來的,卻只剩下為了掩飾她難堪的怒火,她無情地將他推開,獨自一人躲到了床腳,排斥地吼道:「你都知道?難道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你走開,我不要你管。」
「是,我都知道,但是那又代表什麼嗎?難道我關心自己的妻子,都不可以嗎?」趙煜琬看她的樣子,焦慮地扶額,他從沒有過這樣深深無力感。
鳳妃萱戒備地看著他,張牙舞爪地拒絕他的靠近,但一開口,卻早已淚流滿臉,「你這個騙子,你還說你不介意我的事情,你騙人,你明明介意,你什麼都去查,你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不放心,你一定還有別的陰謀是不是?你欺騙我……你混蛋。」
鳳妃萱情緒有些失控,活脫脫一個無理取鬧且仗著自己生病而博取關注和疼愛的小姑娘,她並不是看不到他眼底的傷痛,卻依舊放任自己鬧騰。
對於自己的行為,很多東西她解釋不了,但她內心深處一直堅信,雖然這些事情,他從未開口問過她,並非因為不想知道,而是因為他害怕傷害到她那微薄的自尊。
加上她也因為有太多的顧慮,有太多的不堪,也有太多她不知道不熟悉的前塵往事,所以,她從不願意和他提及任何和指環、和銅面人,或者和她身世有關的任何事情。
如果,他現在不問,她必定會一直沉默下去,但如果不是因為林鳳紊盯上她,想要置她於死地,從而導致她昏迷不醒,甚至陷進夢境之中無法自拔,或許他也不會輕易提起。
他總是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的自尊,唯恐一不留神傷及她內心,揭開那不堪的過往,而她越是逃避,越是不願面對,他越是擔驚受怕,甚至恨不得將自己的心都掏出來博取她的信任,可是,她卻一次又一次的懷疑他,甚至將那些曾經傷害她的莫須有的罪名,都強加在他的身上。
這些,鳳妃萱都懂,她也一直在安慰自己,可是,偏偏就是阻止不了自己的情緒變化,就如同夢裡她阻止不了自己懷疑他,將另一個人的生命強加到他的身上一樣。或許,她是太害怕他會被銅面人殺死了,所以那種時刻,她情願他就是那個惡魔嗎?這樣他至少不會死嗎?
瘋了,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她要瘋了?她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怨念來?
本書首發來自小說網,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