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

  所有人都已退下，大殿內瞬間變得空曠許多。拉過身邊之人的手，夜寒羽疲憊地將頭靠在他身上，闔上了紫眸。

  「累了吧？」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剛剛的對峙若是她稍有不慎，夜家恐怕就會真正走向滅亡了。

  她的家事他不便插手，但是其他事，他不會再讓她那麼辛苦。

  「累，很累！」唯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什麼都放下。戒備、城府還有那顆動盪不安的心。

  「累了就歇會！」聲音里包含著滿滿的心疼，伸手撫摸著她的髮絲，極盡輕柔。

  「不了，我要帶你去見一個人。」半年了，她雖然派了很多人暗中照顧她，卻從未親自來看望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好！」

  穿過後花園，腳步停止在一座宮殿之外，羽殿！這裡是她父母的寢殿，當年思兒心切的他們用她的名字來命名這座宮殿。

  昔日的輝煌依舊，卻缺少了那份溫馨。

  「家主，您來了？」守在門口的夜瑾福正躊躇不前時，抬頭就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夜寒羽，頓時想要下跪行禮。

  

  「福伯不用多禮。」福伯是她爺爺的心腹，更是整個夜家資質最老的老人，所以她才會放心地將自己的母親託付給他代為照顧。

  看著他手中端著的食盒，那裡面的飯菜基本上分毫未動，紫眸暗沉了許多，心頓時抽緊。手心突然的飽滿將她重新拉回了現實。

  一直以來，她都害怕去見她，因為她內疚！

  若不是她自恃清高得罪了趙宇，或許她爹和她爺爺就不會失蹤！她娘也不用天天以淚洗面，傷了元氣，乃至一病不起。

  「給我吧。」接過福伯手中的食盒，卻怎麼也跨不過那道門檻。

  「她在等你。」他的聲音很輕，不過他知道她能聽見。

  「我知道！」

  暗自深吸一口氣，該面對的她躲不了。

  推門的一瞬間，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襲來，這讓她想起了第一次她來見她的情景。也是在這個房間，當時的她抑鬱成疾，而如今，她卻聞到了絕望的氣息……

  「娘~」輕聲喚了一聲，聲音里明顯帶著哽咽。

  「娘~」再次呼喚，繞過屏風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女子，滾燙的液體奔騰而下。她在聖殿發過誓，再也不會流一滴淚。

  但是此時此刻她才明白，任何東西都可以控制，唯有感情不能。

  昔日雍容的儀態早已被枯槁的形體所取代，暗沉無光的面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幾十歲。誰能想到眼前這位枯瘦如柴的女子，竟是昔日風光滿面的當家主母。

  鳳雨煙雙眸緊閉，處於昏迷狀態，只是微微顫抖的唇瓣以及臉頰兩旁的淚痕都早已出賣了她。

  「娘！」第三聲喚出口，夜寒羽撲通一聲跪在床邊。「您睜開眼睛看看我，我是羽兒，您的羽兒回來了，娘~」

  悽慘的哭泣聲盪人心弦，緊咬牙關的鳳雨煙再也裝不下去，睜開一雙淚眼，看著眼前的男子，淚如雨下。

  「娘，羽兒錯了，羽兒沒能保護好爹和爺爺，羽兒錯了……」

  「啪~」清脆的掌聲讓她的哭聲戛然而止，驚愕地看著她還未收回的手掌，夜寒羽瞬間忘了呼吸。她打了她！她是該有多恨自己才會動手打她！

  站在外室的男子腳步跨出一步，終究還是收了回來，只是垂在兩側的手掌卻是收緊了些。

  「我……」鳳雨煙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充滿不可置信。她居然打了自己的女兒？打了她日思夜想的女兒！

  「羽兒~對不起！娘不是故意的！娘不是有心要打你，羽兒~」摟過她的身子，夜寒羽只覺得自己快要被她掐進身體裡，揉進血液里。

  即使雙頰憋得通紅，內心卻終於得到了安定。心之歸處，便是母親的懷抱，她終於真正回歸了。

  「娘~您沒錯，羽兒該打！羽兒不懂事！只要您好好養身子，天天打羽兒都行！」悶語聲自她懷間傳來，鳳雨煙此時才發現她的異常，連忙鬆開手。

  注視著她的容顏，雙手顫抖著描摹著她的眉唇，嘴角苦澀的滋味難掩她內心的芳甜。

  「你沒錯，你唯一的錯就錯在你不該在外面獨自面對孤獨！孩子~你該早點回家的。」替她擦乾淚痕，鳳雨煙一字一句地說道。

  

  「娘！」千言萬語她只能化作一聲呼喚，親情的可貴在於包容，無論她做了什麼事，她的親人都會義無反顧地站在自己這邊，包容自己，愛護自己。

  「起來吧，娘聽說你受傷了，可有大礙？你的眼睛怎麼…。。」知道她還在為那樁事內疚，鳳雨煙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

  「已經沒事了，娘不用擔心。至於眼睛，羽兒也不知該從何說起。」珊珊一笑，她早已接受了自己的紫眸，不像之前那般牴觸。

  「那就好，這次回來可是不走了？」鳳雨煙並沒有過多地追問她紫眸的事，反而抓著她的柔夷不放，唯恐她又會突然之間消失。

  「不走，羽兒會陪在娘親身邊，等娘身子養好了，我便去尋找父親和爺爺。」

  鳳羽顏聽她此言，眸光黯淡了許多。「羽兒，雖然娘一直不願意承認，但是你爹他們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娘不想你再出事，答應娘，好好留在娘身邊。即使失去了一切，只要有你陪著，娘便知足了。」

  「娘，爹和爺爺不會有事！羽兒向你保證，一定會救他們回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便可以團聚在一起了。」夜寒羽說到此處，紫眸晶亮。

  不過在她娘看來卻是她的安慰之詞罷了。

  「好、好！」鳳雨煙不想打擊她，只是一個勁地順著點頭。

  「娘，我餵您用些膳吧。」

  「不急，把他叫進來，我見見。」鳳雨煙坐直了身子，靠在床頭，雖然氣色不佳，但是精神卻是好多了。

  「呃……」她怎麼把他給忘了，今天帶他來便是給她娘看的，只是這突然提起，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怎麼，醜媳婦還怕見公婆啊？」鳳雨煙故意朝著外室說道，其意便是想讓他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