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你在怕什麼

  舒沫睜開眼時，天已經亮了，一縷調皮的陽光穿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剛好落到她身旁。

  「唔……」頭有點點痛，舒沫蹙起眉，用兩隻手按摩著太陽穴。

  「醒了嗎？」磁性的男聲響起，緊接著，舒沫感覺到身側的床墊微微陷了下去。

  她一驚，猛的睜開眼，看到的是坐在床沿打量她的男人。

  

  蒲扇般的睫毛扇了扇，舒沫倒吸口涼氣，迅速坐起身，順便把棉被抱在懷裡，遮住自己，「陸……陸先生……」

  太過緊張，一張口就結巴得厲害。

  陸然一派從容，「頭還痛嗎？」

  舒沫雙頰緋紅，垂著眼帘盯著被子上的花紋，「有一點點……」

  「昨天不該讓你喝那兩杯酒的。」腹黑的陸先生口是心非。如果她昨晚沒喝醉，他哪裡能聽到她的心裡話，聽到那聲喜歡陸然，同樣沒機會見識到她那麼「活潑」的一面。

  一回憶起她自我陶醉的畫面，陸先生唇角彎了彎，禁不住想笑。

  舒沫兩隻眼睛瞅著他，疑惑地問：「陸先生，你笑什麼？」

  很顯然，她已經把自己來御景後的耍寶忘得一乾二淨了。

  「你現在的樣子很可愛。」陸然淡定地說。她唱小蘋果的視頻，他打算以後再拿出來刺激她。

  舒沫愣了下，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才起床，髮型一定很凌亂，她趕緊將就先用手梳了梳頭髮。

  「陸先生……你……昨晚也睡在這兒麼？」舒沫紅著臉兒小聲地問。她認出來了，這裡是他的房間，另外一個枕頭上看得出有人睡過的痕跡。

  陸然指尖撫了下眉心，帶了三分無可奈何地口吻說：「你醉成那樣，我不看著你怎麼行？」

  言下之意，兩個人的確是一起睡了一晚。

  舒沫抿著嘴，臉上熱熱的。

  雖說她忘了自己的表白，可她記得，在零度時，陸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說他從小到大隻喜歡一個人，他當時看著她，寓意十分明確，跟告白沒甚兩樣。

  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陸然喜歡她，只是他的真心話太令人震驚了，而她又覺得，陸然是不會撒謊的……

  舒沫當然很感動，很開心。

  鍾婭楠先前勸過她，考慮清楚她對陸然究竟是怎樣的感情，要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害怕身份差距那就乾脆斷掉。

  她仔細想過了，她是喜歡陸然的，而且，她捨不得和他分開。

  明明白白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他又那樣高調的表白過，此刻面對他，舒沫心中除了悸動，同時又有一份沉重困擾著她。

  她曾經答應過外婆，她和陸先生，最多只會是普通朋友的……

  記起自己的承諾，舒沫眉間染上黯色。

  她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呢？

  見她紅著臉沉默，陸然只當她是在害羞，「起來吃早飯吧。」

  舒沫斂起心緒，「我能洗個澡麼？」

  陸然看著她。

  「我身上有股酒味……不舒服……」舒沫解釋。

  「那你先洗澡吧，等會兒再吃東西。」陸然起身，免得他在，她會尷尬。

  「謝謝。」

  ******

  回到家，頭痛還沒完全好，舒沫又回房間躺著。

  望著外婆的照片，舒沫左手放到心口，右手摩挲著手腕上的玉珠。

  她需要再多一點的勇氣。

  再多一點就好。

  ******

  快到年底，時間過得特別快。

  舒沫正跟方旭討論著工作上的事兒，餘光瞥見辦公室門口站了個人，她抬頭，那是個很漂亮，很有氣質的女人。

  「請問有什麼事嗎？」她微笑著，非常有禮貌地問。

  方旭原本是背對門口的，聽到舒沫的問話，他轉過身，好奇地瞧了眼。

  這一眼，他變了臉色，立即站直身，恭敬地衝著來人問好，「閔總。」

  舒沫滿眼疑惑，閔總？

  閔婕臉上帶著淡淡的笑，非常有距離感的微笑，「方旭，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方旭笑得微微有些僵硬，他瞥了眼旁邊茫然的舒沫，清了清嗓子，對閔婕說：「閔總，這是陸總新選拔的助理，舒沫。」然後他又對舒沫說：「這是閔總，陸總的母親。」

  舒沫眼睛瞪了瞪。

  陸總的母親？

  前幾天她接的那通電話就是陸先生的媽媽打來的，當時她只和她說過幾句話，沒想到，現在真人就站在她面前了！

  「閔總，你好。」舒沫微微有些緊張地向她問好。

  閔婕眸光裡帶著份迫人的鋒芒，無形中給了舒沫壓力，「舒沫，我記得你，上次就是你的接的電話吧？」

  「嗯……是的……」舒沫畢恭畢敬地回道。

  「還不錯。」

  舒沫不解地看她。

  什麼還不錯？

  閔婕移開視線，問方旭，「陸然呢？」

  「陸總去開會了，估計還得等半小時吧，需要現在通知陸總嗎？」

  「不用，我去他辦公室等他就行。」

  方旭點了點頭。

  閔婕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舒沫，麻煩你給我端杯咖啡進來吧。」

  「好的，閔總。」舒沫大聲應道。

  等閔婕進了總裁辦公室，方旭做了個鬆口氣的表情。

  「旭哥，為什麼要叫陸先生的媽媽閔總呢？」舒沫小聲地問。

  方旭瞄眼總裁辦公室，「這個麼，我們也不知道，反正在英國那邊，所有人都這樣稱呼她的。」

  「哦。」舒沫表示了解，「那陸先生的爸爸呢？」

  方旭有點驚訝，「你不知道陸總的爸爸已經去世了嗎？」

  「啊？沒人告訴過我啊？！」這次輪到舒沫驚訝了。

  「其實也沒什麼，他爸爸去世十多年了，你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這樣啊……」

  「唉，你先別跟我說話了，去給皇太后送咖啡吧。」

  「皇太后？」

  「對啊，閔總就跟皇太后差不多，只差個容嬤嬤了。」方旭笑了下。

  舒沫越發迷糊。

  陸先生的媽媽有那麼凶嗎？

  「對了，旭哥你知道閔總喜歡哪種口味的咖啡嗎？」

  「和陸總一樣，什麼也不用加。」

  ******

  舒沫端著咖啡進去，閔婕坐在陸然的位子上，正看著某樣文件，那姿態，一瞧就是女強人，特有氣場。

  

  「閔總，咖啡。」

  閔婕看了眼，露出個滿意的表情，「很對。」

  舒沫笑笑，「還需要別的什麼嗎？」

  「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舒沫心裡咯噔一下。

  「坐下說吧。」

  舒沫忐忑地坐下。

  「你到公司多久了？」

  「快一年了。」

  「當陸然的助理多久了？」

  「一個月左右。」

  「感覺如何？」

  「還……還好……」

  閔婕淺眯起鳳眸，「你和陸然什麼時候認識的？」

  一聽她問起她和陸然，舒沫腦袋裡弦兒繃得更緊，「九月份的時候，陸總剛來公司，那個時候認識的。」

  「你覺得陸然人怎麼樣？」

  「……陸先生人很好……對每個員工都挺好的……」她覺得自己這完全是句廢話，說了當沒說。

  閔婕笑了聲，意味不明，「是麼？我還以為他嚴肅得很，你們都怕他。」

  「陸先生在工作上要求是比較嚴格……」

  「私底下就很好相處？」閔婕順著她剛才的話說。

  「嗯……嗯……」舒沫緊張得手心冒汗，回答完了才反應過來，私底下這三個字，很容易引起誤會。

  閔婕挑眉，端起咖啡喝了口，「你煮咖啡的手藝不錯。」

  舒沫謙虛道：「閔總過獎了。」

  「陸然平時會叫你煮咖啡給他喝嗎？」

  她問問題天南地北的，一會兒工作上，一會兒又扯到陸然身上，舒沫被她繞暈了，搞不懂她到底想知道什麼。

  「嗯。」

  「你多大了？」閔婕倚著椅背，一副聊天的口吻。

  舒沫更暈了，怎麼繞到她身上來了？

  「二十三。」

  「交男朋友了嗎？」

  「還沒。」

  「你爸爸媽媽沒有催你嗎？很多家長等孩子一畢業就催著找對象。」

  舒沫抿了唇，「爸爸媽媽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閔婕眼底閃過譏誚，面上滴水不漏，「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沒關係……」舒沫擺下手，「已經好多年了。」

  「是生病嗎？」

  「車禍。」

  閔婕又喝了口咖啡，「那是誰照顧你的呢？」

  「我外婆，還有舅舅一家人。」

  「有親人就是好啊……」

  舒沫贊同。

  兩人一問一答，不知過了有多久，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談話被打斷。

  舒沫回過頭。

  陸然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陸先生。」舒沫喊他。

  陸然眉頭蹙著，瞥了眼閔婕，再看著她，溫聲道：「你先出去吧。」

  「好的。」

  舒沫出去的同時幫忙關上了門。

  陸然抬手拉開領帶。

  閔婕似笑非笑地瞧著他，「陸然，你在害怕什麼？」

  「你哪天回來的？」陸然避開了她的問題，眸光幾分陰鬱。他一開完會，方旭告訴他閔婕來了，正在辦公室里等他，舒沫送咖啡進去，不知道什麼原因，一直呆在裡面。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就沖了進來。

  幸好，從舒沫剛才的反應來看，他的擔憂，並未發生……

  閔婕交叉著雙手，「你剛才那麼著急，是擔心我會告訴舒沫，她的原名叫沈默然，她曾經最喜歡跟在你後面，叫你然哥哥嗎？」

  *

  二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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