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3:往昔又往昔
2025-01-26 00:52:22
作者: 重晗
章五十3:往昔又往昔
「來的人卻是蒼淚,蒼淚告訴姽彡,只要姽彡願意給她一年時間,她就把暮惜泫讓給姽彡。姽彡答應了,事實上,蒼淚比她自己承諾的時間還要早就讓出了暮惜泫——七個月後,她因為早產,母子俱亡。
因為蒼淚臨終前的懇求,暮惜泫不再拒姽彡於千里,默許她頻繁地進出他的府邸。
彼時,
姽彡是滿懷期待的。
暮惜泫是痛不欲生的。
還有一個人卻是充滿憤怒的。
蒼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憤怒。
一夕間,他承受了妹妹的死亡,心上人的另有所屬與至交好友的背叛,憤怒讓他喪失了理智,他的劍刺穿了暮惜泫的胸膛。
暮惜泫解脫了,卻將姽彡與蒼煓推入了地獄。
暮家與蒼家從此決裂,一場浩大的內亂從此展開。
姽彡日日守著暮惜泫的陵墓,她不知道除了守著暮惜泫早已冰涼的屍體,她還能做什麼,她幻想著暮惜泫的魂靈能夠出現,見一見她。那個穿著紅色禮服的朝她微笑的溫文男子,怎麼就變成了一具冰涼僵硬的屍體。
日復一日,她沒有等到暮惜泫的魂靈,卻等到了另一個人,另一個早該死去的人。
蒼淚出現在暮惜泫的墳前,蒼白如鬼,她顫抖著聲音,緩緩講述了她的計劃。
早在她很小的時候,她便預見到蒼暮大陸會因為姽彡的出現而崩裂,暮惜泫也會因此自責而亡。她不願意她深愛的國土動亂,更不願意她深愛的男人死亡,所以,她選擇了詐死。讓出暮惜泫,讓姽彡開心,讓暮惜泫的命運改寫。沒想到,卻是她的自作聰明,點燃了蒼暮的危機。
蒼淚說完她的故事,自戕在暮惜泫的墳前。她卻不知道,她的死亡曾經點起了蒼暮的危機,她的重生卻將危機擴大。
盛怒中的姽彡決定報復,她要報復自作聰明的蒼家,她要讓死去的暮惜泫與蒼淚不得安寧,沒有人可以欺騙姽彡的感情,糟蹋她的真心。
彼時,經過族中長老的調解,蒼家與暮家的危機眼見著就能解除,姽彡卻將一切推向萬劫不復。
她放出了被幽靜的色林一族,蒼暮大陸的硝煙全面燃起,饒是蒼家暮家齊心協力,亦無法改變國破的命運。
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是嫁比鄰,生男埋沒隨百草。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濕聲啾啾。
苦難,無邊無盡的苦難,隨便邁出腳步,都可能踏碎百姓的枯骨。
姽彡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她耗儘自己全部的靈力,重新封印住了色林一族,而她自己,也因為靈力盡失而陷入混沌。
色林重新被囚,卻改變不了蒼暮四分五裂的事實。蒼族與暮族偏安於蒼暮最富饒的東面,建立了燕國。蒼國的國君依然是蒼家的嫡系血脈,素來一脈單傳的暮家嫡系卻已經斷絕,繼承君位的是暮家的遠親。因為不是嫡系,蒼家素來看不起後來的暮家,百年後,這兩個家族再次決裂,分裂成北燕南燕兩個國家。
冥冥天意,命有玄機。
這個故事看上去似乎與你爹爹無關,可是,卻要去了你爹爹的性命。
因為,你爹爹偶然得知,暮惜泫與蒼淚的孩子同樣沒有死去,這意味著,暮家的嫡系血脈尚存於世,他的皇位有更適合的人可以坐。
他不僅這麼想著,也這麼去做了。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的胸襟都如你爹爹般寬廣,暮胤容這條毒蛇就不是你爹爹這般的人。」
慕容雲屏的笑聲忽然間變得尖銳而悽厲:「你可知道你爹爹是被誰害死的?」
暮欽晉心中忽然升起了極壞的念頭。
「暮胤容、暮胤容、暮胤容……」慕容雲屏悽厲的聲音迴蕩在大廳中,緊接著,慕容雲屏的聲音忽然淒悽慘慘,仿佛是一個柔弱無依的孩子,「胤雍,我終於給你報仇了。」
暮欽晉想到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他冷冷問道:「暮家嫡系血脈現在可還活著?」
慕容雲屏頓住了淚水,仰天大笑:「哈哈哈,你果然是暮胤容養大的孩子!」
再次醒來,印入蕭重柔眼帘的是沐清臣釋然的笑意。他胡亂套上一件衣衫,匆忙下床,取過一直溫著的參湯:「你昏迷了十七天了,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先喝點參湯。」
蕭重柔沉默了一下,怔怔地看著沐清臣出神。
沐清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披著的竟然是蕭重柔的外衣,因為大小不合適,肩胛處早已因為他剛才的撕扯而裂開。他赧顏笑了笑,柔聲道:「明日,我讓裁縫給你做更好看的。」
蕭重柔沒有說話,乖乖坐起,卻發現自己身無寸縷,她怯懦地將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沐清臣取過自己的外衣為她披好,舀了一勺參湯送至蕭重柔唇邊。
一碗參湯喝了一大半,蕭重柔搖搖頭,推開了湯碗。
沐清臣也不逼她,將湯碗放好,坐在蕭重柔對面,與她對視,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靜默了很久,蕭重柔蒼白的臉色漸漸浮現一抹紅暈,她怯怯開口:「沐清臣,方才的你不太對勁。」
心頭很暖很暖,沐清臣知道蕭重柔心裡有很多疑問,甚至很多怨懟,可是她最關心的,依然是自己的安危。
忍不住靠近她,將她摟進懷中,沐清臣柔聲道:「我母親會媚術,可能是這個原因,沒有人教過我,可我也會媚術。」他摟著蕭重柔,平復自己心中的慌亂,「我母親的媚術可以控制人的靈魂,岳母說你身體沒病,只是靈魂隱遁了起來,我實在沒法子了,才想著也許可以通過媚術控制你的魂魄,把你喚醒。」
蕭重柔嘆了口氣:「難怪你什麼也不做,就能輕易把人的魂給勾了。」
沐清臣親了親蕭重柔的臉頰,沒有言語。二十五年來,他一直隱藏著自己會媚術的本能,卻依然招惹了蒼絕、暮胤容等麻煩,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化去潛藏在體內的媚術,直到今日,他才萬般感激母親為他饋留的財富。
蕭重柔倚著沐清臣的胸膛,靜靜地,沒有任何言語。
沐清臣等了又等,卻始終等不到她開口質詢,他終於意識到,蕭重柔不會問,她什麼都不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