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2:往昔又往昔
2025-01-26 00:52:20
作者: 重晗
章五十2:往昔又往昔
空曠的大廳里,冷冷的秋風吹動著道姑寬鬆的衣袍,慕容雲屏的聲音安靜得仿佛有著回音:
「五百年前,這片蒼暮大地還沒有分裂,廣袤的疆域只屬於兩個家族,兩個血脈相連的如同一家的家族。蒼家跟暮家世代聯姻,彼時,剛好又是一樁盛大的喜事——蒼暮之君暮惜泫與蒼暮之帝蒼煓妹妹蒼淚的婚宴。
蒼淚,惜泫。
他們仿佛是天生的絕配,連名字都那麼的般配。
蒼淚是一個愛哭的孩子,她擁有太多別人不知道的秘密,她已經看盡了她的一生,她早已經知道自己的一生是一個悲劇,她無法不哭。
暮惜泫是她唯一的快樂。她看不清暮惜泫的未來,卻可以從自己的未來中隱約知道暮惜泫的命運。
她可以認命地接受自己的命運,卻不願意暮惜泫承受任何痛苦。
喜宴上,蒼煓邀請了一名他出訪他國時結識的貴客,亦是他心儀的女子,名曰姽彡。
姽彡既美麗又高貴。
姽彡的美麗蒼淚無法企及。如果是蒼淚美得如同一朵花兒,姽彡的美卻可以令天下所有的花黯然失色。
姽彡的高貴比之蒼淚亦毫不遜色,甚至她的權勢足以抗衡蒼煓與暮惜泫——蒼煓的子民雖多,卻只是局限於蒼暮大陸,可是,蒼暮、蒙尚、衍與、華晗、繁午甚至幽迷大陸,只要有人,那人就有可能是姽彡的子民。因為姽彡是幻瞳族的瞳尊,幻瞳族是這個世界上凝聚力最強的種族,如果瞳尊下令,就算讓他們殺了自己的父母子女,他們也在所不惜。
最令人害怕的是,只要你不是幻瞳族,你永遠不會知道你身邊的親人、友人、愛人是否是幻瞳族人。
依著幻瞳族的族規,瞳尊是不能踏入蒼暮大陸的。偏偏姽彡是一個從不將規矩放在眼裡的人,她認為規矩不過是強者定下的遊戲規則——她是強者,所以,別人的規矩與她無關。殊不知,這一條規矩卻是先她五百年前,一個與她一般強悍的幻瞳女用自己失去的一生幸福為代價得出的經驗。
姽彡破了這條規矩,代價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幸福,她葬送了整個蒼暮百姓的幸福。」
慕容雲屏抬起頭,目光迷離地看向遠方,仿佛看見了自己深愛的情郎:「在那喧囂的人群中,因為蒼煓異常的開懷,暮惜泫向著姽彡的方向投來了噙著淡淡笑意的一瞥,極淡極快的一眼,甚至都不能確定他的眼瞳里是否曾經倒影出她的身形,姽彡卻僵住了身子,靜如古井的心沒有起漣漪直接升騰出滔天海浪,冷凝的面容驀地通紅,而無緒無波的眼睛卻忍不住掉下了眼淚……她說不清自己這般激動的原因,卻清楚地知道她想要那個男子,那個穿著大紅禮服溫柔挽著新娘步入新房的男子。
晉兒,那種心情也許你不懂。我懂。我也是那般地愛著你爹爹啊。只是,我比姽彡幸福,你爹爹亦喜歡我,暮惜泫卻不喜歡姽彡。」
怦然心動麼?
暮欽晉在心裡淡淡嘆了一口氣,他有過。
那一湖殘敗的荷花旁,一纖細的女子惋惜地輕嘆著氣,微風吹動,桂花飄香。她循著香味回眸,與站在桂花樹下的他怦然對視。
他的心,動了。
很長一段時間,他停滯了他的計劃。他不忍心傷害那個女子,亦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做出對不起楚風無與的事情。
好在,那個女子比自己想像的知情識趣。當發現自己的心裡早已經入住了其他人,她便鎖住了自己的腳步,從不試圖踏足他的心房。
可是,剛才她落在他額際的那一吻。
那一吻,又是怎麼回事。
那一吻,為何如此溫暖,如此令他安定。
在暮欽晉疑惑不定的時候,慕容雲屏接住了自己的遐思,繼續道:「姽彡是一個想到什麼就會去做的女子。她截住了步向新房的兩人,說出了自己的愛意——只要你放棄這段婚姻,跟我這一起,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暮惜泫錯愕地看向姽彡,淡淡給出三個字:『你醉了。』
姽彡搖頭:『不,我從未如此清醒過。』
暮惜泫點了點頭,一字一句道:『如果你真的清醒,就請你記住現在我要說的話——從我與淚兒拜天地的那一刻起,我的眼睛裡就再也看不見其他女子。』他的眼睛是那麼的清澈,眼神是那麼的認真,沒有人能懷疑他說過的話,那一刻,姽彡不知道他是在拒絕她,還是在向他的妻子訴說情意。
姽彡失魂落魄地離去,再厲害的女子,都會輕易被情打敗。強悍如姽彡,亦不能倖免。
暮惜泫清楚蒼煓對她的情意,是以,他隱藏了當日發生的這一出鬧劇。
正當姽彡決定收拾東西出海散心時,一個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所有錯綜的命運再次交纏。」
小小的女孩兒疑惑地牽著女子的柔軟的手——少年讓她聽月兒姐姐的話,那麼,她就聽。少年,從不騙她。可是,為何她的直覺,如此的忐忑不安,心緒比之自己在曾經經歷的每一次苦難前,更加的狂躁不安。
直到看到那黑衣男子嗜血的光芒,她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可是,為何當她逃出生天后,為何還要去尋找那少年,還要給他二次機會,讓他傷害自己?
娘說得對,她就是倔脾氣,死性不改。
那無法說話的紅衣女子燃燒成的火焰,一直照亮著她的夢境,那濃烈的焦臭扼制了她的呼吸,讓她無法醒來。
可是,她為何要醒來。醒來後的世界好可怕,好心痛,她根本沒有勇氣去面對。
娘說,姽彡已經沉睡了五百年。
她求的不多,讓她睡足一年就夠了,讓她在夢境中靜靜死去。她的要求,真的不多。她無法面對沐清臣,亦無法恨他。待在夢裡,雖然有些心痛,可是,醒來後會更痛。她不要醒來,這樣子,就好了。
只是,她很對不住爹爹媽媽哥哥們,可是,她真的沒有勇氣……
溫暖。
是誰擁抱著她,臉頰上有濕濕柔柔的吻。
交纏。
是誰撬開了她的唇齒,舌尖上傳來酥酥麻麻地觸弄。
顫慄。
是誰用溫暖手掌蓋撫著她的胸膛,手指如撥動琴弦般一根根輕撫過她的肋骨。
呃……
沐女臨死前猙獰的面容不見了,那漆黑充滿屍臭的幽閉囚籠不見了,是誰強勢進駐她的身體,溫柔掌控了她的夢境,那溫暖的明燈,誰在指引她逃離這一切,那陌生的情潮,誰將她拋入了陌生的海洋。
啊……
這是什麼聲音,她在夢裡的呼喊麼,為何這聲音從外間傳來,為何她的身體越來越熱,為何她的手渴求著去擁抱,為何她的唇渴求著去親吻,為何她的頸項渴求著去交纏……
聽見蕭重柔情不自禁的呻吟,在她身上律動的沐清臣輕輕鬆了口氣,低下頭湊近蕭重柔耳際「柔兒,醒來,求你。」他的聲音帶著**,喑啞性感,身體同時加快了節奏。
呃……
懷中人蹙著眉婉轉低吟,會說話的眼睛卻一直不肯睜開。沐清臣的心開始慌了,若是這樣,依舊不能醒來,他真的無計可施了。十七天,他已經接近崩潰。
一雙手環上他的頸項,蕭重柔的眼睛迷離睜開,有些恍惚——這般的沐清臣,她從不曾見過——他渾身上下滿溢著妖魅的氣息,而他的眼睛閃動著狂喜——他,怎麼了。
來不及思考,蕭重柔腦海騰空,陷入沐清臣給予的極度歡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