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五3:王府夜驚變
2025-01-26 00:51:04
作者: 重晗
章三五3:王府夜驚變
咚咚咚。
一個扮作戰士的舞者扛著一個大鼎一步步走向今上的位置。
今上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轉頭對岳氏道:「此人好大力氣。」
岳氏溫婉回應:「此人必是得知能為陛下您獻舞,精神大振,原本能抗一百斤的力氣頓時澎湃成能抗一千斤了。」
今上龍顏大悅:「玲瓏啊玲瓏,你總是知道如何使朕開心,不像。」今上說到這裡,倏然住口,目光不自禁轉向暮欽晉,神色複雜,似乎是思念,卻偏偏又有股怨恨的味道。
岳玲瓏柔聲道:「陛下,二十多年過去了,您還是忘不了雲屏麼?」
今上嘆息道:「忘記又如何,忘不了又如何,她心中始終不曾有過我。玲瓏啊玲瓏,我對她難道還不夠好麼,我甚至默許她。」今上說到這裡,不再說話,將目光轉向舞者。
只見那扛著大鼎的舞者忽然將大鼎拋向上空,又穩穩接住,接著又往上拋,又穩穩接住。大鼎內的液體一點一滴都不曾潑在外面。
「好!」今上拍手道。
「好好好,妙極!」眾人隨即紛紛拍手叫好。
「陛下小心。」
岳玲瓏高呼一聲。
只見那舞者再次將大鼎拋上天空後,卻沒有等它掉下來,他的人同時騰空而起,一腳將大鼎踢向今上。污濁的液體傾倒出來,統統往今上潑去。大鼎的口子極大,液體潑出去後的面積很廣,饒是今上閃避,身上還是淋到了不少液體,那液體一觸及他的身體,便「茲茲」作響伴隨著一股皮膚燒焦的糊味。今上性子堅忍,一聲未坑,同樣被淋到的岳玲瓏卻慘呼不絕,聽之毛骨悚然。
那抗鼎的舞者在空中一個轉折,一手成抓,向今上喉嚨搶去。
廳堂內一片混亂,眾人紛紛站起,欲上前救援。那些剩下的舞者各自散開,雙手成抓,無目的地襲擊著距離自己最近的人。他們的手勁極其厲害,手掌一觸及賓客的脖子,「咔嚓」一聲便能將其脖子折斷,同時間,一股肉焦味傳出,脖子上的皮肉便不復見,只剩下一根斷了的頸骨。
不過眨眼間,原本喜氣洋洋的廳堂里便橫七豎八地散落了十多具頭顱與軀幹分離的屍體。文官們就不用說了,逃得快的死得晚一點,逃得慢的死得早一點,就連久經沙場的武官都驚惶難抑,深覺自己閻王殿裡來去十數遭都不如今夜的遭遇離奇可怖。一名武官一拳頭掄向一名舞者,用的力氣足以打死一頭牛,結果那舞者毫無所覺,反而是這個武官的拳頭「茲茲茲」爛開,瞬間露出了骨頭。
因為是參加喜宴,武官們都沒有佩戴兵器,一時間對這些舞者倒也束手無策。一個武官甚為機靈,操過身邊的燭台拔下蠟燭,用燭台尖做劍,一劍刺向舞者的喉嚨,一股烏黑的血液噴薄而出,舞者卻毫無所覺,一個大步走向該武官,噴出的血液射在武官的胸口,他的胸口衣服立刻消融,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毛茸茸的胸口還未完全露出,最早露出的地方又露出了血淋淋的內臟,那裡面的心臟還能夠「撲通撲通」跳動,那武官大喝一聲,轉首將自己手裡的燭台刺入了心臟,軟軟倒了下去。
蕭衍面色凝重,衝著蕭軒驕喊道:「你帶著囡囡速速離去。」自己則扯過一塊桌布向今上方向衝去。
一個舞者伸手攻向蕭重柔,蕭軒驕一手操起桌布,一腳將桌子踢向那個舞者,拉著蕭重柔退了一步。
蕭重柔掙脫蕭軒驕的手:「別管我,你去幫爹爹。」
蕭軒驕道:「我先送你出去。」
蕭重柔大喝道:「別管我。」
蕭軒驕頓了頓,跺了跺腳,轉身沖向蕭衍。
待蕭軒驕離開後,蕭重柔施展輕功,躲避一次又一次的襲擊。她的輕功很好,足以自保,這也是蕭軒驕放心她的原因。不論是蕭衍、蕭軒驕還是蕭重柔,自保都不是問題,可是蕭衍死忠於暮家,蕭重柔擔心他為了保護今上而不顧自己安危,所以才催促蕭軒驕去協助蕭衍。
蕭重柔往門口看了看,外面似乎比廳堂內安靜,她略略放心,也大致明白了沐清臣讓自己去蕭衍身邊的原因——他一定是看出了這些舞者有問題,卻在保護蘇齋月的同時分不出心神保護她,才會讓她去自己父親身邊的。
按下心底的淺淺澀味,蕭重柔搜尋著巫憬憬的蹤跡。在大廳的一角,巫憬憬與暮欽晉靜靜立著,那些舞者似乎看不見他們一般,逕自在他們周遭移動,卻從不傷害他們。施展輕功,蕭重柔繞到巫憬憬身邊,施展傳音入密的功夫:怎麼回事?
巫憬憬皺了皺眉,亦沒有開口,同樣傳音入密:我不知道。
蕭重柔道:如果跟你無關,這些怪物為何不傷害你們。
巫憬憬道:他們還沒死。
蕭重柔道:真的?
巫憬憬道:還剩一口氣。
蕭重柔皺眉道:如此厲害的巫術,除了你們巫家還能有誰能夠施展。
巫憬憬道:色林。
蒼暮大陸上,巫術最厲害的家族有三族,分別是幻瞳族、色林族和巫家。
只是幻瞳族的能力與其說是巫術,還不如說是異能,他們的能力主要是內生,比如絕佳的追蹤能力、隱身能力等。
色林族的能力主要是他控,能輕易控制他人的行為。當然,色林族中也不乏許多異能者。
幻瞳與色林,本就多次聯姻,是以兩者的能力很接近,只是幻瞳長於異能,短於他控;色林長於他控,短於異能而已。
而巫家卻更為奇特,他們也能他控,但是控制的全是死人。
蕭重柔皺眉道:不是色林。
巫憬憬道:何以見得?
蕭重柔道:色林的異能我多少能夠破解,這些舞者卻全不聽我使喚。
巫憬憬皺眉道:那會是誰?
她皺眉思索了一下,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她沒死,怪不得我聯繫不到她。」
站在一旁的暮欽晉皺眉道:「誰沒死?」
巫憬憬低下頭,小聲道:「沒什麼。」
蕭重柔道:「太子殿下,我們趕緊逃出去吧。」
暮欽晉道:「此刻我若平安逃出,必是死路一條。」
蕭重柔奇道:「卻是為何?」
暮欽晉沒有理她。就在這時,一具舞者的屍體向他們飛來,暮欽晉沒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偏在這時,一抹蒼白的身影快如流光,穿梭到了暮欽晉與舞者之間,舞者的血液飛濺在巫憬憬的臉上、身上……絲毫不曾因為她絕美的容顏而多給予一絲憐惜,巫憬憬半張面容瞬間黑如焦炭,輕輕一動,那焦炭般的肌膚就會抖落,露出頰骨。
「你……」暮欽晉大駭,一把抱住巫憬憬,往外走去。
「不要。」巫憬憬沒要燒焦的半邊臉皺成一團,若是常人,只怕已經痛暈過去,可是她卻咬牙支撐,斷斷續續擠出一句話,「我……們等今……上平安再……離……開。」她一字字說完這句話,才放任自己暈了過去。
蕭重柔看到這一幕,心裡的振動不遜於暮欽晉。她想巫憬憬對暮欽晉的心,就跟自己對沐清臣的心意是一樣的吧。
暮欽晉沒有理會巫憬憬拼盡全力擠出的叮嚀,抱著巫憬憬快速往門口走去,經過蕭重柔時,他粗聲道:「跟上。」
蕭重柔看了看蕭衍那邊,有蕭衍跟蕭軒驕相助,今上那邊局勢暫緩,岳湛水正帶著今上跟皇貴妃慢慢向裡間退去。
「等等。」蕭重柔攔住暮欽晉,「巫憬憬曾經給過你什麼瓶瓶罐罐,丹藥膏體麼?」
暮欽晉默不作聲,從懷中摸出一個白色骨瓷瓶。蕭重柔接過骨瓷瓶,打開嗅了一下,鬆了口氣:「還好有這個。」
她講瓶中的液體全部倒出,統統抹在巫憬憬燒焦的半邊面容上,原本還在向外蔓延的灼燒立時停住,巫憬憬緊皺的面容也微微舒展。
蕭重柔隨手將骨瓷瓶一扔:「快送她去巫家,再晚就直接幫她建墳吧。」
暮欽晉神色更見凝重,改走為奔,轉瞬消失在門口。
蕭重柔嘆了口氣,在門口踟躕了一下,試探著往一旁的迴廊走去。一道驚鴻般的身影忽然向她襲來,蕭重柔被一把摟住,天旋地轉間,便到了屋頂。
定下心神,蕭重柔才看清抱著自己的是上官丹青,不由舒了口氣:「丹青,怎麼是你,遙羚兒呢?」
「我在這裡。」身後傳來一女子清脆的聲音,正是遙羚兒。
蕭重柔關切道:「你們沒受傷吧。」
遙羚兒舉起上官丹青的右手,指了指一處鮮血淋漓的傷口:「除了這裡,其他都沒有受傷。」
蕭重柔道:「沾到污血了?」
遙羚兒道:「這個呆子眼睛一直瞅著你,被舞者襲擊了都不自覺,要不是我在,哼哼。」
蕭重柔尷尬地沉默了一下,問道:「被污血沾染到的肌膚會一直灼燒下去,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遙羚兒道:「剮去。」
蕭重柔怔了怔。
遙羚兒補充道:「將傷口連著周遭的好皮好肉一併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