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六1:地下幽孤軍
2025-01-26 00:51:10
作者: 重晗
章三六1:地下幽孤軍
蕭重柔探手入懷,摸出一個小瓷瓶:「我這邊有傷藥。」
「不必。」遙羚兒直接拒絕。
蕭重柔雖然喜歡在沐清臣面前耍嬌賣痴,面對其他人時,卻多少還知情識趣。此刻,她已然發現上官丹青與遙羚兒之間的氣流不一般,遙羚兒嘴上雖橫,但對上官丹青的關懷昭然若揭。
她淡淡笑了笑,不再說話。即便她知道上官丹青雖然生性倔強卻極其怕疼,此刻如果沒有她跟遙羚兒在場,他只怕早已淚影婆娑了。如果不能給與上官丹青全然的關懷,她又何必徒生是非。
吁了口氣,蕭重柔道:「羚兒,那些怪物你可能降伏?」
遙羚兒道:「我不能,不過我知道誰能。」
蕭重柔喜道:「那人是誰,他可在附近?」
遙羚兒搖頭道:「我不清楚,一向都是他能找到我,我從來不曾找到過他。」
蕭重柔吃了一驚道:「遙羚兒,你說什麼?這天底下有你找不到的人?」
遙羚兒白了蕭重柔一眼,沒好氣道:「蕭大小姐,現在什麼時候了,你能不能正經點說話?」
蕭重柔怔了怔,心裡苦笑一下,百分之百確信自己是被遷怒了,某人明明因為上官丹青受傷了心疼的不得了,卻還要打腫臉扮冷臉,心裡頭的火氣沒處發全往自己身上招呼了。
收回笑容,蕭重柔冷靜開口道:「你去把那個人找出來,我有事先走了。」言罷,也不跟上官丹青道別,提了一口氣往相鄰的屋頂跳去。
幾個起落後,蕭重柔終於找到了沐清臣,準確地說,是與沐清臣相遇。此刻,他正抱著蘇齋月左躲右閃,漸漸地有被那群怪人包圍的趨勢。
見到蕭重柔,沐清臣先是一愣,復抓住她的手,迅速逃離原地。他看了眼身後緊追不捨的舞者,環顧四周,權衡之後,一手抱著蘇齋月,一手拉著蕭重柔,輕巧跳下屋頂,往一間屋舍奔去。
進入屋舍後,沐清臣用腳踢上門,放下蘇齋月,也鬆開蕭重柔。他先是在房間正中央的地磚上扣了九口,又跳到橫樑上,在橫樑某處輕擊五下,樑柱上一條沉睡的巨龍緩緩睜開眼睛,眼睛裡卻一片空白,卻是一條盲龍。沐清臣跳下來,劃破自己的手指,在龍眼上一點,正中間的地板緩緩打開,露出一條暗道。
沐清臣沒有說話,一手抱起蘇齋月,一手拉住蕭重柔,快速鑽進暗道。外間,龍眼緩緩闔上,暗道口也迅速關上。
進得暗道,沐清臣並沒有一直走下去,只是停留在暗道口。他熟練地在牆上輕叩幾下,一盞長明燈從牆內伸出,照亮了暗道。他放下蘇齋月,扶她小心在台階上做好,方回頭拉近蕭重柔,伸手脫她衣服。
「我沒受傷。」蕭重柔尷尬道。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反而惹惱了沐清臣,他眉峰一皺,「嘶」的一下,扯下了蕭重柔右手的袖子,蕭重柔的右臂早已經青紫一片。
蕭重柔輕咦一聲,暗自回憶自己幾時受的傷,思索了好久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一道刀光晃了蕭重柔的眼睛,她看向舉著匕首的沐清臣,心裡一陣惶然:「沐清臣,你要做什麼?」
沐清臣坐下,將蕭重柔扯入懷中,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頭:「痛可以咬我。」話一說完,匕首便割入蕭重柔的右臂,將那片青紫色一點一點剮去。
蕭重柔悶哼一聲,眼淚婆娑而下,死死咬著自己唇瓣,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著。
將青紫部分全部剮去後,沐清臣撕下一片內衫,將蕭重柔的傷口包紮好,嘆了口氣道:「我說過,痛可以咬我的。」
蕭重柔悶悶道:「咬自己也一樣。」
沐清臣看著蕭重柔血跡斑斑的紅唇,心神愛憐,要不是蘇齋月在場,只怕早已吻上去了:「讓你乖乖待在你爹爹身邊,怎的如此不聽話?」
蕭重柔搖了搖頭道:「我擔心你。」
沐清臣心裡有些許感動,那句「你來找我只會給我添亂」的話語,如何都說不出口。
蘇齋月道:「這條暗道可以出去麼?」
沐清臣道:「離此三丈處還有一道門,要打開那道門才算真正進入密道,你們先在這裡呆著,我出去看看。」
蘇齋月道:「你出去做甚?」
沐清臣道:「我剛才看到工部尚書張津忱躲在假山後面,我把他送出去。」
蘇齋月道:「你此刻出去,他或許早已遭毒手。」
沐清臣道:「那我就去看看還有誰值得救。」
蘇齋月道:「他們如此待你,值得你冒著生命危險去救麼?」
沐清臣皺眉道:「月兒,你變得小氣了。」
蘇齋月怔了一怔,閉口不言。
蕭重柔道:「我和你一起去。」
沐清臣柔聲道:「你乖乖跟月兒帶在這裡,這裡除了我,沒有人可以進來。我出去看看,如果能幫上岳父跟二舅爺,我自會相幫。」
蕭重柔還欲再說什麼,但見沐清臣眼神堅定,便不情願地住口不語。
沐清臣起身往上走了兩步,忽然又折了回來,向蕭重柔伸出了右手:「走吧。」他說這話時專注看著蕭重柔,不敢往蘇齋月那邊看去。
蘇齋月冷哼一聲,沒有言語,心裡卻知沐清臣擔心她對蕭重柔下毒手。
蕭重柔歡呼一聲,快速伸出右手,立刻疼得「哇哇」大叫。沐清臣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右手一伸,拉起她左手,一彎腰將她抱了起來,往密道外走去。
出了密道,蕭重柔小聲道:「沐清臣,你將我放下吧,我輕功很好的。我可以帶你走,你不要再用武功了。」
沐清臣知她擔心自己的克心蠱毒,心頭一暖,柔聲道:「無妨,蠱毒每年總是要發作一次的。」言罷,他身形迅移,往假山那邊奔去。
蕭重柔見識過沐清臣的功夫,一直知道他的武狀元名頭絕非虛假,只是此刻見他施展輕功,才知道,自己跟沐清臣之間,相差的距離還真不止一點點,當然,前提是她不耍其他手段。此刻,雖然他們身處險境,可是,被沐清臣這般地護在懷中,蕭重柔便覺得沒什麼可怕的。只要爹爹二哥沒事,這一夜於她,並不算什麼噩夢。
到了假山,只發現半具焦黑的屍體,說是半具,是因為,剩下的半具都已經變成灰燼,即便是這半具焦黑的屍體,也還在一刻不停的繼續灼燒。
沐清臣將蕭重柔好奇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胸前,嘆了口氣:「可惜。」說完,不再逗留,徑直往大廳奔去。
大廳內,除去那些舞者,已經沒有其他生靈,甚至地上燒焦的屍體都所剩無幾,只剩下依稀可以辨認的人形灰燼,當舞者走動時,帶過的風就能輕易將這些灰燼吹散。
沐清臣定了定神,躍上屋頂,往內堂走去。內堂中也只剩下舞者,那些舞者在內堂中團團轉著,似乎在找尋什麼東西。
沐清臣皺了皺眉,臉色大變,也顧不得隱藏行蹤,徑直往回奔去。當他們回到密道時,哪裡還有蘇齋月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