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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二3:大難不共飛

2025-01-26 00:49:50 作者: 重晗

  章二二3:大難不共飛

  水已經沒過蕭重柔的身高,蕭重柔回頭看去,發現蕭軒驕也即將被淹沒,她的眼睛越來越紅,當一滴紅淚從眼眶中掉出來時,蕭重柔忽然定住不前。

  

  「柔兒!」蕭軒驕大喝一聲,卻已然來不及。

  蕭重柔的眼睛在這一瞬間綻放出包含紅橙黃綠青藍紫粉銀九色的流光炫彩,比明珠晶瑩,比彩虹繽紛。

  她迴轉過身,將余納玉重新推回蕭軒驕懷中,左手伸手穿過蕭軒驕的腋下,拖著他快速滑游,速度極快,如一尾靈動的人魚。她往前遊了三十多丈左右,忽然放開蕭軒驕,鑽入水中,一晃後又迅速鑽出水面後,只見左邊的牆面快速開啟,蕭重柔推著蕭軒驕閃入。牆面又快速合上。 牆內也是一條通道,如果說之前的水道古樸自然,有如千百萬年來天然形成一般,這條通道卻如皇家的迴廊一般,華麗而精緻。整個廊壁都是黃金打造,黃金牆壁上鑲嵌著各種圖紋,卻都是用各色寶石拼成的。 蕭軒驕將余納玉安頓在通道沒被水打濕的地方,立即回身摟住蕭重柔,眼光中充滿了自責和心疼:「柔兒,二哥拖累你了。」蕭重柔沖他嬌憨一笑:「二哥,接下來換你保護我了。」她話一說完,便陷入昏暗中。

  蕭軒驕接住了昏過去的蕭重柔,手指溫柔撫摸她蒼白的臉頰,輕輕抹去她眼角滑落的兩顆赤紅色淚珠:「柔兒,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想守護的人就是你,最不允許為了我而受傷的人也是你,以後,莫要再為了我傷害自己了。」

  日升復日落。

  生命有時盡,水道中的水卻似流不盡一般。

  沐清臣一直站在洞口,洞口乾涸已久的山渠如今湍流不息,侍衛們分別立在山渠的兩邊,打撈從水道中衝出來的屍體。他們中有些是本就已經死了的,有些是被淹死的……不論是怎樣的死法,生命終止了就再也無法復甦。等待一具又一具或有的屍體的過程很痛苦,侍衛們一個個面色凝重,眼睛裡蓄滿同情的光芒,不知道是同情這些屍體,還是同情他們自己。

  每次有屍體被水流衝出時,沐清臣的臉色都會白上一分,身子變得僵硬,眼睛死死盯著那屍體,長長的睫毛如逆著狂風的無葉枯枝,想倔強挺立卻始終無法自抑地輕輕顫抖。當看清屍體面容後,他的身子會放輕鬆一點點,隨後卻又立刻繃得更緊,臉色再蒼白上一分——很多時候,等待的過程比等待到的結果更令人痛苦。

  他的眼睛停在新打撈上來的一具屍體上,由於在水中泡的太久,這具屍體的臉已經浮腫,臉皮發白髮皺,舌頭微微有些伸出嘴巴……沐清臣是武狀元出生,也成上過沙場,他能夠平步青雲,除了他頗得聖上歡心外,累累軍功也是很重要的原因。看慣殺戮的他,面對這具屍體時忽然有一種作嘔的衝動,他的心臟似乎被猛禽的利爪刺入、收縮、殘酷攫緊……撕裂的疼痛感使他的額頭密生出豆大的汗珠,他無法想像蕭重柔面容浮腫的模樣——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認,蕭重柔早已經是他的家人,是除去沐女後,他在這繁華世界中唯一的家人。

  「主子,冥月烤了一隻香獐,您去吃點吧。」候月走到沐清臣近前,憂心道。他們從水道中出來已經七天了,這七天裡,沐清臣滴水未進,也不曾合過眼睛。

  候月跟隨沐清臣多年,當年沐清臣在沙場上受了重傷,還是候月將他背下戰場的。他知道他的主子素來冷靜,凡事都看得極為清晰,也能用頑強的自制力一板一眼地完成他認定的所有事情,就好比他受了極重的傷,疼得根本沒有食慾,他也能安靜地一口一口進食。可是這一次,沐清臣的反應卻有些反常。

  沐清臣這種反常的樣子,他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主子。」候月忍不住道,「如果您真的如此擔心夫人,當時又為何任她走?」

  「候月。」沐清臣沒有回頭,他的眼睛似乎定格在那具屍體浮腫的面容上,無法移轉。

  「屬下在。」候月道。

  沐清臣忽然間很想找人說說話,他的腦海中盤旋著滿腹的心事,詞藻換了又換,語句編織復修改,到了最後,說出口的不過是一句:「無事。」

  日升與日升之間,以時間來計算不過是十二個時辰,卻是鳶尾花開花敗、絢麗綻放的一季花期。鳶尾在蒼暮古語中意為彩虹,因為鳶尾花色繁多,彩虹的顏色均可以在鳶尾中看到。蕭重柔他們已經在通道中待了七天。七天,足夠殘月歸圓,足夠鳶尾七世輪迴,也足夠讓飢腸轆轆的人奄奄一息。

  蕭重柔身上的衣服繡得就是鳶尾,花姿各異、花色亦各異的鳶尾,昏睡中的她右手緊緊攥著衣擺上的一朵半開的鳶尾。

  余納玉已經甦醒,剛甦醒時他雖然對自己所處的境地有一絲迷茫,但很快便鎮定下來。他強打著精神向蕭軒驕了解了自己昏睡後發生的事情,便拖著虛弱的身體開始找尋出口。此時,他正在打量通道里的飾紋——異常精美的鳶尾。

  蕭軒驕探路回來,軒眉微皺:「沒有路。」

  余納玉看著蕭軒驕走哪裡都一直抱著的蕭重柔,眼睛盯著蕭重柔衣衫上的鳶尾,試探道:「蕭侍郎,我們到底是如何進入這裡的?」

  蕭軒驕皺眉道:「我之前已經說過,誤打誤撞進來的。」

  余納玉冷笑道:「就算蕭侍郎你是誤打誤撞進來的,憑你的精明冷靜,如何誤打誤撞又怎會說不清,道不明?」

  蕭軒驕冷冷道:「如果一個人幾十天都依靠竊取死人身上的乾糧為食,他的神智出現紊亂,也是正常的。」

  余納玉皺眉:「這麼輕易認輸,不是你蕭二少爺的風格。蕭軒驕,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這件事情是不是跟蕭大小……」

  蕭軒驕迅速截斷余納玉的話,冷酷道:「我們之間本來就不曾坦誠過。」

  

  說到這裡,他審閱的目光在余納玉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盯著余納玉渾身不自在:「看什麼看!」

  蕭軒驕收回目光語含深意道:「或許,你對所有人都不曾坦誠過。」

  余納玉目光中飄過一抹心虛,他粗聲粗氣道:「坦誠?蕭軒驕,你可不配跟我提『坦誠』二字!身為光明磊落、正氣凜然的蕭家人,你可敢對天下人道出你那齷齪心思?你可敢讓人世人看看你脖子裡掛的是什麼?」

  「住嘴!」蕭軒驕暴喝一聲,身子忍不住顫抖,他素來瀟灑,喜怒不形於色,此刻被氣成這樣,委實是被余納玉戳到了痛處。

  余納玉冷笑一聲,起身向蕭軒驕之前未探尋過的地方走去。他雖然氣惱蕭軒驕的無理,卻相信蕭軒驕的能力,所以他選擇搜尋的地方都是蕭軒驕未搜尋過的地方。冷靜、克制、從不意氣用事是他余納玉存活的基礎。

  臨走前,他看見蕭軒驕又取出匕首,不由冷笑道:「你說,是我先支撐不住,還是你這最疼愛的小妹子支撐不住,又或者,是你這個天天以自己鮮血餵食她的人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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