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三1:小姐難伺候
2025-01-26 00:49:51
作者: 重晗
章二三1:小姐難伺候
當第一縷陽光刺疼眼睛時,余納玉有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
請記住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再世為人呢,他略有所思的看著蕭軒驕,再世為人的何止他一個,兩個時辰之前的蕭軒驕與此時的蕭軒驕大不一樣。雖然還是一樣的眉,一樣的眼,可是余納玉就是知道眼前的這個男子身上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仿佛籠罩著一層死氣,可是在那層死氣中有充滿著暴虐的氣息,恍惚間,都能看到那層死氣繚繞的氣暈和夾雜在其中的暴虐的火焰。
蕭軒驕一言不發地抱著蕭重柔走在前面。
剛跨出洞口就看見守候著的沐清臣,沐清臣用一種有些慌亂的姿態衝上前,伸手想接過蕭重柔,又似乎不敢碰觸她。他的眼睛緊緊盯著蕭重柔,在看清她輕淺的呼吸後,他的眼睛裡閃過三分感激七分釋然,臉上神色也換回了慣有的冷靜自持。他上前一步,欲接過昏睡中的蕭重柔。
蕭軒驕後退一步:「你不配照顧她。」
「這一點我承認,但你我都清楚,要照顧她一輩子的人是我。」沐清臣用他慣有的輕淺調子,道出了殘酷現實。
蕭軒驕眼中閃過一絲火焰,「回頭,我會教你如何照顧好她,現在,我要帶走她。」說完便欲從沐清臣左邊繞過。
沐清臣往左邊跨出一步:「我不清楚你們經歷了什麼,但是你身上有很重的煞氣,我不認為現在的你更適合照顧柔兒。」
蕭軒驕往右跨出一步,氣勢不讓半分:「就算我滿身煞氣,我也不會做出傷害柔兒的事情。」
正當兩個男人都不肯退讓的時候,余納玉忽然踉蹌一步,暈倒在地。
沐清臣皺了皺眉,道:「瞻月,你來照顧余中丞。」
瞻月領命上前,正欲扶起余納玉。
「等等。」蕭軒驕喝道,他看了眼懷裡幾乎看不出生命跡象的蕭重柔,又看了看昏倒在地的余納玉,眼睛裡閃過一絲懊惱,終於小心翼翼地將蕭重柔放入沐清臣懷中。
「忌風但要保持空氣流暢。忌光但不能完全的黑暗,水懷珠的光芒就夠了。忌冷但不能太熱,以人體的溫度最為適宜……她會斷斷續續醒過來,身邊不能沒人。平時不要餵她吃東西,但是她醒來時一定要讓她進食。在她昏睡時,要陪她說話;在她醒來時,則要哄著她說話。她說你穿的衣服是紅色就是紅色,她說床簾是灰色就是灰色,她說你的手是綠色就是綠色,要順著她,就算她說要整個蒼暮大陸,你也得告訴她你會給她……」
說罷,他蹲下摟過余納玉,大步往山下走去。
「等等。我安排人手送你們回去。」
「不必。」
「清臣此行原是為了余中丞而來,確保余納玉安全是我的職責。」沐清臣淡淡道。
蕭軒驕回頭看看昏迷的蕭重柔,偏頭衝著瞻月命令道:「你帶我們下去休息。」
將蕭重柔抱回自己的營帳中,沐清臣將其安置在床榻上。
之前他並未搭建營帳,平時都是跟侍衛一起露宿,是蕭重柔出現後,他才起了搭建營帳的念頭。真正落實時,卻是他跟蕭重柔在水道中分開後的事情了。
這九日裡,他從未在這營帳中住過,卻每日都親自打掃整理。今日,它總算派上了用處。他十分感激它能夠派上用處。
取過一套乾淨的裡衣,沐清臣來到床榻前,想為蕭重柔換上。
他的小妻子的身體他並不是第一次看見,連換衣服這件事情都慢慢上手了。經過了榕樹林溫泉的事情後,沐清臣的臉皮也被蕭重柔磨厚了,這一次換衣服時,他絲毫沒有顧忌,將自家嬌妻身上的肌膚一寸一寸地看了過去——除了幾塊淤青外,倒也沒有大的傷口。
他的目光忽然停駐在蕭重柔的左手上,她的小臂內側有很大一塊傷疤,似是被人剮去了一整塊皮肉似的。而這個傷疤的位置……
沐清臣眼皮一跳,伸手將蕭重柔摟起,看向她的背。
目光在蕭重柔白玉無瑕的脊背上逡巡了一陣子,沐清臣呼出了一口氣,自嘲一笑:「我到底在想什麼。」
他笑著搖了搖頭,取過衣衫為蕭重柔穿上,手指愛憐的輕撫著蕭重柔的臉頰:「小東西,你真是福大命大。」
「主子。」候月在門口輕喊。
沐清臣絲毫不想離開蕭重柔,也不想被人打斷二人獨處的時間,他不悅道:「何事?」
候月道:「我讓人熬了些粥,還做了些其他吃食。」
「端進來。」
面對著不算太誘人的食物,沐清臣首度感到了飢餓,卻依舊沒有進食。他脫去自己的外衣,鑽入被子,伸手摟過蕭重柔。蕭軒驕說了「忌冷但不能太熱,以人體的溫度最為適宜」。
手指又回到蕭重柔的面頰上流連,沐清臣自言自語道:「沒有外傷,也沒有內傷,柔兒,你為何還不醒過來?」
涼颼颼。
冷風吹過濕發。
泡在水裡的身子已經失去了知覺,那河岸邊的蘆葦在火中搖曳得更為張狂,一如那群紅著眼睛發了瘋似的追殺她的人。
湖面上漂浮著好多的屍體,她就躲在一具屍體後面。屍體長長的頭髮在水中飄蕩,與她軟軟的髮絲交匯、纏繞,仿佛想通過頭髮的交纏從她身上汲取陽氣與生命。
很恐怖的場景,不過,她不怕,因為這個人是為了保護她才變成屍體的。湖面上所有的人都是為了保護她才變成屍體的,那替她引開那群殘忍的瘋子的人們也會一個接一個的變成屍體的。
她不怕。
她不僅不怕,她還要親手將他們埋葬。
然後,
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雖然,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可是她知道,她要活下去,很多人希望她活下去,很多人用他們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她生命的延續。
爹爹跟媽媽都還在等她回家。
三哥他應該沒事了吧。
水波盪啊盪,她感覺自己的身子又沉了些。
她不怕,可是她有些焦急——那些人為什麼又去而復返了?
等等,那個被他們拖著頭髮拉扯前行的人,是最疼她的乳娘……她不怕,可她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