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信鴿
2024-05-08 18:40:02
作者: 纖塵999
宮匪搖頭一嘆:「好消息就是她後腦中的淤血漸漸的排了出來,壞消息就是她快恢復記憶了。」
高大的身影一僵,伸出的手指收了起來,裴光霽轉頭,怔怔的望著宮匪,問:「不是讓你用藥抑制了嗎?」
「當初用藥的時候,我就說過不是長久之計,偉大的陛下,你不會認為她會失憶一輩子吧?」宮匪譏笑。
裴光霽渾身一震,眼中划過一抹慌亂,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朕知道。她遲早是要想起來的。不過……」嘴角露出一絲哂笑,「這樣也好。」
「你明白就好,一切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當不得真。」宮匪出言,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床上。「況且,她能這麼快破除藥的禁制,看來是有人幫她,亦或是她自己在偷偷的服用藥物。」
裴光霽揮揮手,「你退下吧。」
宮匪望了眼,搖了搖頭,行禮:「微臣告退。」
大殿裡徹底安靜下來,月亮爬上夜空,清冷的秋風吹的外面的葉子簌簌作響,就連那素來歡脫的夏蟲,都識趣地不叫了。
「既然你想想起來,那朕就如你所願……萱兒,如果我們終究要站在對立的兩端,到那時,你還記得你曾刻骨銘心的愛過朕麼?」一個帝王的語氣,竟如這淒涼的夜。
秋夜,不過是因為人用心,所以下面便多了個心,成為了一個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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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悶的夜晚,清冷的風,吹不走眉間的憂愁和心中的傷痛。
殿門被合上,佟凌萱睜開眼,望著那走遠的身影,眼角終於落下一滴淚來。
「娘娘,奴婢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告訴奴婢。」沁兒跪坐在床邊。
佟凌萱呆呆的望著她,搖了搖頭:「沁兒,你想多了。」
「那娘娘最近對奴婢怎麼不冷不熱的?」沁兒嘟唇問。
自從娘娘醒來後,她們之間仿似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即便娘娘是笑著,那笑也像戴上了面具,多了層虛假之意。
佟凌萱幽幽一嘆:「沁兒,我只是有心無力罷了。」
沁兒目光落在那黯然神傷的臉上,試探的問:「娘娘,您是不是在生陛下的氣兒?」
佟凌萱未置可否,目光落在了帳頂上。
沁兒眼底划過一絲喜色,原來娘娘不是生她的氣,只是……太過傷心了。
對於那日山莊的情景,她也聽宮匪說了。皇上對娘娘……
「娘娘,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沁兒很沒底氣地說道。
佟凌萱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誤會?呵!沁兒,你說出口的時候,都無法為他辯解吧。」
「娘娘……」沁兒咬著唇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佟凌萱勉力一笑,「沁兒,你下去吧。」
「……是。」沁兒才要退下,忽然聽見窗戶口傳來一陣咕咕的鳥叫。
她轉頭望過去,「呀」了聲,「又是那隻該死的鴿子!它在我們這霽月殿徘徊了三天了,怎麼趕都趕不走?」
沁兒看見落在地上的鴿子屎,臉都綠了。
佟凌萱神思一轉,把拿著雞毛撣子趕鴿子的沁兒喊住:「別傷它,你下去吧。」
沁兒憤憤的看了眼鴿子,只好「諾」了聲,朝著鴿子威脅的揚了揚雞毛撣子,才退了下去。
佟凌萱從床上爬起來,她朝窗戶口慢慢的走過去,發現那鴿子並未怕生的飛走,而是歪著腦袋咕咕叫了幾聲,反而朝她飛過來,張著雪白的翅膀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這令佟凌萱一臉驚奇。
她伸出手指,逗弄了下鴿子圓潤的小腦袋,誰知它竟用杏紅的喙蹭了蹭她的手指,那模樣像極了尋求主人愛撫的小狗。
「你認識我?」佟凌萱一詫。
鴿子咕咕叫了幾聲,算作回應。
佟凌萱還在發愣,就見那鴿子忽然飛落在她的手腕上,張開了翅膀。
然後,佟凌萱發現那雪白的翅膀下,藏著一個又細又小的圓筒,應該是用極細的絲線綁在鴿子的翅膀上的。
佟凌萱伸手小心翼翼的取下來,才發現是紙條捲成的筒,她緩緩展開——
若想離開,用它聯繫。
落款處,東方尋。
指尖微微泛白,她雖不知東方尋究竟是什麼身份,但想到他能帶著裴光元還有納蘭麗從上京城悄無聲息的離開,就足可見這個人的本事。
如果她想離開這座皇宮,在東方尋的幫助下,怕也是輕而易舉。
可是離開,又能去哪呢?
她給了自己一次機會,站在上京城外,望著遠處的城池,心中雖無比寬慰,但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愁。
與其麻煩別人,冒著被裴光霽發現的危險,不如就此老死在深宮,也好過被他追捕顛沛流離的一生。
沁兒端著水盆進來,看見在主子掌心間跳來跳去的白鴿,滿眼不可思議。
「娘娘,這鴿子怎麼這麼聽你的話?看起來像是專門被訓練過了一樣?它是不是迷了路的信鴿啊?」沁兒滿臉好奇的想要靠過去,誰知那隻鴿子滿是敵意的飛了起來,咕咕叫個不停。
佟凌萱微微一笑,吩咐道:「你去找個鳥籠過來,我想養著它。」
「那好吧。省的它亂飛,鳥屎遍地都是。」沁兒很樂意地領了命。
佟凌萱撐開胳膊,白鴿很默契的落在了上面,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小白,你家主人有心了,可是我終究是裴光霽的妃子,又豈能跟著他走?你先陪著我,如果實在走不下去,再離開也不遲……」
望著窗外的天空,蔚藍如洗,秋高氣爽的天氣,萬物凋零的季節,天漸漸的涼了。
沙漠,綠洲。
飛檐層疊,雕樑畫棟。
殿堂里光線昏暗,這偌大的空間,卻不見窗戶開著,若是仔細一看,四周都是牆壁,並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緊閉的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靠牆的中間,有一座精緻的座椅,那做工精細的幾乎可以看清上面的每條花紋,玉石雕琢,金銀綴滿。平鋪在上面的軟墊,繡工華美,料子上乘。
黑衣男人負手站在半尺高的石台下,抬目望著緩緩走過來的人。
「參見宮主。」
卻不是黑衣男人說的,而是站在他後面的另一名黑衣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