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被放棄

  「姑娘，何不賭上一把？知道了結果，再離開也不遲啊！」清幽的目光望過來，幾點疏離，幾點晃動，猶如浮冰碎雪般，冷靜地望著她。

  把她心底的掙扎糾結，看了個通透。

  佟凌萱咬著嘴唇，東方尋的話不停的在她腦海里迴蕩，誘惑著她，激勵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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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決定就在一瞬間，佟凌萱咬牙答應：「好！」

  東方尋挑眉一笑，仿似早已料到。

  「但我沒有把握會幫你們把納蘭麗救出來。」裴光霽願不願意換，在不在乎她的性命，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試探裴光霽對她的真心麼？

  會是什麼結果呢？

  心中期待著，卻又退縮著，既想知道，又想逃避。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佟凌萱夜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一連三天過去，在這座精緻的莊園裡，佟凌萱除了吃就是睡，但她整個人卻是瘦了一圈。

  她的活動範圍被限制在這處小院裡，即便她去如廁，都有丫鬟跟著，可謂是對她監視的極為緊密。

  她雖有不忿，但想到自己畢竟是個階下囚，而那東方尋表面溫和，但內里誰又清楚。

  思前想後，她老實而安靜地渡過了三天，卻在這三天裡，未見著東方尋。

  整天除了面對著兩個安靜如木頭人的丫鬟，還有院子裡掃地的一個灰衣僕人，就再無他人了。

  佟凌萱本以為自己會這麼繼續混吃等死下去，卻在夜裡被一個噩夢驚醒，令她大汗淋漓。

  夢中，她倒在血泊里，裴光霽惡狠狠的瞪著她，手臂一抬，從她的肚子裡抽出一柄利劍來，血水飈了一地，然後，他冷漠的轉身離開……

  擁緊被子喘息幾口，佟凌萱眼尾忽然瞥見房間的一角出現了一道黑影，那是一種陌生的殺氣，在月光下，那黑影慢慢的走過來，影子在地板上拖得很長很長……

  「你是誰？是誰——」看見那拖在地板上的利刃寒光，佟凌萱大叫起來，希望能把外面守夜的兩名丫鬟喚醒。

  但此時，房間內卻靜謐的很，猶如墳墓一般，只能聽見那利刃劃在地板上的滋啦聲。

  「呵！」那人冷笑一聲，雖然背對著光，但那雙眼睛卻是因為殺意滿滿而泛出幽幽的冷光。

  「李蓮萱，本王以為你最起碼在裴光霽心中有些位置，沒想到……」語氣一沉一冷，「竟被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本王，這個人自稱本王？

  雙目一睜，佟凌萱尖叫道：「你是裴光元？裴光元！」

  「不錯，李蓮萱，你能記得本王，本王很高興。來，把腦袋伸過來，本王這就送你上西天！反正，你也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裴光元哈哈大笑著，舉起手裡的長劍。

  佟凌萱只覺眼前一道凜冽的銀光閃過，瞬間照亮了她雪亮的眸子，她瞋大了眼珠，緊咬住唇瓣，視死如歸的閉上了眼。

  嘴角卻勾起一抹自嘲。

  這就是她等的結果嗎？

  三天前她本可以平安的走出去，卻因為一個可笑的試探，而在三天後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問自己，可會後悔？

  不悔，因為她的心已死，人還活著做什麼？

  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的屍體。

  叮！

  一聲脆響，哐啷一聲，有劍落在了地上。

  裴光元抱著執劍的右臂嚎叫一聲，雙目猩紅的望著站在門口的人。

  銀霜彎月下，立著一道雪白的身影，袖袍翩躚，負手而立。

  他緩緩的轉過了頭，一雙漆黑無底的鳳目淡淡的望著裴光元，但卻多了絲暗沉之色。

  「東方尋，你敢壞老子好事！」裴光元怒嚎一聲，拾起地上的劍，還要不死心的往床榻上的人刺去。

  佟凌萱茫然的睜開雙目，望著那又攻上來的銀劍，整個人一抖，想禿嚕下床榻逃跑，但此時雙腿卻軟的連站都站不起來。

  倏然，一道黑影閃過，一陣短兵相接，裴光元慘叫一聲，如球般滾落到地上，再也起不來。

  屋內的燈盞被點亮，把眼前照了個清楚。

  地板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血跡，顯然是從裴光元身上流出來的，他抱著流血的胳膊，如殺豬般的嚎叫起來。

  剛才救她的黑影，立在東方尋身後，微微行禮，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東方尋！東方尋……」裴光元咒罵著，如瘋狗般亂叫。

  只見那清雋的眉頭一皺，雪白的袖擺微微一抖，一片白色粉末灑出，那活蹦亂跳的裴光元立刻身子一抖，昏了過去。

  這偌大的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佟凌萱驚魂未定，整個人呆呆的發抖，直到被冷汗濡濕的額發被一根修長的玉指撩開，她才抬起眼睫，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人。

  「對不起，讓你受驚了。」他淡淡的語氣，眼中的流光藏著一絲溫柔。

  佟凌萱吞了口唾沫，長吸一口氣兒，最終搖了搖頭，「無礙，反正沒死。」

  她自嘲一笑，她這條賤命，無論經歷了多大的險境，總會頑強的活下來。

  她想死，可偏就不如意，就像上天在和她作對般。既然怎麼都死不了，她不如活下去！

  東方尋見那明媚的雙眸陡然一亮，就像漆黑的夜幕忽的划過一道璀璨的流星，正因為夜空太黑，所以才能看見流星的美。

  雖稍縱即逝，但卻光華璀璨，燃燒了最後的一份熾熱。

  如此，便好。

  「裴光元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東方尋明面上是安慰，暗地裡卻提醒了佟凌萱——她被裴光霽放棄了！

  胸口驟然一縮，就像被一隻無情的大手捏住把玩，任人戳扁揉圓。

  佟凌萱緊咬著唇瓣，待那種蝕骨的疼痛過去，她才硬擠出一道笑容：「剛才多謝東方公子的救命之恩，明日，我想離開。」

  「好。」東方尋答應得爽快，這著實出乎佟凌萱的意料。

  不過，想起三天前她想離開，東方尋也是同意的，便沒有懷疑。

  夜風順著洞開的門窗吹進來，地上的裴光元已經被進來的僕人收拾出去，就連地板都不見一滴血跡，桌案上的香爐點燃，令這清幽的香氣沖淡了殘留在空氣中的血腥味。

  佟凌萱肩膀一抖，才發現她僅穿了件薄薄的中衣。

  東方尋的目光，也因為她這一抖，落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