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這樣好啊

  今夜宮匪在太醫院值班，他正整理著手中的藥材，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他去開了門，看見站在門外的小宮女，微微一愣：「小雪？」

  

  「宮御醫，好久不見。」小雪笑眯眯的打了聲招呼，又繼續說道：「娘娘身子不舒服，想請宮御醫去一趟呢！」

  宮匪不疑有他，背上藥箱立刻跟著小雪去了降雪閣。

  裴光霽素來寶貝這姐妹倆，他可不敢怠慢。

  進了大殿，瞧見那躺在貴妃椅上面色紅潤的婉貴妃，不像有病的樣啊？

  按下心中的納悶，宮匪規矩的行了禮。

  「起來吧，宮御醫。」佟凌青被小雪扶著坐起來，頗是客氣的招呼著他坐在椅子上，並讓小雪端了許多他愛吃的零嘴。

  宮匪不光性子懶散，還嘴饞，這後宮的嬪妃們為了投其所好，但凡他去給誰瞧病，都要端出好吃的招待一番的。

  但這婉貴妃這麼招待他，還是頭一次。

  宮匪面上笑著，但心裡卻犯了嘀咕。

  瞧著婉貴妃那精亮的一雙眼睛，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

  宮匪象徵性的拿了幾塊糕點，「微臣就不客氣了。」

  「吃吧。」佟凌青微笑著。

  宮匪塞了幾口，偷偷抬眼瞧著婉貴妃那精緻的妝容，只等她說下文。

  過了會讓，終於見婉貴妃張了張緋紅的薄唇：「宮御醫，本宮一直未把你當外人，所以說話就不拐彎抹角了。」

  「貴妃娘娘您說。」

  「其實……皇上去藥泉山的事，本宮都知道。」

  嘎嘣！

  嘴皮落了空，一下子咬在牙齒上，正好咬上了腮頰上最嫩的一點肉，疼的宮匪是齜牙咧嘴。

  「宮御醫，怎麼了？」佟凌青壓下眼底的精光。

  宮匪擺擺手，忙說：「無事，無事，就是噎住了。」他端起茶杯，悶了一口，才壓下心裡的驚慌。

  沒想到這婉貴妃都知道？

  可真是……精彩了！

  「貴妃娘娘，此事是皇上秘密進行，還希望您不要對外聲張。」宮匪提醒道。

  佟凌青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本宮自然有分寸，宮御醫儘管放心。只是……」細眉擰起來，「本宮知道萱妃姐姐是跟著一道去的，怎麼不見她回來啊？」

  宮匪眼中閃過明了，這才是婉貴妃今夜叫他來的目的吧。

  女人哪！這心思縝密著呢。

  眼珠一轉，宮匪說道：「萱妃娘娘在藥泉山的時候，不小心墜馬，這龍胎就沒了……」

  「沒了？」聽到這話的時候，佟凌青的眼角忍不住彎起來，不過卻讓她及時收住了，她唏噓一聲，哀戚道：「萱妃姐姐的孩子怎麼就沒了呢？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

  看著婉貴妃那演的頗是出色的苦情戲，宮匪心中一陣感嘆，這婉貴妃明明高興的要命，卻要裝著非常痛惜的擦著眼角。

  女人哪……

  「誰說不是呢？所以皇上非常生氣啊！連夜就趕回了皇宮，把萱妃獨自扔在那了！」宮匪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對萱妃的同情。

  不過這心裡，卻解氣的很。

  如果不是那萱妃，沁兒會這樣？

  所以，他才會對婉貴妃說出了實情。

  利用婉貴妃讓佟凌萱嘗嘗苦頭，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讓小雪把宮匪送走，佟凌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樣好啊！佟凌萱，你不是要為他生孩子嗎？你倒是生啊！生啊！蒼天有眼，像你這麼壞的女人，怎麼可能會生下孩子？哼！」佟凌青微笑著，端起茶杯，抿了口，見小雪送完宮匪回來，便說道：「你把本宮晌午做的糕點送到御書房，提醒皇上早些休息。」

  「諾。」

  果然不出佟凌青所料，看見跟著小雪進來的明黃身影，佟凌青立刻迎上去行禮：「臣妾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光霽望著和那個女人相似的容顏，微微一怔。

  「皇上？」佟凌青微笑著走過來。

  裴光霽回神，攬住了少女的纖腰。

  他低頭吻了吻少女的鬢角，問：「青兒，有沒有想朕？」

  「每天每夜的都想，聽說皇上病了，臣妾擔心的要命，想去見您但被侍衛擋在了外面……」佟凌青紅著眼睛，忍不住哽咽起來。

  「青兒，朕染了風寒，怕傳染給你們，所以就不再見客了。」

  聽到男人這麼解釋，佟凌青眼角更加酸澀了。

  他說謊說得天經地義，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說不定她還真信了。

  五指抓緊著那明黃的衣擺，佟凌青心中微微一嘆，罷了，她愛他，就該愛他的一切。

  「臣妾不怕傳染，臣妾就怕皇上把青兒忘了……」

  「怎麼會呢？朕寵你愛你還來不及呢！你可是朕的賢內助？」裴光霽捏著女子的下巴，望著那哭花的小臉，滿臉疼惜，「青兒，別哭了，朕下次若病了，定讓你進去瞧瞧的。」

  「不許這樣說！」

  小手捂住了他的嘴唇，佟凌青咬著唇瓣搖頭道：「皇上不會生病，永遠都不會！」

  望著那執拗的一張小臉，裴光霽微微動容，他長臂一伸，把少女擁入懷中，輕輕一嘆：「還是你好，你好……」

  她為什麼不能像你這般愛朕呢？

  眸光落在地板上，神思飄飄，又不知飄向了何方。

  她在行宮裡怎樣了？

  身體如何了？

  派給她的人手，是不是很少？

  耳邊忽的傳來少女的嬌嗔：「皇上，臣妾伺候您休息吧。」

  裴光霽回神，目光落在那張漂亮的臉蛋上，點了點頭。

  佟凌萱已經在山崖邊待了三日了，這三日她米粒未進，只是喝了些清水。

  人死後，有個習俗要守靈三天，她知關娘是離宮的殺手，必然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作為她唯一的朋友，她有必要在這裡悼念她一番。

  聽說人死後，三日內靈魂會回來，她怕關娘孤獨，所以在這裡陪著她。

  直到把她送走。

  「關娘，你生前刀尖舔血，如果死後真的有天堂，希望你能在天上過的快樂……」

  火盆里的火紙，被風吹散，佟凌萱又把紙添進去，唯恐它滅了。

  火紙滅了不好，處在陰間的人，會收不到紙錢的。

  她不知聽誰說的，卻現在迷信的相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