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過去

  「你知道就好。」佟凌萱話裡有話。

  佟凌青眼皮一轉，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心中就泛起一股激動，她雙手交握的放在腹部，用錦藍的帕子蓋住了發顫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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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你對以前的事，真的都忘了嗎？」

  佟凌萱怔了下，隨後說道：「自然是，不知都過了這麼久了，我依然對以前的事半點印象也無。但這心裡……」撫了撫心口，望著滿眼算計的小妹：「對你還是十分親切的，這就像一種與生俱來的力量，小妹，你說……這是親情麼？」

  佟凌青渾身一僵，乾笑著點頭：「我們姐妹倆從小到大就一直很親呢！小妹小時候多虧了阿姐的照顧，才能活到今天！」

  想到以前，佟凌青心中泛起一股澀然還有……動容。

  把佟凌青的反應看進眼裡，佟凌萱幽幽一嘆：「只是我失了記憶，若是還記得，怕是能想起幾件我們童年的趣事呢！」

  佟凌青嗓音微啞，忽的抬起雙目凝視著床榻上的女子：「阿姐，你的記憶真該恢復了，你確實忘了啊！忘了我們的童年根本就沒有趣事，只有腥風血雨的殺戮，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殘酷！」

  這冰冷的近乎無情的話，傳進佟凌萱的耳中，她睜大眼眶僵硬的轉過腦袋，怔怔望著臉色發白的佟凌青。

  「阿姐，以前的生活，每每說出來，都是一場噩夢。所以，自從從離宮逃出來後，我們都很少提及往事。就連這些你都忘了嗎？」佟凌青冷笑著，雙目緊盯著茫然的佟凌萱。

  過了好久，佟凌萱才回過神來，她手指撫上額頭，似乎想想起一些什麼，但空白的大腦讓她捕捉不到以前留下的任何痕跡，就像記憶的大門，被一塊巨石堵住，她怎麼推都推不開。

  「不要徒勞了，你根本就不可能想起來！」佟凌青譏笑一聲，「阿姐，難道你就沒有懷疑過，為什麼隨著時間的增長，你對於以前的記憶越來越陌生？怕是以前還能想到一些什麼，現在是怎麼想都想不到了吧！」

  「你怎麼會知道？」佟凌萱面露驚詫，她仔細一回想，發現佟凌青說的很對。

  以前還能捕捉到一點光影，可是自從……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她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她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張空白的紙，任人在上面作畫，構造她的過去和未來。

  「阿姐，我知道的要比你想到的多。」佟凌青靠過來，壓低嗓音，「你每天喝得保胎藥中，多了幾味藥，可以阻斷你的記憶。阿姐，你覺得這是誰做的呢？」

  見那雙眼睛一瞬間撐大，不可置信的望著她，佟凌青微微一笑：「難道你以為是宮匪？哦不，他只是個小小的御醫，可沒這麼大的權利……」望著那雙瞳仁一點點的縮起來，佟凌青直起身子，幽幽一嘆：「不用我說，阿姐這麼聰明，想必也猜到了吧！」

  佟凌萱微微喘息幾口，讓自己徹底平靜下來，她抬眼望著笑靨如花的婉貴妃，緊握著拳頭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佟凌青挑著眉梢，拂了拂水袖，「小妹這麼做，完全是為阿姐著想啊！小妹不想看著阿姐被傻傻的蒙在鼓裡，嘖嘖，那豈不是太可憐了？」

  「呵！呵呵！」佟凌萱抬起眼皮，狠瞪著面前的少女，「小妹？你真的是我的親妹妹麼？也許我根本不是什麼佟氏皇族的遺孤，那都是你編造出來的，而且你也不是我的妹妹，你我若是親人，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

  佟凌青被問的一下子愣住，她望著滿臉憤怒的佟凌萱，眨了眨眼皮：「阿姐，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事實？」佟凌萱冷笑，「都是一派謊言！我才不會相信！」

  佟凌青見佟凌萱一再否認，氣的一臉緋紅，她甩著帕子站起來，朝床上的人冷哼一聲：「阿姐，你是不相信還是不願意去面對呢？你害怕以前的自己，更害怕回想起以前的那種生活，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怕自己的身份影響了你和裴光霽的濃情蜜意？因為你想待在那個男人身邊，還想為他生兒育女，你喜歡現在安逸的生活，所以總想擺脫以前的陰影……」

  「你住口！」五指蜷縮起來，緊抓著那滑不溜秋的蠶絲被，佟凌萱渾身劇烈顫抖著，嘴唇哆哆嗦嗦的只發出急劇的喘息聲。

  「怎麼？阿姐！被我說到痛處了？你憤怒，是因為你恐懼。你害怕面對以前的自己！阿姐，你醒醒吧，你不屬於這裡，你天生就該活在黑暗中，像個躲在牆洞裡的老鼠一樣，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呵！你怎麼天真的想要活在陽光下呢，你殺了這麼多人，難道每天晚上還能心安理得的睡覺麼？那些亡魂不會來找你麼？」

  端著水盆進來的沁兒，看見這一幕，立刻扔下銅盆跑過去：「娘娘？娘娘——」

  「沁兒，讓她出去！出去——」手指著站在床榻邊的綠影，佟凌萱狠扒著床沿，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沁兒憤怒的瞪著婉貴妃：「還請娘娘出去。」

  佟凌青不屑的一笑：「一個小小的奴婢，還能命令本宮不成？」

  沁兒怒極反笑：「如果我家娘娘的肚子有了好歹，怕尊貴的貴妃娘娘要在冷宮度過了！」

  「你……」佟凌青氣的眉眼一瞪，瞥了眼床榻上的人，心中生了顧慮，便甩了甩袖子，快步離開。

  「娘娘別怕，婉貴妃走了，她走了……」沁兒抱著那纖瘦的身骨，一遍又一遍的安慰道。

  佟凌萱捂著胸口，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她抬起眼孔的時候，沁兒微微一怔。

  「娘娘，您哭了？」

  「沁兒，你說……我以前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人呢？」眼中仿似聚滿了迷霧，佟凌萱看不清周圍的一切。

  而佟凌青剛才的話，仿似一支無情的手，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要害，讓她退無可退。

  「娘娘，奴婢也不知道……」她是在佟凌萱失憶後才被派到她身邊的。

  佟凌萱怔愣了好久，才恢復了些許氣力：「沁兒，我想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