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親姐妹

  張德水高興的接過，捻起一塊放進嘴裡，「雜家真是有口福了，小雪，待你回宮可得向貴妃娘娘替雜家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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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小雪微微一笑。

  這時御書房的門被打開，幾位大臣走了出來。

  見議事完畢，張德水先把糕點放到一旁的石階上，理了理袖擺，往御書房走過去。

  「皇上，降雪閣的小雪求見。」

  「哦。」裴光霽淡淡應了聲，又繼續處理手上的奏摺，顯然未把張德水的話放在心上。

  張德水不由暗自著急，畢竟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他躊躇片刻，又說道：「貴妃娘娘差了小雪來給皇上送糕點來了。」

  裴光霽這才把目光落在張德水身上，瞅見他嘴角邊的糕點屑，冷哼道：「你吃的倒挺歡快啊！」

  張德水嚇得一哆嗦，趕緊擦了擦嘴，「奴才不敢，不敢！」

  裴光霽放下奏摺，兩臂攤開放到扶手上，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喳！」張德水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趕緊退了出去。

  小雪看見門開了，滿臉高興，但見張公公慘白著臉，忍不住上前問：「張公公，怎麼了？」

  張德水搖搖頭：「皇上叫你進去，趕緊的吧。」

  小雪提著食盒，不敢耽擱的進了御書房。

  張德水彎腰端起碟子，望著那黃橙橙的糕點，頓時沒了胃口。

  裴光霽望著食盒裡的桂花糕，問小雪：「婉貴妃這幾日頗是清閒啊，經常做些小吃的，不是讓你送到御書房就是送到啟明殿？」

  「我家娘娘由於皇太后下的禁令，一直在降雪閣里抄佛經修身養性，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些空子，趕著為皇上做些宵夜，不知道皇上合不合口味？」小雪垂著腦袋，把婉貴妃交代她的話，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裴光霽頗是滿意的點點頭：「回去告訴你家娘娘，莫要讓她太過操勞了，養身體要緊。」

  「奴婢知道了，還有一事，貴妃娘娘本打算親自來問皇上，但因為出不了降雪閣，所以讓奴婢代為傳話。」小雪小心翼翼的說道，偷偷瞥了眼椅座上的人。

  「哦？你說。」裴光霽放下手裡的奏摺，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不知道這婉貴妃又要耍什麼花招？

  她才安分了沒幾天呢！

  「我家娘娘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總憂慮永壽宮那件事，她因著自己冤枉了萱妃，頗是自責，所以想今天下午去啟明殿探望探望萱妃，向萱妃娘娘道歉。」小雪微抬眸，瞥見那修長的玉指曲起，輕輕的叩擊在桌案上，皇上一臉思忖，讓人瞧不出端倪。

  須臾，才聽那柳葉薄的唇開了口：「婉貴妃真是有心了，朕自然允諾，回去告訴你家娘娘，好好的養身子，切勿思慮太多，永壽宮那件事讓她不必放在心上，朕也相信，萱妃肯定不會計較的。」

  「是，奴婢遵命。」小雪躬身退了下去。

  佟凌萱實屬沒料到佟凌青會來拜訪，聽說她被納蘭太后禁足在寢宮，不知今日怎麼出來了，而且還來了這啟明殿？

  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肯定是授了裴光霽的意。

  想起永壽宮那日發生的事，仿似歷歷在目，婉貴妃那伸出的腳，身體摔在冰涼的地板上的那種無法言語的痛，到現在她還記得。

  佟凌萱自然沒有好臉色，她冷淡的說道：「不知今日貴妃娘娘怎麼從寢宮裡出來了？」故意拿禁足的事挖苦她。

  佟凌青豈會聽不出來，她微微一笑，笑的時候眼尾透著冷光，「阿姐，你是不是在怪罪妹妹？妹妹確實做錯了，還請阿姐原諒。」

  那抹綠影坐在床榻邊，鳳目落在了佟凌萱微凸的腹部，眯了眯。

  佟凌萱拽過床角的蠶絲被，蓋在身上，順帶遮住了肚子，抬起眼皮渾身戒備的望向床榻邊的人。

  佟凌青忍著心中的怒氣，依舊笑眯眯的說道：「怕是阿姐對小妹誤會頗深呢！小妹求了皇上，說是來給阿姐道歉的，才被從寢宮裡放了出來，難道阿姐不接受小妹的道歉麼？」

  握著帕子，佟凌青頗是傷情的擦了擦眼角。

  佟凌萱抓緊手中的蠶絲被，深吸一口氣兒，讓自己臉上的冷色緩和一些，這婉貴妃雖被禁足，但在宮中的地位無人能撼動，就憑她向裴光霽求個情就被放了出來可以看出，她在裴光霽心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在這央央後宮，該怎麼生存，佟凌萱比誰都清楚，現下這個時候，她沒必要和婉貴妃過不去。

  拿雞蛋碰石頭，那是愚蠢的做法。

  唇角扯開一絲笑來，佟凌萱伸出手握住了佟凌青的小手，拍了拍：「妹妹啊，永壽宮那件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並不怪你。那個時候，劉榮親口指認我，你判斷錯誤也是情有可原。姐姐啊，從未放在心上。再說你我姐妹二人，自然要比後宮那些嬪妃的關係要親厚一些，這以後得相互扶持啊！」

  聽著萱妃的一番話，佟凌青略微有些吃驚，她壓下眼裡的精光，抬起眼皮瞅著佟凌萱蒼白瘦削的臉頰，搖頭一嘆：「讓阿姐蒙受了這不白之冤，確實是妹妹的錯。阿姐，你以後得好好養身子，把龍胎平安生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這是自然，就不勞妹妹費心了。」佟凌萱五指撫摸著腹部，眼底划過一抹冷色。

  最嫉恨她這龍胎的，怕就是眼前的婉貴妃了。

  她明明恨不得她流產胎死腹中，卻要說著違心的話。直到今日，佟凌萱才認識到婉貴妃的虛偽和可怕。

  一開始她以為她們是親姊妹，即便這後宮裡的所有人都可能害她，但佟凌青絕對不會。

  可是，她所有的自以為是，讓她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她的孩子差一點就……

  微微闔上雙目，壓下內里的情緒波動，佟凌萱轉頭望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嘆道：「佟凌青，你真的是我的親妹妹麼？」

  佟凌青微微一怔，望著那雙明媚的雙眼中盛滿的悽然，她垂下眼皮，微笑著一應：「自然是，我們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妹，同是佟氏皇族的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