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輕易定罪

  「當真！奴婢是親口聽那隨侍在小亭的宮女說的。」

  楊玉蓉淚眼滂沱的小臉立刻煥發出神采，眼珠一轉，咬牙說道：「既然所有人都這麼認為，本宮就來個順水推舟！」

  「娘娘，您有辦法了？」小紅面色一喜。

  楊玉蓉點點頭，嘴角咧著冷笑，朝小紅吩咐：「你去把劉榮叫過來。」

  沁兒跌跌撞撞的跑進冷宮，「娘娘，不好啦、不好啦！」

  彼時，佟凌萱正捏著繡花針，用笨拙的手法，縫製嬰兒的小衣服，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邊縫製邊想像著孩子白嫩嫩的小身體穿上衣服的樣子，想著想著，原本堆積在心頭的憂鬱，散了個七七八八。

  「斯……」針尖刺入了指尖，疼的佟凌萱眉頭皺起來，與此同時，正好聽見了沁兒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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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兒火急火燎的進來，急切的說道：「娘娘，那個劉榮是假太監的事被捅出來了，而且還有人說娘娘肚子裡的龍種是假的，是和劉榮……」

  佟凌萱臉色一點點的變白，她原先想著頂多因為她懷了龍種而受到後宮嬪妃的擠兌，但沒想到……

  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佟凌萱茫然的望著大殿，兩隻手顫抖的撫上肚子。

  「娘娘，此事還沒有定論，那婉貴妃率領一眾妃子往永壽宮去了，說是讓皇太后徹查此事，還後宮一個安寧！」

  佟凌萱深吸一口氣兒，五指緊抓著手裡柔軟的布料，須臾，仿似才攢夠力氣說道：「我們沒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此事和蓉嬪有關，我們且看著吧！」

  但是，她又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麼簡單。

  婉貴妃到底把利劍指向了誰？

  是蓉嬪，還是她？

  一抹不安爬上心頭，佟凌萱讓沁兒扶著，靠在門框上，呆呆的望著蔚藍的天空。

  黃昏的時候，從永壽宮過來一名傳話的宮女，說是當今的皇太后有請。

  沁兒和佟凌萱心中懼是一咯噔，她們互望一眼，沁兒伸手抓住了佟凌萱的胳膊：「娘娘，您、您別去。」

  那永壽宮的宮女說道：「皇太后只是請萱妃娘娘過去問個話。」

  沁兒微微鬆了手，佟凌萱勉力一笑，把胳膊上的小手挪開，說道：「沁兒，你放心吧，我要沒做什麼昧良心的事，那太后問我話，我也回答的坦蕩蕩！」

  沁兒點點頭，但眉眼間還是難掩擔心，她低聲說道：「娘娘，您小心。」

  「嗯。」佟凌萱點點頭，跟著永壽宮的宮女往梧桐苑外走去。

  此時宮苑裡剛掌了燈，天邊泛著餘光未盡的灰白色，一切事物都處在將暗未暗的光影中，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佟凌萱微低著頭，手裡捻著帕子，邁著小碎步跟在那名宮女身後。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往常還能看見幾個玩樂的妃子，現下卻靜下來，不見一個人影，估計這些人都在永壽宮等著呢。

  佟凌萱彷徨著，即便是涼爽的夜風都敢不走額頭冒出的冷汗和心底的煩躁，她知道，她在向一灘泥潭走過去，這個泥潭能埋葬她，讓她放棄所有的希望。

  想起上次所受的刑罰，她就感覺渾身冰涼，四肢發麻，那種窒息和死神迫近的感覺，讓她至今都忘不了。

  小手不安的撫上領口，緊了緊，似乎想讓自己呼吸順暢一些，但沒想到又激動的喘息起來。

  望著那愈來愈近的華麗宮殿，那璀璨鎏金的宮燈，這腳下的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前面的小宮女不由催促：「萱妃娘娘，您總不能讓皇太后等您吧！」

  這宮女的話帶著一絲警告，佟凌萱自然聽出來，她垂首加快腳步，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五指落在腹部，略微縮了縮，再抬起頭的時候，佟凌萱臉上的怯意已經少了大半。

  為了孩子，她說什麼都要撐下去！

  踏進永壽宮，望著腳下被精美宮燈照亮的小路，佟凌萱亂麻似得心緒終於平息下來。

  鼓足勇氣，踏進那座令她夢魘連連的宮殿，朝坐在鳳椅上的人，行跪拜禮：「罪妃參見皇太后，願皇太后萬福金安。」

  納蘭明慧眯眸望著跪在地上的女子，目光森然的落在她的腹部，挑了挑眉梢：「哀家聽說，你懷孕了？」

  佟凌萱早料到皇太后會問及此事，她索性大方承認：「是的，罪妃不敢隱瞞，本想過幾天就上報，但沒想到……」

  「哦？是嗎？哀家還以為你想故意隱瞞，偷偷的把這孽種生下來呢！」鳳眸含著一抹尖銳，納蘭明慧一掌拍在桌案上，一時，站在大廳里的嬪妃噤若寒蟬。

  納蘭麗微笑著上前撫了撫皇太后的胸口，說道：「姑姑，此事還沒有調查清楚，說不定萱妃是被人冤枉的？」

  「呵！冤枉的？她一個被關在冷宮的妃子，怎麼會好端端的懷孕？而且萱妃還故意隱瞞下來，不是怕被人知道她和別人私通嗎？」納蘭明慧氣的面色漲紅，三角眼朝地上的人望過去，怒問：「萱妃，你把你自己做的事，從實招來，說不定哀家還能留給你一個全屍？」

  佟凌萱震驚的望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納蘭皇太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想到她就這麼輕易的定了她的罪？

  呵！

  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罪妃沒做，為何要招供？皇太后，您這麼草率的做決定，是不是有失公正？」佟凌萱抬起眼皮，一雙明媚的眼睛直直的朝鳳椅上的人望過去。

  納蘭明慧微微一怔，只覺那眸子太過雪亮，也太過鋒利，她壓下心底的異樣，沉聲說道：「哀家處事向來公正，既然你不想招供，如果被哀家查出來，你所要受到的懲罰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罪妃為心無愧！」佟凌萱昂著頭，目光堅定的對上皇太后的視線。

  她沒做，所以為心無愧！

  「好。」納蘭明慧冷聲一笑，朝身邊的蘇嬤嬤吩咐：「去把蓉嬪請過來，她在冷宮裡待過一段時間，應該對萱妃做過的事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