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什麼意思

  佟凌萱身子一僵，抬眼望著沁兒，最終搖了搖頭：「這後宮裡的女人，這麼多，卻無一人能為裴光霽誕得龍兒，你說什麼原因呢？」

  「什麼……什麼意思？」沁兒聽得雲裡霧裡的。

  佟凌萱未說話，眉眼間的憂愁更甚。

  夜完全深下來，一道粉影走到床邊，望了會兒床上熟睡的人，輕喊了聲：「娘娘？娘娘……」

  叫了會兒，見床上的人沒有反應，粉影彎腰，把露在被子外的手放進去，才轉身放心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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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今晚皇上會歇在啟明殿，外面守夜的張公公夾著浮塵，候在門外。

  聽見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張德水睡眼惺忪的抬起腦袋，只見夜色里出現了一個小宮女，瞧清楚那樣貌，張德水微微一詫：「這不是萱妃身邊的沁兒嗎？」

  沁兒快步走過來，微微行禮：「奴婢見過公公。」

  「起來吧。」張德水揚揚浮塵，尖著嗓子問：「是來找皇上的嗎？」

  沁兒點點頭。

  「皇上已經歇下了。」張德水打了個哈欠，想把眼前的小宮女打發走，卻見沁兒一下子跪在地上，「還請公公傳個話，奴婢確實有要事要見皇上。」

  張德水望著滿臉焦急的小宮女，探下身子低聲問：「是不是和你家娘娘有關？」

  沁兒趕忙點點頭。

  張德水應下來：「好嘞，你在外面稍等一下。」

  「多謝張公公。」沁兒一臉感激。

  沁兒在外面焦急的等待著，她兩手抱在一起，不停的晃來晃去。

  她不知道現在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難道真如娘娘所說，皇上不待見她腹中的孩子？

  可是看到娘娘整日愁眉苦臉，還時常被夢魘纏身，她心裡就不好受。

  她知道娘娘擔心什麼，擔心孩子的安全，擔心孩子一旦生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不融於後宮。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會怎麼辦？

  會冷情至此的把孩子墮掉？還是讓她照顧娘娘把孩子生下來？

  俗話說，君心難測，況且沁兒的腦袋也不算多靈光，她此時緊張的一個頭兩個大，只能不安的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既盼望它快點打開，又盼望它關著。

  如此糾結了半晌，終於見張公公從裡面出來，朝她微微一笑：「沁兒，進去吧，皇上醒了。」

  「多謝了。」又道了聲謝，沁兒推門進去。

  這座奢華寬闊的宮殿，到了深夜，卻從地板上泛起一股子冰冷。

  華美的宮燈，泛著冷冰冰的黃光，這冷光線一直延伸到那明黃的衣角。

  裴光霽披著龍袍，龍目里還帶著幾許惺忪，在聽見有人進來的時候，又立刻換為了冷硬的模樣。

  「何事？」目光並沒落在來人身上，而是落向了窗外，今晚圓月高掛，如個玉盤般，當真美麗。

  沁兒嚇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她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千萬不要緊張，但在龍顏面前，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早就讓他們這些凡人臣服。

  「皇皇皇上，我家娘娘懷孕了。」沁兒醞釀了半晌，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過了會兒，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索性直接說了出來。

  明黃的身影猛然一僵，漆黑的瞳孔如針尖般驟然一縮，出現了一絲茫然，但很快那種不確定的神色被黑暗掩蓋，裴光霽垂下眼皮，僅發出一個單音：「哦。」

  沁兒身子一抖，見皇上反應如此平淡，難道……難道真如娘娘所說……

  把顫抖的雙手藏在袖子裡，沁兒白著臉，有些後悔自己今晚的魯莽。

  皇上會不會現在就命令張公公端著墮胎藥給娘娘墮胎？會不會因為惱怒賜娘娘死罪？

  會不會……

  此時沁兒腦子亂急了，她抖著兩片唇，覺得待在這座大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身處地獄，是一種濃濃的煎熬。

  許是夜景太好，完全可以用花好月圓來形容窗外花園中的景色，年輕的帝王，唇角扯出一絲淺淺的弧度，就像落在地上的白月光一樣，帶著幾分別樣的純真。

  正處在水深火熱中的沁兒，沒想到會迎來年輕帝王的一句話：「好好的照顧你家娘娘，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呵、呵呵……」

  後半句沁兒沒聽懂，但她聽懂了前半句，她高興的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但她強制壓住，腦袋磕在地上：「奴婢謝主隆恩。」

  裴光霽展展眉梢，臉上的睏倦少了大半，他漆黑如夜的眸子，望著窗外，有些微微的出神。

  沁兒躬身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守在門外的張德水，看見一臉開心的沁兒，忍不住問道：「你進門的時候，還滿臉不安，出來怎麼變化這麼大呢？」

  沁兒甜甜的叫了聲「張公公」，說道：「奴婢瞧著皇上今晚的心情不錯，剛才還真是多謝張公公了。」

  張德水擺擺手，目送著沁兒走遠。

  想起冷宮的那位主兒，想來他剛才的決定是對的，皇上果然對冷宮的那位有些特殊。

  本來皇上已經在床上睡熟，況且皇上從小到大，一旦入睡，無論誰叫他都不會起來，說得不好聽點，那就是有點起床氣。可是，就在他剛才進屋叫皇上的時候，皇上憤怒的龍顏在聽見「萱妃」二字的時候，那怒氣竟然奇蹟般的消失了，龍顏閃過一絲片刻的擔心，還有難以掩蓋的柔軟。

  「冷宮裡可是出了事？」皇上邊起床邊問。

  張德水搖搖頭：「奴才不知道。」

  「叫沁兒進來！」皇上沉聲吩咐。

  張德水就夾著浮塵領命出去了，從他叫皇上起床到出門，才用了不到一刻鐘。

  抬起黃濁的眼珠子，望著那朦朧的月色，張德水搖頭一嘆：「歲月如梭，皇上日漸長大，老奴只盼皇上快樂平安，能有個知心人陪著……」

  中午吃飯的時候，佟凌萱望著桌子上頗是豐盛的飯菜，滿臉的驚訝：「沁兒，你從哪裡弄來的肉啊？還有這個，是雞蛋嗎？」

  沁兒乾乾一笑，眼神閃爍了下，從廚房裡把一盤魚端過來，在佟凌萱震驚的目光下，放到桌案上，「娘娘，宮裡新上了位嬤嬤，奴婢去那裡拿飯的時候，那嬤嬤見我們可憐，就給了奴婢這麼多好吃的！」

  「真的？」佟凌萱臉上難掩高興。

  沒想到這深宮裡還有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