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欠你的，用命還

  杜青山說完轉身離開，只留下艾莉一個人怔怔的發呆。

  思忖良久，她從兜里摸出手機，打開監控軟體，發現宋澤騫正躺在地板上，像是喝醉了。

  以宋澤騫的酒量，不該這麼快就醉了，更何況，睡在地板上，很容易著涼的。

  艾莉咬了咬嘴唇，頁面上有個語音按鈕，只要她按下說話，宋澤騫就能聽到她的聲音。

  猶豫了許久，她還是沒按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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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悶的坐在餐廳，她打開一罐啤酒，猛灌了兩口，焦灼的情緒非但沒得到緩解，反而更強烈了。

  眼皮不安的亂跳，似乎在預示著什麼。

  艾莉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飛快離開別墅。

  才到門口，前面有車燈亮起，艾莉眯著眼睛，用手遮擋著刺目的光線。

  「艾莉小姐，杜先生吩咐我在這裡等你。」司機下了車，恭恭敬敬的向艾莉行禮。

  艾莉心中一陣感動，杜青山對她的心意，她早有察覺，本以為對方跟其他好色的男人沒什麼不同，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杜青山的優點越來越多的顯現出來。

  只可惜，她心裡已經容不下別的人了。

  急急忙忙上了車，艾莉說出住址，司機立刻驅車前往。

  約四十分鐘左右，車子停在艾莉家樓下。

  艾莉下了車，轉身向司機道謝，告訴他不必等了，可以先回去。

  司機客氣的開口，「艾莉小姐，我會在這等到天亮，如果你改變主意，大可以隨時下樓，我再帶您回家。」

  「家？」艾莉啞然失笑，那裡是杜家，不是她的家。

  司機笑道：「我只是轉述杜先生的吩咐。」

  艾莉怔了怔，也不多說，轉身上樓。

  近鄉情怯，到了家門口，艾莉反而不敢進去了。

  她打開手機監控，發現宋澤騫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艾莉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嘗試著撥通宋澤騫的電話。

  鈴聲響了許久，然後提示無人接聽。

  艾莉又切回頁面，宋澤騫仍保持之前的姿勢……

  她飛快的打開門，立刻嗅到空氣中刺鼻的味道。

  艾莉嚇得魂飛魄散，捂著口鼻衝進廚房，關閉天然氣，然後又把屋裡所有的窗子都打開通風。

  同時打電話叫急救車。

  做好這些後，她自己也吸了不少煤氣，又是噁心、又是眩暈。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宋澤騫拖到門口，急救車遲遲不來，唯恐耽誤搶救時機，突然想到杜家的司機還在樓下，艾莉想要下去求救，雙腿已經不聽使喚。

  無奈，她哆哆嗦嗦的撥通杜青山的電話，也沒細說這邊的情況，只是讓對方聯繫司機上樓。

  幾分鐘後，司機衝上來，一看兩人的情形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下意識先來扶艾莉，被艾莉推開。

  「我沒事，快送他去醫院。」艾莉扶著牆壁，努力撐起身體，「快去！」

  她吸入的氣體有限，現在也緩得差不多，再加上憂心宋澤騫的安全，一路踉踉蹌蹌的跟在司機身後，倒也沒被落下。

  龍城第一人民醫院。

  艾莉坐在搶救室門口，感覺丟了大半條命。

  如果宋澤騫有個三長兩短……她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她已經被嚇傻了，所有的手續都是司機幫忙辦理的。艾莉只來得及懇求對方一件事，就是別把今晚發生的一切告訴杜青山。

  司機臉上露出歉意之色，「抱歉，艾莉小姐，我已經通知杜先生了。」

  艾莉輕嘆口氣，什麼都沒說。

  幸好她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杜青山沒來醫院，她也不必分神招呼對方。

  時間仿佛凝滯了一般，艾莉心裡亂糟糟的，緊張的盯著急救室的門。

  期盼著醫生快點出來，又生怕對方帶來不好的消息。

  司機細心的遞過來一瓶水，「那位先生一定會沒事的，你別太擔心。」

  艾莉胡亂點點頭，接過水，也顧不得喝，儘管她已經急得口乾舌燥。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急救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艾莉猛的站起身，動作太快，以至於她感到一陣眩暈，幾乎摔倒，幸好司機在旁邊扶了她一把。

  定了定神，艾莉吞咽著口水，緊張的望著醫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不敢問，生怕對方說出他無法承受的話。

  幸好醫生主動開口了，「患者已經脫離危險，先轉到病房觀察幾天吧。」

  艾莉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終於又活過來。

  陪著宋澤騫來到病房，艾莉再次向司機道謝，告訴他可以先回去了。

  司機沒繼續客氣，轉身離開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宋澤騫面容平靜安詳，像是在安睡，艾莉緩緩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

  眼淚順著眼角蜿蜒而下，落到宋澤騫的手心。

  「算你狠，居然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報復我！」

  「抑或是，你覺得這樣就可以償還我了？」

  「世上沒這麼便宜的事兒，宋澤騫，不是所有規則都只能由你制定，如果你也把我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說到這兒，艾莉哽咽住，把臉埋進宋澤騫的手心裡。

  哭得身子一抖一抖，像是秋風中即將凋落的楓葉。

  雖鮮艷燦爛，卻也命不久長。

  「老天爺，你為何這樣戲耍我？」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姐夫，如果早知道會有今天，我肯定不會糾纏你，我們……彼此放過吧。」

  「我只盼著你平安喜樂，以後我再也不給你搞破壞，只要是你喜歡的人，我也……」

  艾莉死死咬著嘴唇，實在無法說出違心的話。

  她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慚愧，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仍無法壓抑內心的嫉妒和不甘。

  她終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憑什麼讓給其他人？

  可轉念一想，難道宋澤騫孤獨終老，自己九泉之下就可以瞑目了？

  艾莉柔腸百結，壓抑的啜泣著。

  恍恍惚惚中，她感覺放在臉側的宋澤騫的手指微微動彈了一下。

  艾莉趕緊止住悲聲，緊張的喊著宋澤騫的名字。

  內心深處，她不願意喊對方「姐夫」，因為這個稱呼把兩人的關係禁錮住了，令她進退不得。

  從前她也開玩笑般喊過宋澤騫的名字，被對方嚴厲糾正過來。

  顯然，宋澤騫把兩人的關係當成一道安全線，越過這道線，他會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