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個人喝悶酒
2024-05-08 18:19:58
作者: 司馬藍喬
艾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手機響了一聲,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來電攔截提示。
這些天,宋澤騫給她打了上百通電話,她一個都沒接。
後面更是直接把宋澤騫拉入黑名單。
宋澤騫應該早就知道了吧,為什麼還要孜孜不倦的打電話進來呢?想要測試自己是否被移出黑名單?艾莉不得而知,可每次看到攔截提示,她的心便動搖一分。
各聊天軟體上,艾莉也把宋澤騫刪除了,這下對方徹底聯繫不上她……
三年前,因為她的開玩笑似的告白,宋澤騫也曾以這樣強硬的方式單方面斬斷兩人的一切聯繫,是艾莉放下自尊挽回,兩人才漸漸恢復邦交的。
在那以後,艾莉把一切心事埋在心底,不在宋澤騫面前表露半分。
認識這麼多年,兩人的關係沒有更近一分,可在暗地裡,他們已經交手多次了。
每一次,艾莉都是輸家。
手機又響了一下,仍是宋澤騫的來電攔截提示,艾莉苦笑,這次她似乎贏了,卻又贏得毫無意義。
她寧可繼續做輸家,那樣起碼還能繼續留在宋澤騫身邊,姐姐走了這麼多年,宋澤騫看似樂觀豁達,只有艾莉明白他心中有多孤寂苦悶。
越想越心煩意亂,艾莉拿起手機,本想隨意找個消遣轉移注意力,卻不由自主的打開了家裡的監控。
這些天,她拒絕跟宋澤騫聯繫,卻一直通過監控留意著對方。
艾莉家裡只有一個監控,在客廳位置,這個時間,宋澤騫應該睡了,艾莉並沒抱太大希望能看到對方,可當她打開監控頁面時,不自覺的低呼一聲。
宋澤騫居然把被子搬到沙發上,看樣子是搬到客廳睡了。
毫無疑問是為了她。
艾莉死咬著嘴唇,眼圈漸漸紅了。
從監控的角度,只能看到宋澤騫的側臉,可能是心理作用,艾莉覺得對方瘦了、憔悴了。
越看越難過,正要退出軟體,宋澤騫突然坐起來了。
艾莉的手抖了一下,手機落到床上。
她連忙拾起手機,再朝屏幕上看去,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宋澤騫居然坐到監控對面了。
他上半身充斥著整個手機屏,這還是鬧翻以來,艾莉頭一次如此清楚的看見對方。
一向注重形象的宋澤騫連鬍子都沒刮,眼睛裡沒了光,陰沉沉的,看著讓人心疼。
艾莉輕輕摸索著手機中宋澤騫的臉,百感交集。
「艾莉,你是在報復我嗎?」宋澤騫突然開口。
像是知道艾莉正看著自己。
艾莉嚇一跳,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
可她隨即想到,宋澤騫不可能看到她。
果然,下一秒,宋澤騫無奈的搖搖頭,苦笑道:「我一定是瘋了,居然覺得……你就在鏡頭後面……能想的辦法我都想了,你不肯見我,或許我該尊重你的選擇。」
「否則,我就應該去找杜嘉伊,她一定知道你的所在。」
「這幾日,捫心自問,艾莉,我對不起你的地方太多了,尤其是三年前……原來被人刻意躲避的滋味這樣煎熬,可你當初什麼都沒說,我居然也像沒事人一樣……如今也算是我的報應吧。」
艾莉眼淚流出來,一滴滴落到手機屏上,正好滴在宋澤騫的臉上,也像是他的淚。
宋澤騫顯然憋壞了,滿腔心事無從傾訴,居然對著攝像頭自言自語。
「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絕情,如果一切只是為了懲罰我,我願意配合,但是艾莉……你能不能換一種方式懲罰?就當對我網開一面,你一向偏心我,我都知道。」
「杜嘉伊說的話,我這幾天反覆思量,越想越覺得如墮冰窖,現在的年輕女孩真厲害,講起話來專門往人心窩裡插刀子,可她都是為了你,所以這刀子插得應該,我心服口服。」
宋澤騫講到一半,起身去冰箱拿了幾瓶啤酒,然後又回到監控前,開了兩瓶酒,一瓶放到對面,仿佛艾莉就坐在那裡。
他自己則端起另一瓶酒,一口氣喝了大半。
「你是不是買了假酒?」宋澤騫苦惱的笑了笑,「為何我怎么喝都不醉?」
艾莉心裡更難過,她也時常深夜獨自飲酒,就盼著喝至微醺,以藉此入睡。
結果每次都是不知不覺喝到天亮。
越喝酒量越好,也就越不容易醉。
艾莉擦去眼淚,順手將手機收到口袋裡,悄悄來到樓下。
她沒開燈,直接摸到冰箱處,從裡面拿了幾罐啤酒,然後關上冰箱門。
一轉身,發現杜青山也在。
對方禮貌的笑了笑,「艾莉,睡不著?」
艾莉胡亂點點頭,想要繞過他上樓,杜青山卻沒眼色的湊得更近,「一個人喝酒多寂寞,我陪你吧。」
艾莉心說我不是一個人喝酒,有姐夫陪我,儘管他並不知道。
「我沒想喝酒,只是想備一些……」艾莉正想解釋,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她忘記退出監控軟體,手機雖然熄了屏,該軟體仍在後台播放,宋澤騫的聲音清晰的從裡面傳出來。
「艾莉,你以前總纏著我陪你喝酒,我呢……明明沒什麼要緊事兒,卻總是以這樣或那樣的藉口推脫,現在想來,其實我心裡是願意的,只是……有股說不清的力量存心跟我過不去,害我口是心非拒絕你,我以為自己永遠有機會,只要回頭,你就會在身後等我,你肯定看透了我的嘴臉,故意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對不對?」
艾莉雙臂捧著啤酒,一時騰不出手去掏手機,宋澤騫的聲音清晰傳到兩人耳畔,黑暗中,她能感覺到杜青山正凝望著自己。
說不清是懊惱還是窘迫,艾莉變了臉色,語氣不怎麼好,「讓開!」
杜青山連忙讓到一旁,無意中聽到對方的隱私,他也很鬱悶。
艾莉悶悶的準備上樓,才走到轉角處,就聽杜青山在身後喊她的名字。
她腳步一頓,硬邦邦的問:「又怎麼了?」
杜青山苦笑,「如果懲罰別人的代價是讓自己也難過,不妨就寬容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