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鴻鈞老祖

  蟹黃希望從財神那裡學會變錢法。

  

  「別想了，」蘇靈姬說：「使用變錢法是需要通過批准的。現在的財神，只是草藥園的看守。」

  蜂鳥默默地跟在他們後面，順著走廊，來到財富課堂。當他們看見三個再熟悉不過的腦袋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們必須和南贍部州的學生一起上這門課程。蜂飛舞正在興致勃勃地對獅駝和賈傳山說話，逗得兩個人哈哈直笑。蜂鳥一點兒也不開心。

  財神竟然站在教室門口等著學生們，他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衣服，似乎有點迫不及待。

  「這會是你們都喜歡的課程，」他說：「來吧，孩子們，抓緊點。」

  他們都坐到各自的位子上。

  「拿出我們的課本，不用往書里鑽了，」財神說：「這就是要告訴你們，不要鑽到錢眼了。」

  財神的冷笑話真的很冷，除了他們三個，沒有人笑。

  「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是富翁，」財神說：「是的，孩子們，你們都很富有。」

  蜂飛舞吃吃地笑，「一個人從來沒有新衣服穿，用的全是別人淘汰的舊東西，也算富翁？」獅駝和賈傳山幾乎笑出聲來。

  財神沒有怒氣，還是那副喜相，「我們為什麼要把自己沒有的東西當財富呢？」

  蜂飛舞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來吧，你們看看自己的財富。」財神把紅木拐杖豎立在牆跟，用法術變成了一座大鐘。

  「我們學習如何管理自己的財福——時間。」

  蜂鳥明白了，所謂的財富管理，就是時間管理。

  財神在黑板上寫道：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時間也是一筆財富，」趙老師說。

  可是有人開始抱怨了，「來上課就是浪費時間。」蜂飛舞說。有此看法人的不在少數，教室里有人說起話來。看來趙老師沒有霉運教授那種威懾力量。可是蘇靈姬卻有運氣課那種學習的勁頭，不停的記下老師講的內容。

  蜂飛舞在下面比老師講的都多：昔日睡覺都在錢堆里的財神，領著微博的薪水，買不起新的雲倂，你們看見過嗎？」蜂飛舞對幾個伸過頭聽他講話的學生說：「他的雲倂又老又舊，根本看不出是雲的材質，好像一團灰霾。」

  「時間是財富，盡說些虛的，」蜂飛舞滿臉嘲諷：「聽說他在草藥園裡種違禁品來賣錢。」

  蜂鳥幾乎想站起來狠狠揍他一頓，可是他不能這樣，這是財神的第一堂課，他不能讓財神的課堂變成戰場。

  「不用那麼認真吧，」下課鈴響了，蘇靈姬還在寫啊，寫啊。蟹黃勸道：「這門課甚至都不用考試的。」

  「才高八斗先生都說了，這門課程很重要，」蘇靈姬把寫好的筆記遞給他們，「你們可以按照我的抄一遍。」

  「都說了，不用考試，」蟹黃叫道：「抄來幹什麼？」

  「你們會後悔的！」蘇靈姬氣呼呼地把筆記塞進書桌里。

  和蘇靈姬一樣的人，還有哪吒教授。

  他對學生的要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格，即使在大雪過後，連綿不斷的陰天裡，他也要求學生們在外面飛行，蟹黃抱怨他拿神仙的標準要求一個妖精。

  但蜂鳥卻站在哪吒教授這邊，如果他們能像孫悟空一樣在天上飛，沒有刻苦練習是不行的。

  在一次滿天大雪的訓練歸來途中，鷹隼告訴隊員們一個壞消息——霉運教授要當閃電球比賽的裁判。

  西牛賀州隊員連聲抱怨：「這下子要倒霉了，他肯定千方百計地給賀州學院隊扣分。」

  「他除了會讓人倒霉，哪裡還懂閃電球。」蟹青說。

  「為什麼不是哪吒教授？」蟹紅問。

  「不是我說了算，」鷹隼說：「我們只能保證在比賽中遵守規則，不給他讓我們倒霉的藉口。」

  「這是非常正確的，」蜂鳥想，但他還有一個理由，他不想與霉運教授在一起，甚至不想看見他。」

  人要倒霉了，喝水都塞牙。說的就是蜂鳥的狀況，他剛從教室出來，迎面正好走來霉運教授，蜂鳥調轉頭拐進另一條道路。看見朱獾子捂著嘴巴，並且滿臉淚水。

  「你怎麼了？」蜂鳥問。

  朱獾子眼淚滾滾，嘴裡發出了豬的哼哼聲。跟著後面的蟹黃和一幫同學哈哈大笑，只有蘇靈姬沒有笑，她跳上前去，一把拉開朱獾子的手。

  「變形術，」朱獾子的鼻子變短邊寬，蜂鳥一眼看出，他被施展了變形術——成了豬鼻子。

  蘇靈姬掏出神筆，變成寶杖，給朱獾子解開法術，朱獾子的鼻子一下子變回原樣，他渾身發抖，鼻涕直流。

  「是蜂飛舞，」朱獾子聲音發抖：「我走在最前面，他跑來攔住路，說他學會了一個法術，能使我更加迷人一些。」

  「去找胡璃花教授，」蘇靈姬說：「告他一狀。」

  「他說如果告訴老師，」他含糊不清地咕噥道：「下次就讓我吃不了兜著走。」朱獾子搖搖頭，「我不想再若麻煩了。」說著他連鼻涕都流出來了。

  蜂鳥翻了翻書包，他沒有帶紙巾。

  「你必須勇敢對付他，不然下一次，他還欺負你。」蘇靈姬說。

  「你不用對我說我太膽小，蜂飛舞已經對我說過了。」朱獾子用衣服袖子摸掉要流到嘴裡的鼻涕，哽咽著說：「他說我不配呆在西牛賀州。」

  但是蜂鳥從書包里搜出一塊紐扣形狀的話梅糖。這是春節的時候，蘇靈姬從家裡給他帶回來的，就剩下這最後一塊了。蜂鳥遞給朱獾子，他看上去快要哭了。

  「你比一百個蜂飛舞都強。」蜂鳥說：「分班鞋決定了你要走的路——賀州學院，蜂飛舞在哪裡呢，令人討厭的南部洲學院。」

  朱獾子拆開包裝紙，嘴唇抽動著，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

  第二天，《變形術》課後十分鐘，蟹黃拼命在抄『關於霉運出現的條件』，因為下一節是霉運教授的課，膽敢不做他昨天留的作業，那可真是要倒霉，馬上就要好了。

  「啊楸」朱獾子的鼻子還未完全好，一個噴嚏沒有忍住，噴到蟹黃的作業上。

  「你想讓我倒霉嗎？老師就要來檢查了。」蟹黃怒吼。

  朱獾子馬上伸出袖子：「我來幫你擦。」

  「用這個比較好！」蜂鳥把一包紙巾遞給朱獾子。

  「我想起來了，」朱獾子說，「我也有。」他從書包側邊的袋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外婆怕我想不起來使用，特點給我一個檀香的盒子，你看，」他掀開蓋子，一包紙巾躺在裡面。

  蜂鳥倒吸了一口冷氣，瞪著盒蓋。

  「這可不多見，外婆說，他年輕時一個朋友送給她的。」朱獾子看見蜂鳥盯著他的盒子解釋道。

  「借我看看，」蜂鳥抓起他的盒子，招呼蟹黃和蘇靈姬，「你們跟我來。」

  「就在這裡吧，」蟹黃站在角樓邊：「這裡沒人，怎麼了？」

  「我找到他了，」蜂鳥興奮地說：「我找到鴻鈞了，我告訴你們的，我以前在什麼地方看到過這個名字，你們看：

  高臥九重雲蒲團了道真

  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

  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

  一道傳三友二教闡截分

  玄門都領袖一炁化鴻鈞

  「什么九四三二一，」蟹黃傻眼了，「我看見這些艱澀難懂的詩就頭暈。」

  而蘇靈姬顯然沒有頭昏，一躍而起，自從他們的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後，她還沒有這麼興奮過。

  蜂鳥和蟹黃還沒有還得及交換一下困惑的目光，她就又沖了回來，懷裡抱著一本線裝的巨大舊書。

  「我就沒有想起來在這裡找找，」她激動的低聲說：「這是我幾個星期前從藏書閣里借來的，想讀著消遣的。」

  「消遣？」蟹黃盯著厚厚的書。蘇靈姬叫他安靜，讓她查找一個東西。她開始飛快的翻動書頁，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蟹黃氣鼓鼓的，「我們現在可以說話了吧。」蘇靈姬不理他。

  「鴻鈞老祖，」她壓低聲音說：「是人們所知造化神器的鍛造者。」她的話並沒有取得她想要的效果。

  「什麼神奇？」蜂鳥和蟹黃問。

  「你們兩個平時不讀書嗎？」她生氣道：「瞧，先讀讀這一段。」

  蟹黃和蜂鳥伸頭讀到：鴻鈞老祖第一仙，弟子盤古初開天，先有鴻鈞後有天。

  「這就好理解了嘛，」蟹黃說：「他是個牛人。」

  蜂鳥繼續讀道：鴻鈞老祖最廣為人知的是收了三個徒弟：太上老君，盤古，靈寶天尊。

  蘇靈姬把書本觸到他們懷裡，「別讀那些官方的介紹，看看行家的解讀。」她指著最下面的一段不顯眼的小字說。

  他們讀道：大揭密，表象下面的真相解讀：最為行內人士津津樂道的不是他收了三個能力蓋天的大徒弟，而是他收養了一個小妖精。女媧娘娘造人後，鴻鈞老祖用造物鼎的蓋子鍛造出一枚造化玉牒。是上古時期的一件聖器，具有驚人的神奇物質，玉牒上有三千世界的陣圖，作用是定大千世界眾生命運。

  天地間所有的人和神命運都在造化玉牒上，就連他的三個弟子都有命運，而他收養的小妖，命運卻不在造化玉牒上。飛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上不朝火雲三聖皇，中不理瑤池與天地，不在三教中，不在極樂地。不歸人王管，不服地府中。瀟瀟灑灑任我游，自自在在賽神仙。

  後來，造化玉牒經歷世代傳承，現在歸命運女王掌管。

  「明白了嗎？」蜂鳥和蟹黃讀完後，蘇靈姬問道：「鴻鈞老祖創造了造化玉牒。現在命運女王掌管。」

  「命運女王真是可惡，」蟹黃道：「書上說，鴻鈞老祖就沒有掌握我們妖精的命運，可是命運女王卻要掌握我們的命運。」

  「她不是已經消失了嗎？」蘇靈姬說：「我們自由了十二年了。」

  「就是說，」蜂鳥推測道：「那個菜牒子，就是造化玉牒？」

  「肯定是。」蘇靈姬推測：「我敢說，才高八斗先生一定知道有人要去偷，不然不會放一個假的在地獄金庫。」

  「怪不得有人拼死去偷呢，」蜂鳥說：「能掌管人和神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