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照妖鏡

  「別開玩笑了，」蟹黃說：「你在做夢吧？」當蜂鳥跟蟹黃說了月宮奇遇。蟹黃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你真的以為自己是孫悟空啊，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蟹黃提醒道：「我們才學了半年飛行課，離地不過兩三百米。」

  廣寒宮在天上，蜂鳥也知道，探月飛船要跑幾天才能到，他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到了呢。

  「可是——」蜂鳥說。

  「可是什麼，你也叫小悟空，」蟹黃開玩笑道：「不要忘了是個山寨版的。」

  

  蜂鳥伸開手掌，月宮的桂花在他掌心發出香味。

  「真的呀，」蟹黃說：「月宮裡的桂花，你應該叫上我一起去的。」

  「我們還可以去的，」蜂鳥說：「我知道月宮的路怎麼走。」

  「可是你推開門看到了什麼？」蟹黃問：「見到嫦娥了嗎？」

  「門一開，我就跌了出去，」蜂鳥說：「睜眼一看，我已經在鏡子外面了。」

  蜂鳥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到廣寒宮殿裡，他差不多把鴻鈞忘到腦後。

  小包里是什麼似乎也不那麼重要了，誰還要管那個菜盤子是幹什麼用的。即使霉運教授把那東西拿走，與蜂鳥有什麼關係呢？

  「你不吃飯嗎？」蟹黃問。

  蜂鳥搖搖頭

  「整天魂不守舍，你在想什麼？」

  蜂鳥一直都在想他能不能進入那本書。晚上，他們兩個鑽進雲彩衣服，就走的慢多了。

  禁書區一片黑暗。他們與一個從對面遊蕩過來的靈魂擦肩而過。那本書還是好好地放在書架上，看來蜂鳥是幸運的，也許這本書是禁區最好的書本，自從好運老師給了他的小精靈好運以後，蜂鳥感覺生活順利多了。

  「就是這本書——就是它——沒錯。」他抽出大書，打開封面，拉著蟹黃進入書本。

  「看啊，看啊，就是那面鏡子。」

  他們脫掉雲彩衣，飛奔到鏡子前。

  「看見了嗎？」蜂鳥急切地問。

  「我什麼也看不見。」

  「一個門。」蜂鳥說。

  「沒有，天啊，」蟹黃皺著眉頭「這是——什麼呀？」

  地面上趴著一隻看上去很生氣的小螃蟹，盯著蜂鳥。

  「這是一個照妖鏡。」蟹黃氣憤道。

  鏡子裡的那隻小螃蟹也點著頭，認同蟹黃觀點。「這面鏡子能看見我的本相。」蟹黃說。

  「蜂鳥，你來照照看，」蟹黃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你的本相是什麼？」

  「我看過了，」蜂鳥說：「我是一個人，鏡子裡面是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人。」

  「你知道，大家都說，你不是人？」蟹黃硬拉著蜂鳥：「來，看看是不是一隻猴子。」

  為了不讓你們再說那句難聽的話，蜂鳥決定照給他看。可是今天的鏡子裡沒有蜂鳥，只有一個——球。」

  「那是什麼，」蟹黃嚷起來：「一個恐龍蛋嗎？」

  什麼蛋能那麼大呢，像個月球。

  「這是什麼意思？」蟹黃猜到：「難道你是天生地長，像孫悟空一樣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我有家，」蜂鳥叫起來：「你也看到了我家的家傳之寶，說明我是有家的。」

  「噓唏，你別大聲，好像有人來了。」蟹黃忙禁止他發聲。

  外面的走廊里，突然想起聲音，結束了他們的爭持。他們沒有意識到剛才說話聲有多響。

  「快走。」

  他們剛爬出來書本，就看見書蟲正在大咬書頁。聽見動靜，它停止嘴巴，亮亮的眼睛搜尋。他們一動不動的站著，心裡有個同樣的念頭，雲彩衣對書蟲起作用嗎？過了大約一個世紀，書蟲嘟嘟囔囔地終於轉身走了。

  「還是不安全，他可能去找熊將了，我敢肯定它聽到我們的聲音了，走吧。」蜂鳥說。

  二人互相扶持著，走出了房門。

  第二天早晨，雪還沒有融化。

  「去堆雪人吧？」蟹黃問。

  「不想去。」

  「我們幹嘛不去看看財神，他說他有個新品種就要發芽了，植物小妖很好玩的。」

  「你去吧。」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蜂鳥，你在想去禁書區嗎，今晚別去了。」

  「為什麼？」

  「我不知道，只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而且，這麼多次就是僥倖脫險。熊將到處巡邏，書蟲就住在藏書閣？如果他們撞到你身上怎麼辦？」

  「你說話的口氣好像蘇靈姬。」

  「我不是開玩笑，蜂鳥，真的別去了。」

  蜂鳥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月宮，蟹黃是怎麼也攔不住他的。

  可是才高八斗先生擋住了他的去路，「真巧啊，蜂鳥，我現在需要一個人幫忙，你有空嗎。」

  「只要不是很久。」蜂鳥說。

  「用時很短，」才高八斗先生說：「那就走吧！」

  先生帶他來到藏書閣。「我需要一本書，」才高八斗先生說著坐在一張桌子前，「老了，我歇歇腳，你去幫我拿過來。」

  「記住，就在3區C組，M排，6層，左邊數起，第18本。」

  

  蜂鳥找到先生說的地方，大吃一驚，正是他看過的禁書，難道才高八斗先生知道了？

  「坐吧，」先生看見他抱著書，指著對面說：「我們坐下聊聊這本書讀後感，如何？」

  「你知道，先生？」

  「真奇怪，隱形後你居然變得近視了，」才高八斗說，蜂鳥看見他臉上帶著微笑，不由的鬆了口氣。

  「你和之前的千百人一樣，發現了這本書里的秘密。」

  「我不知道它可以。先生。」

  「不過，我猜想你現在知道它的魔力了吧？」

  「從鏡子裡可以進入月宮。」

  「其實是我們把一面照妖鏡封印在書中。」才高八斗先生說：「還讓你的朋友看到了自己的本相。」

  「你怎麼知道？」

  「我可不需要雲彩衣才能隱形。」才高八斗溫和的說：「那麼，你想一想，照妖鏡子使我們看到了什麼呢？」

  蜂鳥搖搖頭。

  「獨處時它使我們看見的只是自己內心深處。然而，這面鏡子看到的一切，也似壁里安柱，窯頭土坯，水中撈月。」

  「這是什麼意思呢？」蜂鳥問：「先生？」

  「月在長空，水中有影，雖然看見，到底是場虛空。明天鏡子就要搬到新地方，請你不用再去找它，好嗎？」

  「沉湎於虛幻的夢想，而忘記現實的生活，是毫無益處的，千萬記住。好了，謝謝你幫我搬過來。」

  蜂鳥站起來。

  「先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那還用說，你已經那麼做了，」才高八斗先生笑了：「你還可以再問一個問題。」

  「如果照妖鏡能看見本相，可是我卻看見一個大的水晶球。」

  「先生，我的本相是什麼？蜂鳥結結巴巴地說：「我想知道——嗯，他們都說——我不是人——那我是——什麼？」

  「那不是水晶球，」才高八斗先生說：「孩子，那是一個謎團。只有拂去裡面的迷霧，才能看清自己的本相。」

  蜂鳥回到床上以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的身世是個謎團，他看見的只是幻象。等他推開枕頭上的小精靈時，他又想到，幻象裡面就是實質。他一定會弄清楚的。

  才高八斗先生說服蜂鳥不要再去找照妖鏡，所以春節假期剩下的日子，那件雲彩衣一直好好的放在衣櫃裡。蟹黃告訴他，神仙的器物都是專屬的，（蜂鳥理解為就是私人訂製的）他需要把你身體上的比如一根頭髮，一滴血，融入到器物中，只有你才能控制器物。就像蜂鳥的這件雲彩衣，肯定有滿滿的愛意在裡面。每到晚上，月亮爬上夜空，他就想念那顆桂花樹。

  然而伴隨美好桂花一起出現的，就是眾人廝殺的場面，他開始做噩夢。

  「你看，才高八斗先生說的對，照妖鏡會使人發瘋。」當蜂鳥把這些夢境告訴蟹黃的時候，他這樣說。

  九尾青丘蘇靈姬在開學前一天回來了，她心情十分複雜。為了蜂鳥和蟹黃看到了照妖鏡而驚恐，一方面有為蜂鳥沒有弄清鴻鈞是誰而感到失望。

  他們幾乎放棄在藏書閣查到鴻鈞的希望，儘管蜂鳥堅信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名字。學期開始，他們又恢復了利用課間十分鐘瀏覽圖書的做法。但他們的時間更少了，因為他們增加了一門新的課程。才高八斗先生認為，即使一年級新生，也有必要學習這麼課，而且根本等不到他們升入二年級。

  「我是不用選這門課的，」蟹黃說：「我沒有財富可管理。」

  富有的人，蜂鳥認為無需選這門課。「錢多到不用計劃，就不用管錢了。」

  「你們都要上，」青丘說：「因為這是趙老師教授的《財富管理》課程。」

  蜂鳥和蟹黃都沒有反應過來，「那又怎麼樣？」

  「趙老師就是財帛星君趙公明，你們所稱的財神爺爺。」蘇靈姬告訴他們。

  吃過飯，蜂鳥蟹黃以及蘇靈姬很高興地朝教室走去，上平生第一堂財富管理課。蟹黃很樂意原因是因為，他們的課程基本上都是實踐課，天天馬不停蹄，根本沒有在教室里待過。可是財富課程，卻不用去實踐，所以他可以在教室里好好歇歇腳。而且他早就聽說，財神深諧生財之道。「不知道他會不會教給我們變錢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