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2025-01-26 16:05:17
作者: 白玉蘭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過,沈予凡真不敢相信原來工作真有這樣神奇的力量,真能讓一個人暫時忘卻想忘卻的一切,儘管那只是短暫的自我催眠。
當躺在床上良久仍夜不能寐,方少凌的名字湧上心頭時,沈予凡才意識到自己已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想起方少凌。
終於淡忘了嗎?
這是她所期待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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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什麼心裡突然空蕩得像是穿了個洞。
沈予凡躺在床上。夜很靜,喜靜的她今晚竟有點害怕這樣的安靜。她起床,慢慢走向電腦桌,打開電腦,輕柔的純音樂如緩緩流淌的溪水,劃破了房間的靜謐,她心中的焦躁稍稍被撫平了些。
在床邊呆坐了好一會兒,感覺到絲絲涼意,遂又躺回床上去。
已是深秋。也不知道是受天氣的影響還是真的想家,沈予凡的「思鄉病」又犯了。
這一刻她竟分外地想家,好想好想,想得心都隱隱發痛。
翻了個身,雙手環繞著雙臂,才正覺得好受了一些,又感覺到一室的冷清隨著黑夜將她淹沒。
今晚是怎麼了?為什麼她心裡會突然間感到空蕩,甚至還有濃重的失落?
縱使百般不願承認,可事實卻告訴沈予凡:她感到寂寞了,深深的寂寞。
她曾以為繁忙的工作是治癒「寂寞」的靈丹,也曾以為「忙碌」能幫助自己忘掉過去的不愉快,又或許不是完全的忘卻,但至少能日漸模糊了她那段痛苦的經歷。
是的,面對著每天繁瑣的工作,她確實沒有空閒時間想別的事情,可是,她卻變得害怕黑夜了。
怕的不是黑夜,而是一個人的寂寞。
心裡突如其來的這個潛意識嚇了她一跳。
罷了,罷了,不要再想了。
她拉了拉被角把自己包得更嚴實一些,閉上雙眼,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上班翻開日程表,上面那項「丁伯母邀請吃晚飯,丁家」的備忘提醒著她今天下班要去丁家一趟,心裡頓時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和反感。
她實在搞不懂丁母的想法,如今是她的上司要相親,怎麼跟她扯上關係?難道說丁律師不曾回家吃飯?這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丁母根本就不必繞這麼大的圈子,直接跟丁律師說回家吃飯不就得了嗎?難不成丁律師見到餐桌旁多了幾副陌生面孔而臨陣「逃」了?也太誇張了吧?
視線繼續從上而下地瀏覽著今天需要跟進的事情。合上厚厚的日程記錄本,沈予凡拿起水杯進了茶水間,動作熟練地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不料攪拌著咖啡的時候丁兆國也拿著水杯進來了,兩人相視點頭笑笑。
丁兆國先是在水龍頭下將杯子清洗乾淨,才置於飲水機一側接水。沈予凡總覺得氣氛有點不自在,其實說白了不過就是她心裡還在找著合適的理由拒絕參加丁兆國的家宴,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而又不甘就此前去才內心苦悶。
「予凡,」沈予凡正想舉步走出茶水間,卻被丁兆國喊住,不禁回頭看向他,只見他已打好開水,那水還冒著煙。
「嗯?」這是沈予凡最直接的反應。
「我正想找你。我媽剛剛來電叫我提醒一下你,今晚下班一起回我家吃飯,」丁兆國看向沈予凡的眼神似乎還夾雜著什麼,不過沈予凡並未探究。
「哦……好的,恐怕要打擾你們了!」她心裡其實只想拒絕。
「不會,丁丁要是知道你來的話她一定會很開心。」提及丁采妮,丁兆國眼中躍動著絲絲柔光。
「呵呵,」沈予凡笑笑,無言以對。
丁家
跟著丁兆國進入丁家客廳,丁采妮正倚靠在沙發上看卡通片,見了沈予凡,她飛也似的跳下沙發向她撲過來,一下子撞進她懷裡。眼見丁采妮比以前開朗不少,沈予凡內心深感安慰。她也曾自問,對丁采妮的感情是不是有點……太過了?間接地把她想像成自己的女兒,仿佛這樣就可以填補她心中的失落。她是不是要和丁采妮保留一點距離?可為何光是這樣想著,已讓她感到難以割捨?她的情感投入太深,已然不能自拔。
「丁丁在看什麼呢?」說話的同時沈予凡的眼睛已先一步將目光投向牆上那面42英寸的液晶電視。
「藍精靈!」響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丫頭居然學壞了,竟是湊近她耳朵大聲喊出來的。
「噢,沈沈的耳朵聾了,怎麼辦,怎麼辦,沈沈聽不見丁丁說話了,」沈予凡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搖頭,丁采妮則被沈予凡的表情逗笑了,小小的腦袋直往她左肩磨蹭,害她痒痒的。
「丁丁太殘忍了,沈沈聽不見了,你還笑得這麼開心!」沈予凡嘟著嘴巴抱怨。
「嗯……沈沈不痛……」丁采妮柔聲說著,手撫上沈予凡的左耳,櫻桃小嘴還輕輕往她耳朵呼著氣,讓她脖子瞬間發癢。
「哈哈……」沈予凡笑了,這個丫頭貼心如斯,她怎捨得與她生分?她疼愛她都來不及啊!「丁丁乖,沈沈不痛了!」
「沈律師來啦!」
也不知丁母從哪個角落突然冒出來,沈予凡鬆開丁采妮,站起來問好。「丁伯母,打攪了!」
「這是什麼話,是我們邀請你過來吃飯的,哪有什麼打攪不打攪的?」張艷琴佯裝生氣。
沈予凡不好意思地笑笑。
「準備開飯了,」丁母說話的同時,門鈴也響了。「我先去開門,」語畢轉身往外走去。
「我去吧!」丁兆國說著欲邁步走出去。
「不用了,我去就行了。」張艷琴已邁開腳步。
難道是……那位客人來了?
看向丁兆國一臉的「無知」,沈予凡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就像個劊子手,即便她不是,那她也是共犯。今晚的「劇本」是丁母主編的,也明白她將自導自演,沈予凡明明知道「劇情」,卻只能放任其播出,就像此刻,她明明知道張艷琴說話時神情有一絲不自然,明顯是對丁兆國掩飾些什麼,她卻什麼也不能做。
沈予凡帶丁采妮去洗手間洗手,丁兆國則轉身上了二樓,估計是回房換衣服。
「哎,秀珍,你們終於來啦!」沈予凡和丁采妮仍在洗手間內洗手,從玄關里傳來的音量足以讓她聽得一字不差。果真是那位「客人」來了!
「哎,艷琴,這麼多年不見,你倒是越活越年輕了!」說話的是冼秀珍。
「哈哈……」張艷琴被逗樂了,這也只驗證了一句話:女人不論到了什麼年紀,喜歡別人夸自己年輕的那種心態都不會改變。「都一把年紀了,哪還年輕哪!「話雖這麼說,可臉上的笑容卻未曾間斷。
「哈哈……「一直站在太太冼秀珍身後的黎伯良看著眼前兩位已過知命之年的老太慶竟還這般鬧著,也忍不住笑出來。
「這位一定是雅芝吧?「在相約到丁家用餐之前,不,也許是更早之前,張艷琴就通過微博看了老同學的女兒黎雅芝的照片,當時就覺得這女孩長得乖巧伶俐,頗討她喜歡,再後來聽老同學說起她自家女兒還沒合適的對象,不久前才在美國一所名校修讀完心理學碩士所有課程,張艷琴心裡可就更加高興,似乎已默認其為丁家媳婦的不二人選。
「哎喲,你看我,淨顧著跟你敘舊,倒把雅芝給忘了。「冼秀珍連忙向一旁挪了挪腳步,順手將女兒黎雅芝帶上前來,」雅芝,來來來,這位是媽咪的高中同學艷琴阿姨,快叫琴姨!「
「琴姨好!我是雅芝,媽咪經常都有向我提起您,還會跟我說起你們以前上學那時候的事情。「黎雅芝是人如其名,長得清秀,笑起來甜甜的,臉上還現出淺淺的酒窩,看起來端莊賢淑,多少跟專修的心理學課程有關。
這麼一句不長不短的話儘是將兩位老太太的多年友情交織得更緊,張艷琴臉上的笑容放大,眼神有意無意在黎雅芝臉上停留,倒像是婆婆看未來媳婦,越看越滿意。
這時候張艷琴像是終於意識到客人仍站在玄關處,趕緊將客人迎進門來。
一行幾人才剛步入客廳,張艷蘭正想差吳姨到書房去喚丁景鴻出來,尚未開口,丁景鴻已走出書房,站在二樓的走廊上透過毫無遮擋的中庭看見了一樓客廳的來者。
「秀珍、伯良,你們可來了!呵呵……「丁景鴻雙手託了托架在鼻樑上的老花鏡,一步步走下樓梯。」艷琴她一早就念叨著你們,這下總算把你們盼來了。「
「呵呵……哎呀,來見見面還要你們這麼張羅著,是我們打攪啦!「說話的是黎雅芝的父親黎伯良,兩個老男人也是因著各自的太太才相識。
「誒,這是哪裡的話,快別這麼說!「張艷琴說著吩咐吳姨上菜,」來,我們先入坐,邊吃邊聊吧!「語畢,一行人走向飯廳。
這時,丁兆國從房間換了一身居家休閒服下了一樓,碰巧見著了剛走出洗手間的沈予凡和丁采妮,也就一起走進飯廳。
眾人才剛落座,丁兆國三人的出現倒是吸引了在座人們的視線,黎伯良一家紛紛離開座位,不約而同地站起來。張艷琴則走向已於飯桌四五米前止步的三人,逐一介紹。
丁兆國則是看著向自己這方向走來的母親,心裡是大大的疑惑。
張艷琴絲毫沒有跟他提過今天會有客人過來,丁兆國在腦海中搜遍了記憶仍未挖掘到一絲一縷與眼前這三位有關的記憶。
「秀珍,伯良,這是我的二兒子兆國……這是我的孫女采妮,「說著,張艷琴看向沈予凡,」這是兆國的同事沈小姐。「
沈予凡微笑著點頭,落落大方,儘管她心中閃過一絲狐疑,剛剛那會兒是錯覺嗎?為何她覺得張艷琴剛才看向自己時眼神閃爍,欲言又止,這讓沈予凡覺得丁母其實壓根兒不願意向眾人介紹自己,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丁兆國等三人跟在張艷琴身後靠近餐桌,等著介紹完三位客人時方一同落座。
這下座次可有意思了,丁父右側是黎伯良,左側是太太張艷琴,張艷琴旁邊依次是冼秀珍、沈予凡、丁采妮,然後才是丁兆國、黎雅芝。
「大家別客氣,就當自家一樣,起筷吧!「丁景鴻開口,眾人陸續起筷。
飯桌上,丁景鴻與黎伯良圍繞著中美兩國這幾年的經濟情況聊得不亦樂乎,「時事「與」政治「素來分不開,兩人也就說個沒完,丁兆國偶爾搭話,以示對兩位老人家的話題有所關注。
至於張艷琴和冼秀珍則是三句不離家常,言語中無一不是圍繞著兒子的工作、女兒的學業以及子女的終身大事。可憐天下父母心,怎不想想那兩位男女主角仍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只顧吃著飯,聽著長輩口中的家事、國事,丁兆國還得一心二用,不忘照顧身旁的丁采妮,不時往她碗裡夾著她愛吃的菜。
其實,丁兆國更想給沈予凡夾菜,他不是沒看出沈予凡今晚的拘謹,大多時候都只低頭吃著碗裡的米飯,基本沒怎麼吃菜,只在往丁采妮碗裡夾菜時才順便給自己夾一點。恐怕沈予凡對於今晚這一飯局的訝異程度比他自己更甚。思及顧此,丁兆國心裡微微泛疼,頗為不忍。可想到左邊還坐著黎雅芝,如果他給沈予凡夾菜,那意味著他斷然不能忽略了身旁的黎雅芝。
可一想到沈予凡她……罷了,丁兆國將筷子伸向面前的那盤夫妻肺片,轉而越過丁采妮跟前,往沈予凡碗裡一放。
「你最近辛苦了,多吃點。「丁兆國朝沈予凡輕輕一笑,眼裡透著不易察覺的疼惜。
沈予凡這個當事人倒是小小地吃了一驚,但也只能強作淡定地回以一笑,「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說不感動,那是自欺欺人。
在這頓家宴中,最為不自在的莫過於沈予凡,自始至終她都如坐針氈。這樣的一場別人家的家宴,她這樣的尷尬身份,蕩漾在心頭的除了「多餘「二字已無他。沈予凡沒有忽略掉丁兆國左側那位名為黎雅芝的女孩在乍一看到自己時眼中所流露的詫異,還有那淡淡的……失落。
是的,是失落,也許黎雅芝她都未曾察覺自己已對身旁的這名溫文儒雅的男子一見鍾情,只曉得能坐在丁兆國的身旁,自己心情竟是在小鹿亂撞之餘又是那麼的愉快。他的外表著實與陽光帥氣不搭邊,卻是黎雅芝所欣賞的成熟穩重,眼神平靜,讓人安心,舉手投足間讓人不禁聯想到「翩翩君子「四字。這樣的丁兆國確實讓人難以將眼前的他與他的」律師身份「重迭。
然而,為何他在看向右側那名女子時眼神會那麼的……溫柔?不是說他們只是同事嗎?可是女性的第六靈感卻告訴黎雅芝,丁兆國和沈予凡之間不只是單純的同事關係。
沈予凡當然沒有忽略黎雅芝剛才那淡淡一瞥中所隱含的女子情懷,也正因為如此,沈予凡才更加心驚,丁兆國這麼一舉動無疑是壞了張艷琴的「計劃「,而沈予凡自己更是這個計劃的「幫凶」和「犧牲品」。
沈予凡百思不得其解,張艷琴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原本以為她的盛情邀請不外乎因為她與丁采妮投緣,而她也已然不是頭一回到丁家來吃飯,所以她在受邀之時並未作他想,至於如何解釋丁母會在她當初婉拒邀請時表現出異於平日的熱情,沈予凡這時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觥籌交錯,酒杯碰撞的聲音點綴了這一頓原與平日無異的晚餐。待飯局結束,沈予凡才到洗手間深呼了口氣。再憋下去,她不確定自己會否因為缺氧而當場昏過去。
從洗手間出來,經過客廳時發現其他人都已在大廳坐好,沈予凡心裡明白這種情況下,她自是能不出現就不出現,索性向飯廳走去,只見吳姨一個人在收拾著餐桌,她便將衣袖捊高至手肘,欲幫忙收拾。吳姨拗不過沈予凡,也就樂呵呵地隨她幫忙,自己則從一旁冰箱裡取出各式水果做成水果盤,端往客廳。
沈予凡專心擦洗著手中的碗筷,此情此景,竟讓她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緊接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在腦海中慢慢浮現。
有多久了?還真有些時日了呢!沈予凡也曾像現在一樣在廚房裡忙活,為方少凌準備晚餐。有時候方少凌比她晚了回到家,會惡作劇地到廚房裡捉弄她,更多時候是從背後一把摟住她,孩子氣地將臉湊近她的脖子,鼻間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撩撥著沈予凡的神經。當然,這種情況還是極少的,打從進了方家的門,沈予凡鮮少親自下廚。還記得頭一回甚至被他嚇得連手中的鍋鏟都沒能握緊……
當察覺回憶呈無邊際地蔓延狀態時,沈予凡及時剎住了車,心中還暗暗笑話著自己。她這是怎麼了?自己明明在丁家,卻想起這些有的沒的。不是說了一切都結束了,一切都過去了嗎?如果心裡還對過去念念不忘,那麼自己這番遠離家鄉,不遠千里「隱身」於這座陌生的城市還有何意義?她要的不就是讓自己的記憶在這座沒有他的呼吸的城市裡慢慢淡化,讓自己的人生重頭再來嗎?
這時,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打斷了沈予凡的思緒,腳步聲在廚房門口處停了下來,沈予凡仍維持背對著對方的姿勢不變,迅速不動聲色地調整好情緒,從回憶中抽身。
沈予凡雙手仍清洗著餐具,對方的沉默不禁讓她疑惑,一時間不明對方只是碰巧路過廚房,抑或是為了別的。在她仍猶豫著要不要回頭看看時,那人已主動開口。
「予凡。」
聞聲,沈予凡手中碗碟過水的動作一頓,回頭,是丁兆國。
他不是應該在客廳陪著……黎小姐她們嗎?表面上黎雅芝與張艷琴的互動不多,可張艷琴的目光每每落在黎雅芝身上時總會較平時柔和一些,那種感覺沈予凡也曾有過,就像她頭一回到方少凌家吃飯時,方母看她的眼光。沈予凡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所以此刻丁兆國的出現才會讓她自在不起來,好在水龍頭的沙沙水聲稍微掩蓋了她的侷促。
「廚房的事交給吳姨就行了,你也到客廳坐坐吧!」丁兆國臉上依然是淡淡的笑,雙手叉腰,十指在腰上隨意地按捏著。
「沒關係,快洗好了,你去陪他們聊天吧!」語畢,轉過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丁兆國想再說些什麼,卻苦於沒有話題,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廚房入口,表情夾雜著一絲沮喪。若非礙於情面,他根本不想將原本可與沈予凡相處的時間用來接受黎家父母的「目光洗禮」,打晚飯一開始他見著了黎家的人,他心裡就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毫不客氣地說,那根本就是未來岳父岳母看女婿的眼神,目光所及之處,丁兆國只覺如同受烈日炙烤。
「呃……」丁兆國思索著如何打破沉默,「予凡,那你洗好之後我送你回去。」他正想趁機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與之相比,他更樂意和沈予凡獨處。本以為今天晚飯後送沈予凡回家,借著那樣的氛圍,他正好向沈予凡表明心跡,卻不料半路蹦出個程咬金。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他可以改天再找機會,可現下問題在於,敏感如沈予凡,難保她對於今晚的「插曲」不作他想。再說,他媽媽對黎雅芝一家未免太熱情了些……
聽了丁兆國的話,沈予凡想也不想就拒絕,「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到外頭去打的士就行了。」她可不想再遭人詬病。
事實證明,沈予凡的決定是對的,因為她沒錯過丁兆國向在座的幾位表示要送她回住處時,那幾道不約而同看向她的眼神有多麼精彩,難以置信的、疑惑的、不情願的……如果眼神能燒焊,恐怕沈予凡的身上已千瘡百孔。不待眾人開口,沈予凡主動婉拒丁兆國的好意,並一再感謝丁家父母的邀請,向黎家三口點頭致意,這才微笑著在丁兆國的陪同下走出眾人的視線。
自始至終,落落大方,未見一絲拖泥帶水,至少黎雅芝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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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