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2025-01-26 16:04:16
作者: 白玉蘭
炎炎夏日被秋老虎趕走,迎來了方少凌的三十二歲生日。沈予凡主動提建議邀請沈愛玲、周蘭英和劉彩潔一起吃飯給他慶生,歐陽嵐的女兒才幾個月,估計她是要在家帶孩子的。可沒想到沈予凡的提議遭到了方少凌的極力反對,說什麼沈愛玲她們幾個都是有家室的女人,這下跑來給別的男人慶祝生日,太不像話了。結果方少凌就把他自己的那一套慶生方案擺到檯面上來,說生日當天在家陪爸媽吃飯,不過吃了飯之後沈予凡要把自己的時間留給他。沈予凡問他有什麼安排,方少凌神秘兮兮,但笑不語。
既然方少凌已有安排,沈予凡也就遷就他一回。是他的生日,那他說什麼就什麼,沈予凡一切照辦就對了。當天晚飯連方少凌的大姐方燕霞和二姐方慧玲她們都回來了,就說是擇日不如撞日,找個機會一家大小聚聚。
那頓晚飯吃得很熱鬧,飯後還一起吃了沈予凡給方少凌買的慕絲蛋糕,沈予凡可是特意選了方少凌喜歡的藍莓味。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方少凌的姐姐們才領著各自的小孩回家。
「爸、媽,我和予凡出去了。」不論沈予凡如何軟硬裝兼施,方少凌就是嘴硬地不透露半個字,拉了她的手就往外走,沈予凡還沒來得及跟公公婆婆打個招呼已被方少凌拉到院子裡。
「你真不打算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裡嗎?」沈予凡打開車門坐進副駕,不慌不忙繫上安全帶。方少凌啟動車子。
「去做一件我們還沒有做過的事情。」方少凌嘴角擒笑。
「我們沒做過的事情?」沈予凡努力思考,到底有什麼是沒做過的。都這麼晚了,天氣又有點涼,還能做什麼呢?飈車?夜總會飆歌?還是出海吹風?這三樣都是她和方少凌沒有做過的,不過,那也不像是方少凌和她會做的。還有什麼呢?
沈予凡一直想,想了一路都沒能想出個答案,車子就在公園前面的那個偌大的廣場前停了下來。
沈予凡帶著好奇下車,下一秒就被眼前的熱鬧景象鎮住了。好多人!有的三五成群坐在花圃邊上聊天,有的坐在一排的小吃店前品嘗各式地方小吃,還有唱歌的、跳舞的……
那一排小吃店讓沈予凡想起了袁亮,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袁亮是個挑剔的人,不是什麼都吃,光是上火的東西他就都不吃,可沈予凡偏偏是看到小吃店才想起了他。算算日子,她和袁亮都已經好久沒聯繫了。站在一個有夫之婦的角度來考慮,既然已經結婚了,那以前的異性朋友再怎麼玩得來,也必須更加嚴格地把握好分寸。沈予凡也就沒再主動找過袁亮,只偶爾在QQ上面你來我往地客套幾句。說實在的,沈予凡一點都不喜歡那種感覺,明明那麼熟稔,如今卻像普通同事一樣客客氣氣的,感覺很彆扭,不知袁亮會否與她有著同樣的感受?
方少凌拉過沈予凡的手,帶她從公園的這一頭走到了另一頭,最後卻是停在了那跳舞的人群里。
「我們好像還沒一起跳過舞吧?」這著實出乎她意料之外,方少凌竟帶她來跳交誼舞?
「我不會跳啊!」這倒是真,沈予凡至今還沒跳過交誼舞,一來是忙,二則是目前還沒有用得著的地方。
「所以我今天才把你帶出來啊!」方少凌說得理所當然,可在沈予凡看來卻像做夢一樣。方少凌特地在自己生日當天教她跳舞?那在家中房間裡也能教吧?為何要大老遠開車到這人聲鼎沸的公園裡來?
「不用了吧?我平時也很少跳舞,幾乎都不跳舞,所以學了也沒多大用處。」沈予凡直陳心中想法。
「怎麼會沒用處?將來我要參加酒會,你可以和我一起,還能當我的舞伴,那多好!」
「既然老公你如此用心良苦,那我也就沒有理由說不咯!」沈予凡笑著挽起方少凌的手。
「來,我們開始吧!」
……
一小時後。
「累了吧?我們歇一會兒再練。」
方少凌和沈予凡一起到旁邊的小商店買了兩瓶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有Jazz,有倫巴,Disco……幾乎說得出名字的都有。方少凌和沈予凡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眼前的人們開心地說著、笑著、唱著、跳著,沈予凡也被那份快樂感染了,即使置身於人群之外,她的內心也漸漸快樂起來。
「是你手機在響嗎?」
「哦,」沈予凡從口袋拿出手機。
「你好!」
「予凡……」很重的哭腔。
「彩潔?是彩潔嗎?」幾乎是同時地,沈予凡心裡條件反射般想到了劉彩潔的男朋友。她和劉彩潔認識那麼久了,還真沒見劉彩潔哭得這麼傷心過,除了上一次,不,上一次是因為吳啟華,這回該不會也是因為那個男人吧?這兩個月沈予凡有點忙,所以都沒來得及問她和吳啟華發展得怎麼樣。「彩潔,發生什麼事了?」
聽沈予凡這麼一說,一旁的方少凌不禁側目。
「彩潔,先別哭,你在哪裡?」沈予凡問得有點急切。
「我……我在……在家……」電話那頭的劉彩潔哭得更傷心了。
「好,那我現在過去找你,你就在家等我啊?」
「嗯……」
沈予凡掛了電話,回視方少凌的目光。
「是彩潔,她哭得很傷心,我現在要去她家看看,你送我過去好不好?」
「今天可是我生日,你不陪我了?再說我還在教你跳舞呢!」某人要鬧脾氣的節奏。
「我以後下班回到家裡你也可以教我的呀!我今天不能陪你,明天補上,好不好?」沈予凡使出殺手鐧——撒嬌。
「這可是你說的!」
「是!老公大人!」沈予凡拉著方少凌的手站起來。
約半小時後,車子到達劉彩潔家樓下。
「老公,我今晚要在彩潔家過夜,你自己一個人回去要小心哦!」
「你剛才只是說過來看看,怎麼現在又說是過夜了?」方少凌的語氣泄露了他的不滿。
「彩潔一定又是因為吳啟華才……」
「一個小時,我在車裡等你,你一個小時之內就要下來跟我回家。」不怒而威。
「嗯!」沈予凡不情不願地應聲,邊動手為自己鬆開安全帶。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下來。」言下之意是沈予凡要是敢上去了不下來的話,他也就一直在這裡等著。
劉彩潔家住在四樓,給沈予凡開門的是劉彩潔的媽媽。
「予凡,你來啦?」
「阿姨,彩潔她……」沈予凡沒敢說太多,萬一阿姨並不知情,那她豈不是害阿姨擔心一場?
「予凡,你幫我勸勸彩潔吧,她晚飯都沒吃,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不出來,我都沒有辦法了。」阿姨的擔憂溢於言表。
「阿姨,飯菜還熱著嗎?」
「在廚房裡頭保溫,都還熱著呢!」
沈予凡端了飯菜,劉彩潔的媽媽幫她敲了敲劉彩潔的房門。
「彩潔,是我,開開門好嗎?」語罷,沈予凡用眼神示意阿姨離開。
門開了,房裡沒開燈,劉彩潔坐在床上,背靠床頭軟墊,雙手抱著雙膝,頭趴在膝蓋上。沈予凡將手上端著的飯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亮了房間的燈,然後關上房門。
「彩潔,」沈予凡在劉彩潔身邊坐下。不知道劉彩潔到底哭了多久,雙眼腫得像兩顆核桃,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干。
「予凡!」劉彩潔一下子摟住了沈予凡,「哇」的一聲哭出來,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以致被小小地嚇了一跳。
劉彩潔斷斷續續地哭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每一聲都撞擊著沈予凡的心。她不說話,就這樣默默地抱著劉彩潔,聽著她那近乎自言自語的傾訴。
「予凡……啟華……啟華他不要我了,他……他還說……下個月……下個月就要……和別人……結婚!」好不容易減弱的哭聲因為這話而一下子飆高。
沈予凡心裡猛地一震,吳啟華要和別人結婚?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彩潔,」沈予凡輕輕喚了喚劉彩潔,「彩潔,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吳啟華要和別人結婚?」他和劉彩潔的感情不是都已經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嗎?怎麼會……先是提出分手,然後就斷了聯繫,好不容易聯繫上了,卻得知他將要和別人結婚。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得沈予凡都反應不過來,也難怪劉彩潔會傷心成這樣。
劉彩潔又哭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才慢慢交待。她離開沈予凡的懷抱,慢慢地背靠在床頭的軟墊上。
「還記得……記得上一次他跟我提出分手的事嗎?」
「嗯,我記得。」沈予凡忖度著前後之間的關係。
「他跟我說,他和朋友一起喝酒,喝多了,不知怎麼的就跟……」劉彩潔緊緊地咬著雙唇,唯恐自己會忍不住哭出聲來。「跟那個女的發生了關係……那個女人要啟華負責任,所以啟華那次就打電話跟我提出分手。我說,我會等他回來,哪怕最後還是要分手,我都要等他回來給我一個解釋,給我一個理由。可是……」
沈予凡直覺後續還有些什麼事情才會讓吳啟華非要和劉彩潔分手不可。
「可是,這一次我好不容易打通了他的電話,他又叫我……叫我不要等他,他不會回來找我了,因為……因為那個女人懷孕了,他下個月就要……跟她結婚。」劉彩潔的眼淚再次滑落。
這橋段會不會太老套了?酒後發生性關係,如果男人沒有那樣的意思表示,女方再怎麼逼他,都不可能發生。這個吳啟華,她們真是看走眼了!這下,沈予凡原本對吳啟華的好印象傾刻間土崩瓦解。
沈予凡想安慰劉彩潔,可是她發現自己詞窮了。彼此相愛的兩個人,因為另一方的「不忠」,導致兩人最終還是要分開。她著實替劉彩潔感到難過,也替她感到不值,她在這裡等著遠在加拿大的吳啟華,無怨無悔。吳啟華跟劉彩潔在同一所大學上學的時候已暗戀劉彩潔多時,畢業後再次相見,好不容易才讓劉彩潔點頭答應跟他交往,結果卻是他自己毀了兩人的將來。
「彩潔,」沈予凡右手搭在彩潔的肩上,「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知道叫你不要難過是多麼的不切實際,不過,站在我這個局外的的角度,我希望你在流過淚、傷心過後能夠重新站起來。吳啟華他曾經對你的愛是真的,只是他現在要結婚了也是真的,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我和愛玲、歐陽嵐還有蘭英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嗚……予凡……謝謝你!不過我還是好難過,我們……我們那麼相愛,都談婚論嫁了,卻還是沒能在一起,我從來都沒有如此用心地愛過一個人,他是第一個,可是,可是為什麼他要這樣對我!」劉彩潔心中的怨氣總算傾泄而出,沈予凡鬆了一口氣。如果劉彩潔一直憋在心裡不找人傾訴,沈予凡反而更擔心她會做傻事。
沈予凡將劉彩潔擁入懷,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彩潔,你要勇敢一點,傷心過了、哭過了,日子我們還是要過的,你要振作起來,知道嗎?」沈予凡像哄她的侄子沈俊偉那樣,輕聲哄著劉彩潔。
「你是開車過來的嗎?」劉彩潔忽然冒出的這句話讓沈予凡愣了一下。
「不,是少凌送我過來的。」沈予凡沒有透露今天是方少凌的生日,也沒有透露他們剛剛外出學跳舞,接到她的電話才中途離開。
「那他在等你嗎?」劉彩潔眼裡有一絲不確定。
「嗯,」沈予凡坦言。
「那你快點跟他回家吧,我沒事了。」劉彩潔從一旁紙巾盒裡抽出紙巾擦擦臉上的淚水。
「不急,我等你吃了晚飯再走。」沈予凡拉著劉彩潔的手下了床來到放著飯菜的桌前,「來,人是鋼飯是鐵,再怎麼樣也不能壞了身體對不對,我陪著你吃了飯我再走。」
走出劉彩潔家,沈予凡看看手錶,已經快十一點。方少凌還在原來停車的位置等著她。沈予凡悶聲拉開車門坐進副駕、系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就是不跟方少凌說話,她的表情平靜得讓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方少凌看了看沈予凡,見她不說話,也就不說什麼,車子緩緩前進。
「彩潔怎麼了?」方少凌首先打破沉默。
上車之後就一直沉默著看向窗外的沈予凡沒有馬上答話,想了想才緩緩開口,視線依然停留在車窗外。
「彩潔的男朋友是她大學時候的師兄,畢業後就移民加拿大,大半年前他從加拿大回來,好不容易才跟彩潔在一起。」沈予凡沒有直接回答方少凌提的問題,倒是言簡意賅地陳述劉彩潔和吳啟華之間的感情瓜葛。「大概兩個月前,吳啟華來電向彩潔提出分手,彩潔沒有答應,因為吳啟華不願意將提出分手的理由告訴彩潔,今天吳啟華又來電跟彩潔說,他下個月就要跟別的女人結婚,前後兩次的打擊,彩潔怎麼承受得了?」沈予凡語氣中夾著一絲憤怒。「彩潔她很傷心,哭了一天,晚飯也沒有吃,我剛剛等她吃了晚飯才離開。」
其實剛才在劉彩潔家的時候沈予凡並不是沒有想過給方少凌發簡訊再次「申請」今晚留在彩潔家裡過夜,只是想了想,以方少凌的大男人主義還有他說一不二的個性,怎麼可能會同意?她如果真給方少凌發簡訊了也是自取其辱,思及至此,只好作罷。
「朋友有事你關心她,這是好事,不過,感情是當事人的事情,你幫不了她的,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想明白,再重新振作起來。」方少凌沒有看沈予凡,仍然專心開車,回答的口氣一如平時那樣淡定,甚至淡定得讓沈予凡有點生氣。
「我是幫不了她什麼,不過她需要我安慰的時候如果我不在她身邊,那她豈非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沈予凡這才回過頭來看著方少凌,語氣沒有想像中的激昂,只是車廂內已充斥著火藥味。
這是兩人婚後第一次發生口角,事由的主角不是她沈予凡,也不是他方少凌,而是劉彩潔。
沈予凡語畢直接偏頭看向車窗外。晚上十一點的路上行人稀少,車輛也不多,偶爾才遇見一輛從他們身邊經過的小車。
方少凌的話讓沈予凡胸腔潛藏著一股難言的怒火。劉彩潔是她的朋友,彩潔失戀傷心難過她是幫不上忙,但此刻難過且脆弱的她是需要安慰的,也許只需要一個人靜靜地陪在身邊就夠了,否則她不會打電話給她。
她怎麼可以置之不理?她既然知道了就沒有不予理會的理由,她沈予凡做不到視若無睹,聽若惘聞。
方少凌沒再說話,沈予凡直覺他在隱忍著什麼,也就不再說話。
半小時後車子駛進方家大院,等兩人都下了車,方少凌沒有等她就徑直進入了主屋,換了拖鞋上樓回房。
沈予凡在車旁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看著方少凌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這是方少凌頭一回生氣不等她一起進家門,帶給沈予凡不小的衝擊。
沈予凡慢慢地上樓回房,方少凌正在脫外套。沈予凡脫下外套拿了睡衣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予凡,」方少凌喊住了她。
沈予凡轉身與方少凌對視,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看方少凌的眼神里少了平時的熱情。她就這樣默默地與方少凌對視,等著他的下文。
「今天是我生日,我們就不要鬧彆扭了。」方少凌說得很是無奈。「我不是不讓你關心你的朋友,只是站在我的立場來考慮,你對朋友的關心已經超出對我的關心了。」方少凌慢慢走近沈予凡,直到離她只有一步之遙。
「朋友有事你伸出援助之手,這說明你是一個顧念朋友之情的人,不過……」方少凌輕輕嘆了口氣,「今天是我生日,我希望有你陪著,而不是獨自一人睡在這大床上,我的太太卻不在身邊,你於心何忍?」
沈予凡靜靜地聽著方少凌說話,那仿佛是他向她表露脆弱的話語,可沈予凡就是不答話。
方少凌往前一步將沈予凡擁入懷,「你在為朋友著想的同時,能不能也替我想想?彩潔她需要你,你丈夫我也需要你,予凡,你明白嗎?」語畢輕輕在沈予凡臉頰上落下一吻。
沈予凡心頭的火氣奇蹟般熄滅了。
「我明白,」沈予凡是明白,不過在接到劉彩潔的電話之後,她就忘了今天是方少凌的生日,忘了答應跟他學跳舞這一回事。「只是我當時聽彩潔哭得那麼傷心我就慌了,我害怕她會出事,所以才想著今晚在她家過夜陪她的。」
方少凌的話讓沈予凡不禁又意識到自己對他的忽略,她為方少凌考慮到的真是太少了。
「那她好點了嗎?」
「嗯,我離開她家的時候她情緒已經平伏了一些,不過我還是擔心她會難過得睡不著覺。」這就是為什麼她想留在劉彩潔家陪她。
「你呀!我都拿你沒辦法了。」方少凌放開她。「失戀哪有不難過的,或者你會覺得我太過不近人情,但我還是要說一句,這終究是要靠她自己慢慢想明白的,時間也會沖淡一切。」
沈予凡看著方少凌,「我知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們都不是彩潔,都沒法體會她此刻的難過和心痛。」沈予凡輕嘆了口氣。
「正如你所說的,我們都不是彩潔,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體會到失戀的痛與淚,也就是說只有她自己才能幫自己走出傷心的牢籠,嗯?」方少凌又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哄。
「哦,」方少凌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什麼?
「別不高興,嗯?」方少凌握著沈予凡的肩膀輕輕搖晃。
「我沒有不高興。」
「那快點去洗澡,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老公生日快樂!」沈予凡踮起腳尖吻了吻方少凌的臉頰。
「嗯,謝謝老婆。」方少凌的笑容總算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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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