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在B省的A地呆了三天方少凌和沈予凡便轉移到B地，B地是相對於A地而言更為繁華的地帶，高樓林立，在街上總能輕而易舉地與外國遊客擦肩而過，他們有的是以旅遊為目的，有的則是在B省從業，在合資或外資大公司裡面擔任高管。

  B地的種種優越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和商人，也以此吸引了方家商人的眼球，光是在B地已分別在三個不同的區內開了超市，並且那麼多年來在當地的超市年營業額排名中穩居前三。

  對方家了解得越多，沈予凡愈發覺得不可思議，愈發覺得它還有很多她不曾了解的事情，有待她慢慢挖掘，一如方少凌給她的感覺，深如一口水井，不把水抽乾都沒法估量井到底有多深。

  

  跟在方少凌身邊的這幾天，他每天都重複著一件事情，那就是現場巡視和開會，每天總有忙不完的事，而沈予凡不敢打擾他，要不就靜靜地坐在辦公室里等他，要不就在附近下榻的酒店客房裡等他，上網、看書、和方少凌逛街吃飯成了沈予凡這段旅途的全部美好回憶。

  一直以來，沈予凡都持有一種念頭，那就是即便一個人活著，她依然可以過得很好。這個想法沒錯，憑她的能耐，她確實可以靠自己過得很好，豐衣足食。然而和方少凌在一起，她的日子更顯充實，事業和生活能同時兼顧到位，感情世界也由原來的一片空白變得色彩斑斕。

  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的事業發展得好、衣食無憂，她就會開心快樂，而愛情是她遙不可及的東西，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她不敢冒險，更不敢相信自己會得到那人人企求的美滿幸福的愛情。直到和方少凌在一起久了，沈予凡才慢慢想明白——她以前的快樂全寄托在事業和金錢上面，雖然快樂，但心裡的某個角落卻有個無法填補的空洞，哪怕是事業和金錢。

  方少凌他做到了，面對她的怪脾氣，方少凌耐心對待，就像對待一個尚未懂事的小女孩，用他的方式讓她慢慢開竅，也用他特有的方式關愛著她。方少凌家有的是錢，但他並非花錢給沈予凡買快樂，而是用心為她營造快樂。這一切都叫她眷戀，她體會到愛與被愛、付出與收穫的快樂和滿足感，也切身感受到自己被需要。

  「今晚想吃什麼？」方少凌拉著沈予凡的手走向停車場。

  「都可以，不過我今晚忽然想去買衣服，你要陪我一起嗎？」沈予凡挽著方少凌的手。

  「沒問題！」

  「呵呵……」沈予凡滿足地笑了。

  兩人來到一家日本料理店。

  「哇，咳咳咳……」沈予凡被芥末嗆到了，從口腔到鼻腔，差點把眼淚都逼了出來。

  「喝點水，」方少凌將杯子遞到沈予凡手中，「慢點吃！」

  「怎麼你吃就沒事，我吃了就嗆了？」沈予凡好不容易緩過氣來。

  「呵呵……這就歸功於愛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能吃辣，以前我們在學校的時候，隔三差五她就要下館子吃飯，說飯堂的飯菜難吃，搞活動忙了一整天又不能不吃，所以就到湘菜館去吃酸菜魚，那才叫辣！」

  「哈哈……咳咳……」沈予凡想想就覺得好笑，「那你真該謝謝愛玲！」

  「可以這麼說！但最要命的是芥末，她明知道我不喜歡吃芥末，還強迫我吃，我不吃她就偷偷在加在壽司裡面，頭一回我被嗆得喝了三杯水，還差點連眼淚都流出來了,我們當時幾個一起吃飯的人看我這樣子簡直是哭笑不得。」

  「哈哈……」沈予凡想像著方少凌那是怎樣的一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

  「想買什麼衣服？」方少凌的右手任沈予凡挽著，左手則放進大衣的口袋裡面。

  「沒想好，只是忽然心血來潮想逛服裝店。」沈予凡左手挽著方少凌的右手，右手則隨意按在右肩的挎包上，「逛一會兒就回去好不好？」明知方少凌沒那麼早睡覺，但還是想讓他早點回去歇著。

  「好，現在還早著，不急。」

  「這件好看嗎？」沈予凡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卡其色的長裝大衣，放在身前比了比。

  「穿上身試試，」說著，方少凌向沈予凡伸出右手。沈予凡將挎包交給方少凌，然後拿著衣服進入了試衣室。

  過了一會兒，沈予凡已換上衣服從試衣室走出來，笑睇著方少凌。

  「好看，」方少凌領會過來，意識到沈予凡這是在無聲地問他意見。

  「真的好看？」沈予凡面對著全身鏡再次向方少凌確認。

  「在精明的沈律師面前我不敢說假話。」方少凌故意逗她。「這衣服質量挺好的，而且款式簡單大方，長及大腿，把你包得嚴嚴實實的，一定很保暖。」

  「那好，既然方經理都說好，那一定差不了！」沈予凡也煞有其事地笑著回應他。

  沈予凡正要返回試衣室換下衣服，卻被一道男聲喊住了。

  「予凡！」在這樣陌生的城市，沈予凡實在想像不出來會上演一場「他鄉遇故知」的戲碼。可事實勝於雄辯，因為喊她的正是狄志軍，站在他身邊的女子正是狄志軍的太太林佩嫻。

  沈予凡和方少凌都不約而同回頭，沈予凡更是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上前打招呼。

  「志軍，狄太太，這麼巧？」沈予凡來不及掩飾自己的詫異。

  「予凡，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一個人嗎？」狄志軍笑著問沈予凡，似乎也很吃驚能在這樣陌生的省份遇見她。

  「不是，我是和少凌過來的。」沈予凡說著看向方少凌，而方少凌更是默契地來到沈予凡身邊。「少凌，這是我以前的同事狄志軍，上次我們還參加了他們的婚禮呢，還記得嗎？」沈予凡挽著方少凌的手。

  「哦，我記起來了，是狄先生和狄太太是吧？」

  「看來你男朋友記性很好呢！」說話的是林佩嫻，此刻的她比上一回見面時略顯消瘦，倒顯得有幾分溫婉。

  「呵呵……」沈予凡笑了笑。

  「不只是男朋友了，」方少凌抽出原被沈予凡挽著的手，改為單手輕摟著沈予凡的腰，無疑是在宣示他的所有權。「予凡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婚期定在明年的三月份，到時候希望你們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方少凌隨和地說著，跟平常聊天沒什麼兩樣，但沈予凡卻聽出了幾分言外之意。

  

  「哇！恭喜兩位！」沈予凡看得出來林佩嫻的祝福是出自真心的，但總覺得她眼底帶著淡淡的憂傷，剛才沈予凡也留意到狄志軍和林佩嫻並沒有牽手，而是一前一後進來的。「你們是來度假的嗎？」

  「不是……少凌他過來出差，我剛好也有幾天假期，就陪他一起過來，算是度假。」沈予凡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看了看方少凌，而方少凌也同樣會心地看著他心愛的女子。

  「這不就是夫唱婦隨了？呵呵……」。

  「是我貪玩，呵呵……」沈予凡因林佩嫻的話而輕易露出小女人的嬌羞。

  「好，那我們就等著收你們的『紅色炸彈』了！」狄志軍笑著，四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

  「予凡你先去把衣服換下來，我去買單。」方少凌轉而對沈予凡開口。

  「好，」沈予凡又看向狄志軍和林佩嫻，「那不打擾你們了，有空再聊！」語畢，沈予凡再次步入試衣室。

  在服裝店偶遇狄志軍夫婦後，一路上方少凌就沒再主動說話，沈予凡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所以一路上她都嘗試主動找話題，可直到回到酒店客房門口，都是她問一句方少凌才回一句，雖然語氣還算平靜，可沈予凡知道那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進了房間他換了鞋脫下外套就拿著浴袍進了浴室，速度之快讓沈予凡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沈予凡將手中提著的包裝袋放在行李架上，撥了號碼到酒店總服務台，交待了加急洗衣的事。

  沈予凡猜想方少凌他那隱忍的不高興很可能緣於狄志軍，她得想想辦法消除方少凌的不快。一直以來每回沈予凡不開心都有方少凌在身邊哄她開心，甚至還不讓她有吃醋的機會，他是如此的為她著想，如今方少凌心中有不快，又不開口讓她知道，那她只能「看著辦」了。

  方少凌洗澡速度向來都很快，這一晚他卻在浴室裡面呆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沈予凡連忙拿來毛巾為他擦乾頭髮上的水珠。方少凌沒拒絕，始終靜默。

  這樣的他讓沈予凡心疼，「天氣這麼冷，不把頭髮擦乾是會感冒的，」沈予凡又從浴室里取來吹風幫方少凌吹乾頭髮，這才進浴室洗澡。

  待沈予凡洗完澡步出浴室，方少凌已躺在床上蓋好被子，像是已睡著。沈予凡看看時間，還不到十點。這種種的反常讓沈予凡越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沈予凡關了房間內的筒燈，只留了一盞牆燈，然後才輕輕地爬上床，幫方少凌理了理被角，這才鑽進被窩裡，從方少凌背後輕輕地抱著他。

  「少凌，」沈予凡輕輕地喚了方少凌一聲，他沒作聲，她也就沒再說話。其實她有話想對他說，她不想拖到明天，因為這樣意味著方少凌也要帶著不確定過一夜，可是她又不想因此影響他的休息，最後她還是在猶豫中帶著一絲不安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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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