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沈予凡和方少凌開始「試交往」，而方少凌在沈予凡的要求下已承諾會對兩人的交往進行保密，如果三個月之後他們依然在一起，那他們就正式交往，到時候再公開兩人的關係。

  只是，這種交往或者應該被稱為「試交往」太累了，有點偷偷摸摸的感覺，每天下班方少凌的車還不能直接停在沈予凡她們律所前面等她下班，只能停到旁邊的街上，沈予凡下班就走過去。

  兩人去約會，方少凌牽著沈予凡的手，有一點點風吹草動沈予凡就要掙開。方少凌倒無所謂，是沈予凡自己太神經質，掙開手之後還要看看方少凌有沒有不高興。沈予凡發覺自己越來越在乎方少凌的感受了，在他的「感染」下，沈予凡終於放下那莫須有的原則，光明正大地和方少凌牽著手逛街，讓他的車直接停在律所前的停車場等自己下班。

  他們之間在交往前有一個口頭協議，交往三個月如果沈予凡依然認為兩人不合適的話，他們就分開。結果才一個多月，沈予凡發覺自己已經離不開方少凌，他的體貼讓沈予凡感到前所未有的被關愛，這和媽媽對她的關愛是不一樣的。

  交往的這一個多月裡面，方少凌沒有向沈予凡提出過任何過分的要求，只有一次他說想讓沈予凡帶上俊俊去他家玩，沈予凡拒絕了，方少凌當時似乎有點不高興，然後又被沈予凡的「好言相勸」哄回來了。只要有空，方少凌都會接沈予凡下班，然後送她到村口，她再一個人走回家。

  方少凌對她真的很好，而她卻……方少凌對她越好她心裡就越內疚。也許她可以不去理會那條「三個月的協議」，放任自己好好地去愛一個人，就算是三個月之後他們沒法在一起，她也能為自己和一個如此優秀並體貼的男人相愛過而無悔。正如方少凌說的那樣，給他一次機會的同時，何嘗不是也給她自己一次機會？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沈予凡撥通了方少凌的手機。

  「予凡，」方少凌接通了她的電話，「今天不忙嗎？」交往了這麼短時間，他也知道沈予凡對工作的執著，而且他也支持沈予凡考律師執業資格證。

  「你方便講電話嗎？」沈予凡問得小心翼翼，唯恐影響到他工作。

  「方便，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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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予凡支吾了一陣子，才緩緩開口，「你上次不是說想讓我帶俊俊去你家和明明玩嗎？我想……等你不忙的時候，我再帶俊俊過去，你覺得呢？」沈予凡怯怯地說完，然後摒著呼吸等方少凌開口。

  電話那頭竟安靜下來了，沈予凡心中升騰起一股不安——他是不是後悔自己曾無意說過的那番話了？

  「少凌？」沈予凡輕輕喚了方少凌一聲。

  「予凡，你確定嗎？」方少凌語氣里有那麼一絲不穩，因為一旦沈予凡答應去他家，那意味著必然會跟方家兩老見面，也就意味著為兩人的「戀人關係」作了正式的通告。

  「嗯，」沈予凡重重地點頭。

  「過陣子我爸爸生日，到時候我去接你和俊俊。」方少凌平靜的語氣里充滿了愉悅。

  三個月的約定早已被他倆拋在腦後了。兩個月不到，沈予凡的心已淪陷，淪陷在方少凌的愛里不能自拔。她想著，這輩子她沈予凡不可能再愛上方少凌以外的男人了。

  這天下了班，沈予凡沒有回家，因為方少凌說有個地方開了家西餐廳，還有現場的鋼琴演奏，想和她一起去捧捧場。沈予凡答應了，然後給媽媽打電話說律所同事聚餐，今晚不回家吃飯。

  兩人吃過西餐後就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十指相扣，慢慢地走著，邊走邊聊。

  「下個月19號是周末，你有空嗎？」沈予凡看著方少凌，眼裡滿是柔情而不自覺。其實沈予凡也是想了一個晚上才決定跟方少凌說的。今天下午收到一份快遞，是一張請帖，寄件人是狄志軍，他和他的未婚妻林佩嫻下個月19號結婚，正好是周末。沈予凡本不想去的，畢竟他曾經對她……雖然已經快一年多沒見面，但她總覺得能不見面就不見面，她不到場祝賀，也是可以給他們夫妻買份禮物寄過去的。

  再三思量之後，沈予凡才有了決定。

  方少凌沒有直接回答，倒是看著沈予凡，「你這麼快就想預約我的時間？」

  沈予凡笑著抿唇，猶豫著怎麼開口。

  「下個月19號有什麼事嗎？」方少凌看向沈予凡，她卻沒有回視他。

  「我今天收到一個快遞，是一張請帖，我以前工作的那家酒店的一位同事結婚，日期定在下個月19號。」

  「你要去嗎？」過了一會兒方少凌又像想到什麼似的。「你口中的那位同事是新郞還是新娘？」

  「呃……是新郞……」她該怎麼告訴方少凌那場婚禮的新郎曾向她表白過，為了避免尷尬，其實她並不想去呢？

  「那新郎他是不是曾經追過你呀？」方少凌的話讓沈予凡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

  「你怎麼……不是……」沈予凡有種如臨大敵、方寸大亂的錯覺。

  「跟你開玩笑的，」方少凌摟著沈予凡的肩膀，嘴巴湊到她耳邊，「不過你臉上還真這麼寫著。」

  沈予凡不自覺地摸摸臉才解釋。「他曾經是有向我表白過，不過我拒絕了……」沈予凡輕輕嘆了口氣，「我就是怕尷尬才會猶豫著要不要去參加他的婚禮，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反正他在另一個城市，離我們這裡也遠，開車也要兩個多小時呢！」沈予凡挽著方少凌的手繼續向前走。

  「真的不去了？」

  「嗯，」沈予凡點頭。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看在你老實交待的份上，我到時陪你一起去，這樣總可以了吧？」

  「你就不怕到時候他……」會讓我們很尷尬？

  「其它的我都不怕，就怕你到時候跟著新郎跑了！」方少凌忽然轉過身將沈予凡擁入懷中，緊緊地圈著，仿佛下一刻她就會被別的男人帶走一樣。

  沈予凡嚇了一跳，習慣性想推開，但再想想他們兩人目前的關係，她不但沒有推開方少凌，還生澀地用雙手環抱著他的後背。

  幾乎是同時地，沈予凡和方少凌都察覺有燈光對著他們這邊閃了幾下，方少凌放開沈予凡，環視周圍一圈，搜尋著閃光燈從何而來。

  與此同時，旁邊響起了幾道響亮的女聲。

  

  當沈予凡轉過身看清來者容貌時，內心大喊不妙。竟是她們！

  「哦……沈予凡！」首先開口的是沈愛玲，「你好哇！一個月沒和我們逛街，我們還以為你真有那麼忙，原來……」沈愛玲眼神忽地瞟向方少凌。「方少，你真有本事，上次見面你們還那麼陌生，轉眼間就抱得美人歸了？居然還在大街上對我們予凡動手動腳，摟摟抱抱的！虧你們是我的好朋友，虧我還是你們的紅娘呢！」聽著沈愛玲的炮轟，沈予凡和方少凌就像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孩子一樣，靜靜地挨批，面面相覷，就不敢回嘴。

  「其實我們……」沈予凡想開口辯解，卻被下一位殘忍地打斷。

  「你們都不用解釋啦！沒用的，解釋就是掩飾！我們剛剛還在想著要不要把你叫出來，但又擔心你最近忙，怕影響你工作，結果話還沒說完，一轉身就看到你們旁若無人那樣死死地抱在一起，還擋著我們的道！」彩潔，你好殘忍！

  「我……」

  「你怎麼了？剛才抱得那麼緊，那臉上的幸福仿佛還能擰出蜜似的，怎麼現在說話就吞吞吐吐的呀？」不會吧！！！連蘭英都……沈予凡只能求救般看向歐陽嵐。

  「予凡，該說的都被她們幾個說完了，我也就不為難你了，不過呢……」看著歐陽嵐臉上那淡淡的笑和算計的眼神，沈予凡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這照片拍得不錯，從這個角度拍過去還真能將你的幸福盡收眼底啊！予凡，你要不要欣賞一下這幸福小女人的模樣？」說著把手機轉向沈予凡這一邊。

  沈予凡看了照片，驚訝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剛她和方少凌抱在一起的時候被偷拍了！上面清晰地看到她的臉和方少凌的後腦勺，照片中的她微閉著眼睛，淺淺的笑容，如周蘭英所說的「一臉的幸福」。

  沈予凡不可遏制地臉紅了，伸手就要去奪那部手機，一旁的沈愛玲卻出手更快，伸出手阻止了沈予凡的進攻。

  「好啦，你們就別欺負予凡啦！」方少凌重新牽著女友的手。

  「哦……」沈愛玲故意拉長聲音，「你們看，這就是明顯的有異性沒人性啦！這麼快就幫著你女人來欺負我們，你呀，也不想想我的功勞！」說著還重重地拍了方少凌的肩膀一下。

  「是是是，你是我的大恩人，」方少凌也認栽了，「那不知幾位大恩人現在要去哪裡呢？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方少凌提議。

  「好啊好啊！」劉彩潔應和。

  「先吃這一頓，估計很快就能吃到你們倆的那一頓喜酒了！」歐陽嵐走到沈予凡身邊故意用身體輕輕地撞了她一下。

  「看樣子我們得開始著手準備賀禮了！」周蘭英語不驚人死不休，沈予凡只覺得臉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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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創作品*作者：白玉蘭